他侧头瞥了一眼,上前把大衣抖开又给她盖上,这才转身向一楼走去。
这是离酒吧最近的一间小医院,地地方虽小,五脏俱全。
楼下取药口的医护人员也还矜矜业业值着班。
看到季栾川走来,迅速揉了揉眼起身,“抓药是吧?”
“对。”
他也不废话,把单子递过去。
小姑娘看了两眼,走进药房里面去找药。
没几分钟,药找齐了。
季栾川拿过单子和药又去缴费窗口缴费。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英俊,在医院上下跑了两个来回,已经有值班的小护士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一边打量,一边红着脸八卦。
“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去去去,你没看他抱着女人进来的,指不定人家婚都结了呢。”
“切,我看未必。”
“怎么就未必了?”
“你没注意到他的裤子吗”其中一个护士暧昧的眨了眨眼,眼睛还追在季栾川挺拔的身形上。
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摇了摇头,困得直打哈欠。
“裤子怎么了?”
“他,ying,了啊”
“我靠,你不要这么黄暴行不行?眼睛往哪儿看呢。”
“哎呀,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你想想,要真是女朋友或者老婆,怎么可能忍成这样。”
“所以我说啊,这帅哥八成是单身。”
“行吧,那你自己去要,我困死了,稍微趴会儿。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来。”
说完,年纪大点的护士已经趴下睡了。
年纪小的那个还在伸长脖子看季栾川。
季栾川回到急诊室,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西北的清晨和夜晚一样,清爽宜人,凉风沁沁。
窗外的风吹进来,他身体和心里的燥热也稍微褪去一些,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困意渐起,他放下药,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眯了会儿。
许韵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这副画面。
季栾川神色略显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胳膊肘压着盖在她身上的大衣,合眼浅寐,睡着了。
梦里的他眉头微蹙,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可周身的冷冽气息分毫不减。
她掐了掐掌心,轻呼一口气,抬头一看,药瓶里的药水快没了,索性伸手拔了针。
办公室里的医生不知交接班还是去了哪里。
她脑子发蒙躺了会儿,终于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可惜。
离擦枪走火就差最后一步。
许韵咬了咬下唇,目光顺着季栾川灼热有力的胸膛往上,划过他的锁骨,喉结,薄唇,挺鼻,还有那双微蹙的眉眼。
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属于自己的口红印。
还有细微的牙印。
她抿唇笑了下,刚想要不要喊醒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手机?
这家伙还挺细心?
反正昨晚那个状态,她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带来的。
划开屏幕一看,是订票软件发来的提示消失。
许韵这才想起她昨晚订了回a市的票。
十一点半的飞机,从贡嘎机场出发。
现在已经八点多,回酒吧收拾一下行李打车去机场,再赶飞机,时间勉强够用。
她不再犹豫,起身掀了下大衣,季栾川果然被这动静惊醒。
“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几分起床后特有的沙哑与慵懒。
勾的人心痒痒。
许韵点头,绕到他身边措不及防亲了他一口。
吧唧一下,脸上又是一个口红印。
季栾川冷着脸瞥她一眼,刚要说什么,换班的医生就推门进来了。
“哎,你们针打完了是吧?”
“对,打完了。要走了。”
“对了,你缴费了没?”走到门口,许韵理所当然的回头看了眼季栾川。
他没理她,捞起大衣擦肩而过,大踏步下楼,走向停车场。
到停车场,上了车,季栾川还是黑着脸。
许韵却完全没有得罪人的自觉,从后视镜里直勾勾的看着他。
“好看吗?”
季栾川冷不丁发问。
她点头,笑眯眯的。
“当然好看,不然我哪儿舍得一直瞪着眼。”
“怎么,生气了?那要不要我给你看回来?”
他哼笑一声,“看你?指不定谁占便宜呢。”
嘿,这话说的。
许韵斜眼睨他,“你不嘚瑟能死?”
“能死。”
许韵被噎了个结实。
还想说什么,客栈已经到了。
昨晚小五打电话问过季栾川,被季栾川以许韵突然高烧糊弄过去,这会儿看他们回来,也没多惊讶。
只是问许韵,“许韵姐,你烧退了吗?”
“嗯,退了。”
许韵余光扫过季栾川,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可季栾川不看她。
还在进门前把臂弯里的大衣扔了过来,直接捂到她脸上。
“洗干净再给我。”
那大衣上,昨晚不知道染了她多少口红印和口水。
许韵被砸的蒙了一下,再去看,季栾川已经砰一声关上了门。
啧,这男人生起闷气来,也不好对付啊。
她轻嘶一声揉了揉额头,转头就看到盛绮烟视媚行靠在门口看着她。
“进来来聊聊?”
许韵低头看了下时间,“不了,改天吧。”
说完拎着外套直奔洗衣房。
洗完衣服,甩水烘干,挂到季栾川门前的晾衣杆上,许韵回到自己房间,火速换上方便快捷的运动鞋,打包行李,转身往酒吧外走。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睡懒觉。
起的最早的小五和盛绮也早就去洗漱忙碌,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
临走前,许韵在季栾川紧闭的房门前犹豫片刻,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到底还是没能落下去。
第四十一章 她走了()
季栾川补觉睡醒时,已经下午三点多。
窗外西北的太阳正烈,院子里低声交谈的说话声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响在耳畔,他伸手捂了下眼睛。
吸了吸脸颊。
莫名又想起昨晚狂乱的一切。
如果不是摸到纱布,说不定他真会办了她。
一想到许韵直勾勾的眼,他又开始头疼。
这个女人,真棘手。
他是在给自己找事情。
眼睛适应强烈的光照后,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就看到门口晒着的外套。
手机铃响了。
是陆晨打来的。
“川儿,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他眉目一凛,拎着洗脸盆向浴室走去。
路过盛绮房间时,她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脸上殷红的唇印和脖子上的草莓印,愣了一秒,眼底有阴郁的神色一闪而过。
季栾川没看她,忙着低头看路。
“你发信息告诉我盛绮查到的线索后,我连夜派人去你们说的可疑地点蹲守了一夜,发现一些痕迹。”
“有人在运仿制古董。”
“粗略看方向,是从拉萨运出尼泊尔的。但运出去之前,车子会从拉萨市内绕到郊外的一个地下工厂停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换新司机转运。我们的人暂时没办法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季栾川抿了抿薄唇,眉头拧成一个小结。
沉思几秒后,他反问,“就这些?”
“就这样啊,不然一晚上你还想让我查出什么来?”
“啧,急什么,我说什么了吗你就开始炸毛。”
季栾川把脸盆放到洗浴架上,反手锁了浴室门,漫不经心道,“放心,盛绮很安全。”
“实在不放心你自己来看看,别老在那儿疑神疑鬼。”
“老子对她没兴趣。”
陆晨被骤然拆台,脸一红,噎住半天没话说了。像个怀春少男似的,拿着手机干瞪眼了半天。
“行了,先说正事儿。”
季栾川靠在门后解着扣子,说,“那你过来,晚上一起去看看?”
“有任务吗?”
“没有。”陆晨调整好情绪,又忍不住疑惑,“今天许韵发信息给我,让我照顾好你,什么意思?”
“她要去做什么?”
“还有上次队长让你谈的事情,你两谈怎么样了?”
许韵?
季栾川手一顿。
却瞬间想起昨晚她压着他时说,“如果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呢?”
那时她的神色在黑暗里看的并不清楚。
他也以为那只是她逼他就范的一种手段。
可陆晨又说他收到了许韵的信息。
他手上的动作彻底顿住,靠着门背静默几秒,却咬了咬牙,迅速扣上扣子拉开门走出去。
季栾川冷着脸走出浴室,大踏步走到许韵房门前,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桌椅床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的手掌下意识攥了攥。
沉默无声站了会儿,突然又打开手机通讯录,打算按键拨号。
可粗粝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停顿片刻,到底还是又把手机收回兜里。
小五恰好带着游客从旅游景点玩回来。
季栾川问他,“许韵人呢?”
没等小五回答,游客里已经有人指着他的脸窃窃私语,偷笑。
季栾川皱了皱眉。
小五憋到内伤。
“川哥你先去洗把脸啊。”
“一会儿洗。”
“可现在上面全是口红印啊”
这女人,真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
重新去浴室洗脸冷静过后,季栾川才从小五那里得知,许韵一早回来就离开了车队。
“走之前她说什么了?”
小五想了想,“许韵姐就说自己有事儿先走了,钱也不用退了。”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川哥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自己问问?”
季栾川看着风里晃荡的外套,抿唇半晌,气的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