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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谨言的恼羞成怒,想过谨言出口大骂,甚至想过谨言气冲冲过来翻掉棋盘,卫修亦却唯独没有想过她竟然会这般语气疏松地说着这种客气的话,以前一口一个亲昵到让他反感的修亦哥哥没有了,今天口口声声客气地称呼他为卫王爷,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心底闪过错愕,却也仅仅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但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谨言一句,幽深的眸子里映入她沉着站着的身影,他随意客套了一句,“多谢夸奖,若是论棋艺,言……你的棋艺不会在我之下。”
这声言儿差点便误口而出,不知何时起,他从一直唤她言儿变成了直接称呼为你亦或者是谨小姐。
她曾经看得不清,一直深陷在自己给自己布的局里,都看不出他其实早已对她不同了。
“如今这大半年我疏于学习,故而在各方面如今都大大落后了,如今确实无法同卫王爷相提并论了。”想起这些点点滴滴,谨言的心底愈发冷静。
“是了,姐姐今日又去了私塾,想来又是下了决心去学习,”谨佩如耿耿于卫修亦对谨言的夸奖,话却还是十分到位,“想起之前姐姐因为我不肯去私塾,我心里是十分愧疚的……一直想要劝姐姐,却又怕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姐姐,更伤了姐妹情。”
谨言心底冷笑,姐妹情?她和谨佩如何时曾经有过这种东西,谨佩如这话摆明了要告知卫修亦自己有多自私,竟然为了不肯让谨佩如去私塾而拒绝前往,更是表现了她在学识方面做的不到位。
她笑着看了眼谨佩如,人家演戏她也不能跟着落后,她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道:“提起以前的事情,我就十分之难过,当初我同爹爹提了很久要去私塾念书的事情,爹爹从未应允过,只觉着我在胡闹,这私塾哪里是女儿家去的地方?可好在后来许是同我有这想法的女儿家不少,这才有了这家女私塾,这般难求的机会与我而言极为珍贵。”
第24章 变了一个人()
谨言转眸看了谨佩如一眼,她本就生的美,眼眸更是灵动,眼神中的悲伤让旁人都看得不忍,“之前光想着这私塾是只有嫡长女才能去的地方,又想着这是我同那些同窗们如此难得才求来的机会,自然对于后入学的人会格外苛刻些。”
这些点醒,凡是有些思绪的人,稍稍理过便能明白,谨佩如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谨言这不是摆明了在说她死皮赖脸地破了格让她入学,还强调了她庶女的身份!
卫修亦不动声色地听着这番话,观察着局面,看着谨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以及谨佩如有些不堪的样子,不自觉皱了眉,心底却又是诧异于谨言此番的伶牙俐齿。
“学识之上,无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平等。”他不自觉出口维护了一句。
“这是自然,这番话我也同佩如讲过,所以日后在这私塾中,我与她皆是同窗,那这边我便不打扰了,”谨言淡淡一笑,颇识大体的模样,“我本是去母亲那边的,只是今儿太阳有些大,想着从这边的偏厅过或许能少晒着些,倒没想到竟然扰了你们二人的雅兴,实在是过意不去。”
谨佩如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姐姐这话也太生疏客气了,去大娘那边本就是从这边过去更近一些。”
谨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而后在一帮下人们的跟随下,缓缓离开。
跟着谨言一同离开,怡儿听着愉悦地不得了,小姐如今竟然厉害成这样了。
而卫修亦却也因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脑中有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集中不了精神,和谨佩如的棋盘不到半局便暂时搁置了。
看着卫修亦离去的身影,谨佩如恨恨地跺了跺脚。
该死的谨言,如今竟然变着法子要自己难堪。
“小姐,这段日子大小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上次你给她使了个绊子摔倒,没扶她之后,她便聪明了许多似的,难不成真是摔了一下,脑子都变得灵光了?”
谨佩如恨恨瞪了丫鬟一眼,“荷儿,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大小姐是自己摔倒的,我何时给她使过绊子?”
丫鬟匆忙跪下认错,“是奴婢的错,奴婢说错了话。”
“罢了,再如何聪明,就凭她还能斗得过我和我娘?”想起刚刚的画面,谨言给她的羞辱,谨佩如心中恨恨一口气,猛地打翻了棋盘,“这个贱蹄子,如今竟然也学会了点伎俩,不会只知道耍赖打闹了,呵,也好,免得处理起来太过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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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在昌城极为有名的教书先生前来授课,因着身负声名,时常要跑到各处授课,而这一次能够到昌城这所唯一的女生私塾来授课也是极其难得的。
谨言心中极度振奋,一大早便来了私塾。
毕竟是身份极有声望的先生来临,所有的学生皆是一大早便来了,谨言到达的时候,里面基本已经人满,只是进入室内的时候,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定睛看了看四周,只见沈曼莲一脸意味深长地嘲讽地看着她。
第25章 当众嘲笑()
谨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自从前几天自己对沈曼莲的态度没有从前般嚣张之后,欺软怕硬的沈曼莲气焰反而空泛高涨。
她对这样一个不知收敛的女子全然没有任何好感,并且身份还不过是个庶女罢了,想来以后沈曼莲也没有多少好日子可以过。
“哟,将军府的嫡长女就是不一样呀,不过就是多看了你几眼,竟然还摆起脸色来了,”沈曼莲态度嚣张,语气刻薄,朝谨佩如眨了眨眼,“还当谁真愿意看她似的。”
谨言心底倒是觉得十分好像好笑,回顾着前世的记忆,前世作为卫王府的王妃她也是参加过不少重要的场合的,可却没有一次见过沈曼莲,想来她后来的生活过得也并不是很好,只怕也只是嫁了个普通的家族更或者只是做了哪个大人的妾氏,这样说来作为沈曼莲好友的谨佩如,竟然从未再同她有来往。
这人也真是可怜,交了这等朋友竟然还欣欣自喜。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沈曼莲显然是捕捉到了谨佩如的眼神,其中类似怜悯的神色却是让她极为不舒服。
“怎么?不过看了你一眼,你不愿意吗?”谨言问道。
一旁的谨佩如看着这场景自然知道好友落了下风,起身过去拉着好友坐下,“好了,先生要到了,别再闹了,曼莲。”
“我就是看着她不舒服,将军府的嫡长女怎么了?嫡长女便了不起了不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沈曼莲却已经坐下。
周围一众人心底听着也不舒服,但到底也是轻视庶出的,觉得不甚愿意与他们计较,都没有吱声,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先生来授课。
……
“上一首诗,讲述的便是男女之间感情上细微的变化,女子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对于追求者……”先生拿着书本徐徐道来。
昌朝如今也是风气比较开放的时期,故而对于这些内容放到文章中作谈也是偶尔有的事情,只不过在女子私塾里,教的内容通常都比较有限,如今能听到名师这般的授课,众人更是卯足了精神,发言者亦是络绎不绝。
连一向在课堂上鲜少发言的沈曼莲也举起手来。
“那位同学,请讲。”
沈曼莲起身,不知是否有意地却看了谨言一眼,而后缓缓道:“如先生所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若是调换一下……碰到心仪的男子,女子是否又可以主动追求呢?”
“这……若是真心相许,自然也是好事,只是自古以来,女儿家大多面薄羞涩,果敢之人实在少见,”先生一面抚了抚须,一面若有所思道。
“确实,”沈曼莲笑嘻嘻地应和着,目光却已经望向谨言的方向,“但是先生,虽说这女儿家主动追求男子的例子十分少见,但……我们身边便有个最好的例子。
众人都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地望着谨言,有不少人都偷偷地轻笑了起来,连谨佩如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26章 莫不是将先生的话当作耳旁风()
“言儿,这沈曼莲实在是太过分了,竟这般当众取笑你!”宋宁宁作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却又不肯起身为谨言维护几句。
谨言对她心中的那点小九九还是很了解,没有回答,但看着沈曼莲的目光都变得冷冽。
“你这是在说我吗?”谨言缓缓出口,态度依旧平静如常,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让沈曼莲稍稍心悸。
但这种情况,沈曼莲自以为已经占足了根据,故而胆大起来,“我并没有指名道姓,你却自己承认了,那岂不就是不打自招?”
“你这眼神分明一直看着我,若不是有意指向于我,那难不成是瞎了不知道自己瞧的是哪一处?”谨言心底却是已经生气,重生回到私塾之后,她对大家的态度都是稀疏平常的,故而这沈曼莲如今竟然以为可以欺负到她头上去了?
“你!”
“况且不打自招向来都是形容做了坏事或有坏的意图的人自我暴露出来,先不论我没有主动追求过谁,并且就算是我曾经主动追求过哪个男子,这难道也算得上是坏事?”谨言字字紧逼,并不打算给沈曼莲喘息的机会。
“我……”沈曼莲气急败坏,脱口而出,“难道一个女儿家主动追求男子还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不成?”
宋宁宁坐在谨言后面的位置,伸手拉了拉谨言的衣角,故作轻声道:“言儿,别辨了,免得惹事上身,又让人说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可这房间不过如此大小,这故作悄然的声音和宋宁宁看似紧张的态度,摆明了像是在这遮掩些什么似的。
动动脚趾便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心思,看起来是在帮谨言,实际上反而是想要让人对此误解更深罢了。
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