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非常僵硬,勉强将大袖衫披上,却没法将它系好遮住内里的精神病服。
“可以吗?”江艺轻声问道。
我苦笑着摇头,左臂和左腿依旧无法动弹。
江艺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帮我系上。
“会不会太狼狈了?”我感慨道。
“不会,能打出来就是高手。”
“而且,一定做过不少准备和研究吧?”江艺抿唇道。
“嗯。”我应了一声,一笔带过。
事实上,我狭路相逢,把护工和保安尽数放倒的时候,估计还是很帅的,至少很有威慑力。
最后那几个保安的认怂,就能够证明这一点——至少他们怕了。
说起来简单,但我在重症区,要搜集那些路线、大门、钥匙、管理者、灭火器位置的信息,全部串联在一起用上,还是花了很多心血。
心不细,真的玩不了。
江艺带着我到附近的早点店坐下,让我边吃边说。
“你怎么会来?”我坐下后,疑惑地问道。
“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理吗?”江艺将古筝放在一旁,坐下后轻声笑着反问道。
嗯,他的性格还真不能。
“那不进来救我?”我也笑了,觉得他的笑容有莫名的感染力。
“因为我懂你的坚持,”江艺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你懂我的琴声。”
我觉得心头狠狠一震。
江艺或许自己都想不到,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懂你的坚持”,对我来说是多么沉重的分量。
我想到了陈安琪,觉得有点扎心。
她只想着为我好,就要找江安宁帮我,又懂这句话吗?
算了别想了,有些问题想了就是用来扎心的,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和江艺一样有颗七窍玲珑心,不现实。
吃饭的时候,江艺向我问道:“回家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暂时不了。”
“好。”江艺没有问我原因,而是直接借着话题说了下去,“那到我家住几天?”
他这一点不问原因,让人感觉莫名的舒服,感觉和他聊天很省心。
“不太好意思,”我摇头拒绝道,“对了,不说这个。”
“陈安琪没有找江安宁帮忙,是她自己的意思吗?”
江艺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瞬间了然,叹了口气道:“所以,还是你跟她说的,让她不要找江安宁帮忙?”
江艺依旧没有开口,估计是默认了。
“唉。”我叹了口气,觉得有点烦躁。
就这么信不过我?
又这么信得过江安宁?
到底谁才是你老公啊,要不要跟他过?
想到这里,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但表面却依旧很平静的样子,甚至露出了微笑。
我想到了一句歌词,从未觉得它如此写实:心底的酸楚,和脸上的笑容,早就合而为一。
词是张宇的老婆,萧十一郎写的。
都说“萧十一郎比男人更懂男人”、“李宗盛比女人更懂女人”,感觉还是有道理的。
“鹏哥,”江艺轻声开口道,“也不要怪安琪姐。”
“她只是想为你好,也没有做错。”
我苦笑一声,无奈道:“让你帮忙说话,也是为难你了。”
江艺轻轻一笑,接过了店老板送来的早点,放到桌上:“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和安琪姐分居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期间走法医程序自证不是精神病?”
我看了江艺一眼,觉得他好像把事情剖析得很透彻。
不过智者千虑,尚有一失。
“不,韩恩赐这样收拾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攥紧了拳头,沉声道。
“你有主意了?”江艺轻声问道。
“嗯。”我坚定地点头。
第六百六十四章 放手去做()
“是想利用你精神病的身份,直接把他弄残或者弄死吗?”江艺微微蹙着眉头,开口问道。
果然是聪明人啊,我才刚说自己有想法,他就已经猜到了。
“对。”我轻轻叹了口气,承认下来。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
江艺叹息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刑法上面应该是这么写的。”
“记得这么清楚?我真怀疑你学法律的。”我苦笑道,感觉他说得很书面化和官方,就像是在背书一般。
“以前读书的时候想考律师,镇上书店看的。”江艺随口解释了一句,这种记忆力真的让我往而兴叹。
“但是你要考虑周全,”他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说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不是真正的精神病。”
“到时候法医一鉴定,说不定就露馅了。”
我微微颔首,认真道:“但是有这么大的案底,我搞不好还会上电视,让市民注意警惕。”
“我的相貌外形、名字,精神病这个标签应该都会加上来。而且那个医院,就是打死也不敢说把正常人送进去了。”
“这不是小事,能让他们全部玩完。”
江艺稍微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专业的演员或者精神病医生,也能够以假乱真。”
“脑成像诊断,可以判断大多数精神病的真伪,但不代表所有精神病的脑成像都有异常。”
“加上你先前被认定为精神病,只要表现好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关键是,法医给出的结论,是他认定的结论。很大程度的可能性,不会考虑这种小概率事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所以这里就需要借势了。”
“李毅山?”江艺问道。
“嗯。”我点头,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毅山在这方面绝对有关系,因为他手下的人上法庭的次数,也不见得就少到哪里去了。
但全是大事化小的例子,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国人应该都懂。
江艺顿了一下,叹息道:“倒是有点可行,不过你放心李毅山?要不还是找安宁哥吧?”
我坚决摇头道:“不行。我和李毅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算是我老大、老板。但江安宁不是,这里面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心里很清楚,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如果出了纰漏,我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但韩恩赐都要整死老子了,我必须想办法对付他。
至于买凶杀人之类的,就更不用想了,还不如借助精神病的手段靠谱。我没有李刚那样完美丰富的经验,万一凶手落网了,为了被从轻处罚把我供出来
呵呵,那才死得干脆彻底。
与其相信完全不认识的杀人犯,倒不如相信李毅山。
至少,他讲义气,恩怨分明这一点谁都看得见,也没有任何理由站在我的对立面。
而且,我是在帮他铲除麻烦和威胁。
告别江艺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宾馆,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拖了这么久,我总算将韩恩赐的音频文件,发送到李毅山那里了。
他听过之后感到非常震怒,直接给我发起了qq语音通话。
“山哥。”我接起了通话。
“从精神病院出来了?”李毅山先是问道。
“嗯,算是命大。”我呵呵一笑。
“这么说起来的话,你被搞进精神病院,也是李刚和韩恩赐这两个煞笔做的吧?”
李毅山冷笑一声,言语间充斥着杀意:“真没想到,都骗到老子头上了!”
“山哥,不要激动。”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应该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我沉声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他直接问道。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问他有没有可行性。
谋定而后动。如果李毅山那边给不到有力的支撑,那这就是个天方夜谭,只能摒弃掉。
我没有想到的是,李毅山有些古怪地问道:“你不知道罗丽他爹是干什么的?”
“什么?”我纳闷道,只知道她爹特别厉害,李毅山也要敬让三分。
这个公司能够开起来,很大程度上的关系也是来自于罗丽他父亲的身份,毕竟李毅山显然在白道商业上没什么熟人。
“蓉城市人民检察院,诉讼监督部副部长。”李毅山突然笑了,很胸有成竹的感觉。
我听得心头一震,整个人都惊呆了!
卧槽,卧槽尼玛!
难怪啊难怪,李毅山这么夸张的铮谷换褂凶窒窗椎幕幔挥斜恢苯哟虻糜朗啦荒芊怼�
难怪他们手下的人从来不怕事,难怪特么李毅山就是再怎么样,也不敢对罗丽发脾气。
难怪就是完全不适合,也要联姻!
副部长有些不好做不方便做的事情,不太好明着对付的人怎么样?李毅山有的是人去做。
李毅山惹了很多事,不少人进局子怎么样?有人打招呼,大家都不怕!
我突然想到了江安宁,内心一片冰凉。
他对前妻的思念和追忆,我看得一清二楚。可还矛盾地和罗丽纠缠不清,恐怕不是为了可笑的感情或者生理需求吧。
以江安宁的条件,比罗丽漂亮有气质的女人肯定能找到。
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江安宁这是在想攀关系啊。利益高于一切的算计,把罗丽当成可利用的工具!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觉得自己以前的眼界真的太低了,很多事情站的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也完全不是同样的东西。
我强自定下心神来,把心头的震撼抛到一边,直入正题道:“那山哥,我是不是能放手去做了?”
这真是个莫大的惊喜,我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夸张的支撑点。
“记住一点,事情大小决定关注程度。”
“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小,但你千万不能弄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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