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爹。”徐晓满还是有些别扭,小声呢喃。
侯爷就笑笑,又向夫人点头,起身出去了。
是去那位姨娘的房里了吧?我这娘居然不为所动,果然好心态!徐晓满的八卦之心居然成功返航了,再次附在徐晓满的灵魂上。
过一会儿果然周大夫的小童把药送过来,丫头服侍徐晓满喝了,又给她含了蜜饯。
慕夫人觉得徐晓满这一天经历这么多,定然疲倦,待她吃过了药就带了她回到卧房。
卧房里的烛台已经被燃起来罩了明纱灯罩,整个室内都异常明亮。婢女们服侍徐晓满和慕夫人洗漱更衣,换了柔软的丝绸里衣,两人靠在床上,拥着锦被,慕夫人轻轻道,
“瑶瑶,你忘记以前的事了,不用怕,娘现在就讲给你听,就从娘和你爹认识的时候开始讲吧。”
“你外祖父是文宗皇帝的镇北侯,那时北地有大晋屡屡犯边,你外祖父金戈铁马从十六岁随你曾外祖父戍边七年直到二十三岁那年才将大晋逐于北地关外,并订下永不再犯之盟。就在得胜返回京都之前,你外祖捡到一个冻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那孩子只有三岁,你外祖让人用米汤牛乳救活了他,知道他父母皆无,是大晋的奴隶收养的,大晋撤军时将他扔下。你外祖看他是我大周人的相貌,想是父母被大晋所杀,怜他无依无靠,就带回了京都,让你外祖母抚养。那时我已经八岁,你舅父年长我一岁,又整日喜读书,不愿与我玩耍,自你爹爹来了,就把他当做弟弟,教导他读书识字。你爹爹虽然小,却性格倔强好强,不但很快能识字背书,还跟你外祖学了武艺。”
慕夫人说到这里,眼睛里泛着甜蜜钦慕的柔情。
“直到你爹爹十二岁那年,大晋竟然再次破盟进犯,你外祖再次率军出征。不想这次大晋在你外祖军中安插了细作,用了三年时间终于能到你外祖帐中听命,趁你外祖夜袭归来疲倦睡去,将他刺杀。”慕夫人声音有些颤抖。
“消息传来,你外祖母竟然吐血不止,辗转病榻不过半月,就随你外祖去了。你舅父那时已是礼部侍郎,骤然父母相继离世,悲痛难当,请丁忧服孝。这时你爹爹以镇北侯义子身份求见圣上,愿承镇北侯之印带兵出征。圣上正愁无人领兵,早闻你爹爹文韬武略得你外祖真传,当下欢喜,立时授印。你爹爹又请圣上准他求娶我,热孝成亲。当年因你外祖征战,耽搁了我的亲事,那年我已经是二十岁的姑娘,又心高气傲,再逢父母双亡,哪还有人家肯娶我这样薄命之女。你爹爹与我成亲后就去了北地,直到三年后他得胜还朝,那时你大哥已经三岁了。后来又有了你二哥和三哥,你三哥四岁那年,你爹爹又要出征北地,我就抬了我的丫头凤儿给你爹爹做姨娘,随他去了北地,只想让你爹爹有人照料,凤姨娘当年产下你的双生姐姐,转年战事了,你爹爹才带了她们三人回了京都。”
慕夫人的脸上是淡淡的惆怅。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到别的女人怀里,该是锥心之痛吧。
“后来娘就有了你,生下你的时候恰好你舅父一盆最爱的叫做瑶姬的花开了,你舅父说这是天赐之名,你就叫做瑶姬。”
还是没躲开花的命运!徐晓满切齿。
“你的哥哥们随着你爹爹习得文武艺,也终究是卖与帝王家,你大哥二哥都随着你爹爹四处征战,以致蹉跎了婚事,你大哥和二哥去年才相继成了亲,可怜你大哥已经二十三岁,还没有子嗣。”慕夫人神情哀伤。
二十三岁刚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愁什么子嗣!徐晓满真是无语了。
不过古人医疗条件差,大概寿命不长,婴儿存活率也要偏低,这大概是古代人早生多生的原因,总会有剩下来的吧!想到这里徐晓满悄悄抬头听,有没有打雷的声音
“你大嫂樊锦是户部尚书樊镇宁嫡幼女,今年十八岁,才貌名满京城,你二嫂迟婉凝是吏部侍郎迟骋嫡长女,温婉贤良。”
“娘我今年多大了?两位姐姐呢?”徐晓满嗫嚅着说。
“你今年十二岁了,娘三十一岁上方得了你,你两位姐姐年长你两岁,已是十四岁了。你的三哥十八岁,还不肯议亲。”说到这里微微皱眉
“娘,五哥哥是我表哥吗?”暧昧的旧社会表哥!
“你五哥哥是你舅父的幼子,他上面还有四个哥哥,那四个哥哥都是你舅母吕夫人所出,你还有三个表姐一个表妹,子恒和你燕表姐敏表姐是你舅父的胡姨娘所出,梅表姐和云表妹是燕姨娘所出,以后你过府去玩,就知道了。”
“子恒今年十六岁,自幼聪敏,深得你舅父喜爱,不过你另几个哥哥们都读书刻苦,早已经在朝中各有所长,到了子恒这里,恐怕”庶子难为,即便聪敏多才,也难受倚重,慕夫人心中轻叹。
贵族家族史!我那个帅爹属于贫苦命入了富贵家,自己努力加天赐良机,翻身农奴把歌唱,赢得漂亮!怪不得娘看着老了那帅爹许多,年纪长了五岁的中年女人,怎么敌得过小了五岁风华正茂的熟男!
徐晓满浮想联翩,不知不觉竟然溜到枕头上,搂着慕夫人的手臂,发出了匀甜的呼吸。
慕夫人看着睡着了的小女儿,脸上温柔缱绻,这样单纯美好的年华,只愿岁月不要伤害她!
徐晓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慕夫人早已经洗漱完毕,出去和侯爷用餐了,吩咐婢女待小姐醒来,伺候她洗漱后带去侧厅用早饭。
徐晓满这还是按照上班时间的生物钟醒的呢!古人也没什么事,起那么早做什么?真是不会享福!急忙让丫头服侍洗漱穿衣,赶去侧厅,现在自己的大老板就是这爹娘,可不能马虎!
爹爹和娘都在侧厅,还有三哥楚摇光,还没开始用餐,徐晓满进去刚见了礼,就听身后有人进来,原来是慕子恒,徐晓满也回身见了礼坐下。
早餐很丰盛,绝非自己的牛奶和面包可比。两样粥,四样包子,还有四样甜点,小菜有八种,甜咸俱全,徐晓满指了粥,丫头盛上,闷头开吃,这味道,公司楼下那家高档粥城也比不了!
徐晓满决定所有的都尝遍!
悄悄不动声色地夹了这个,再夹那个,嘴里迅速咀嚼,尽量不发出声响,不抬头看人,以免引起注意。
正吃得欢,听见一声咳嗽,徐晓满不得不抬头,看着脸有点呛红了的帅爹,又看了看盯着自己筷子上包子的娘和楚摇光,还有眼观鼻鼻观心的慕子恒,
“爹爹,你吃急了?喝点水,不要急,还有很多!”
徐晓满想起自己的年龄优势,卖萌挡尴尬!我不就是多吃了六七八个牛眼大的包子和五六个小点心吗?有什么?不吃掉不都浪费了?放在这里不就是让人吃的,太能装了!
“瑶瑶,吃好了随娘去园子散散,消消食,园子里的金盏花开得正好,咱们去采些泡茶喝。”
慕夫人示意婢女拿了漱口茶水和净盂过来,徐晓满只好放下筷子,唉,这么好的东西,八分饱!
饭后慕夫人带着慕子恒,楚摇光一起去园子摘金盏花。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桠撒在甬路上,像是洒金的扇面,晨风撩动花枝树叶,沙沙轻响着诱人回眸。
徐晓满眯眼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这和我那天早晨看到的可是一个?过了那个早晨,从此以后,没有了徐晓满,只有楚瑶姬!再见了,徐晓满,一路走好!
第6章 回京()
慕夫人说,金盏花在陈国并不多见,这种子是远洋异域的船只带回来的,并不多,种在庄子里居然开花了。那送她种子的人说,用这花泡茶对妇人尤有益处。
婢女们拿了浅篮,慕夫人和瑶姬挑那花朵饱满,不艳亦不萎的摘了,楚摇光和慕子恒在一旁只看着这母女忙碌。
很快摘了一篮,慕夫人让婢女去用冷泉水洗了,再去煮一罐天心泉的水来,泡了花茶喝。
楚瑶姬摘完了金盏花,就窜到旁边的芍药花田里拣那开得最灿烂的摧残,辣手摧花果然很过瘾,正把着一束四下逡巡,楚摇光不声不响走到他身边。
“你总要留两枝给这里的花农做差事,你都拔光了,这里还养着他们做什么?”
恶毒!如此毒舌,穿到我们那个时代去做主播,你就发了!
“按照你说的,我去后山看了,果然有那树和巨石。”停顿一下,楚摇光看一眼瑶姬,
“这件事不要再提,我自有安排。”说罢转身走远。
几人回到正堂,却见侯爷也在正堂里喝茶,微蹙着眉,见慕夫人和瑶姬进来,立刻舒展开眉头,温柔看着慕夫人,
“天气已经有些热,你出去也该让丫头打了伞,别中了暑气。”
这天气应该是五月中旬的样子,能中暑?新版楚瑶姬十分不适应这个帅爹秀深情,自己怎么就没得过这种待遇?
“还好,不那么热。”慕夫人携着瑶姬坐下来,楚摇光和慕子恒也都落座,丫头们拿来泡茶的碗盏器具,随后泉水也煮好了,为慕夫人和瑶姬泡了花茶,给楚摇光和慕子恒却泡了银芽。
慕夫人和瑶姬尝了花茶,待她们放下茶盏,侯爷才斟酌着开口。
“阿蓝,本来想在庄子上过了端午再回去,不过昨日传来圣上口谕,汴南今春发了凌汛,汴水上游流域农田多受灾,抗灾官员疏导救灾不利,以致民情不稳,更有居心叵测者怂恿民众围攻官府,打砸商户,如今汴南风声鹤唳,许多商铺闭门,米价一日三变,百姓不能安居。圣上召我回京议事,想来汴南之乱,是要我走一遭了。”侯爷细细跟慕夫人解释,又看着慕夫人十分歉疚地说,
“阿蓝,我本答应你这几月不论政事,只安心陪你在庄子上消暑养身,却终是要食言了,这么多年聚少离多,实非我本意,唉,当年只想挣一份功劳护你周全,却是如今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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