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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歌试图将棺盖推开,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棺椁也纹丝不动,正当他准备施展功法的时候,蓝凤祭皱了皱眉,“让开一些。”
以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原始力量,恐怕连陵园也会荡然无存了吧。
洛九歌委屈地垂眸,退到一边。
蓝凤祭手微微一颤,眸中有一点晶莹在闪动,唇紧抿着,掌中凝聚起一道光芒,将棺盖缓缓移开。
阴天下,冰魄的光芒刺得人眼生疼,然而,蓝凤祭丝毫不觉,只看着逐渐空开的棺椁……
她一愣,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内心大震,怎么,怎么可能?!
空坟,这是一座空坟。
除了冰魄,没有人影哪怕是一角衣枚的存在。
梵容,梵容去哪儿了?
蓝凤祭后退一步,怔怔不发一言。
洛九歌俯身在棺椁中寻找,神情焦急,甚至把棺底的黄布也掀了起来,当确定棺椁中不可能有梵容的身影,他眸中重新浮起了恐惧,“我就说嘛,修凌就是梵容,你还不相信,不行,我要赶快把他杀了。”
蓝凤祭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看着空荡荡的坟墓,眸中所有的光芒和神采也一派空寂。
洛九歌抱住她,蹭她的手臂,“杀了他,杀了他好不好,我们联手,一定可以的。”
“让开。”
蓝凤祭冷冷道。
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自己说话,洛九歌愣了一下,神色都是受伤,望着她,桃花眼黯然。
她看不到梵容,所以生气了,还迁怒到他身上。
蓝凤祭还保持着虚托坟墓的姿势,阖上了眼。
为什么,她的心在痛,不停地痛?
不是一切都随云烟消散了么?不是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么?
“天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禄躬着背进入陵园,满脸悲痛,“敢问女王陛下,为何要掘了世子的墓?”
蓝凤祭冷声道,“朕还想问一问你,当初世子下葬,真的入棺了吗?还是顾忌仇家前来鞭尸,所以故弄玄虚,所以把尸首葬在了别处?”
来禄被问得一怔一诧异,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匆匆上前来,当看到棺椁中除了冰魄空无一物,膝盖一软,跌坐到地上,“这……怎么会是空的?”
蓝凤祭手腕一动,棺盖阖上,玉石落下,很快恢复了原样。
来禄白着脸,在女帝面前跪下,“草民以性命担保,世子确是入了棺的,也正是葬在了此处,就是不知为何,忽然凭空消失了,草民犹记得世子入棺时仍未闭眼,眼里都是绝望和不甘,每每想起,便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他泪眼混浊,“草民不过才至知天命之年,就已经白了大半头发,若世子非无妄之灾,草民许可以安度晚年,可世子死得实在是太冤了啊,倾尽心力地对待一个女子,却不料落到了如此地步。”
他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嗓音沙哑得像破弦,“如今世子就连尸身也不见了,还请女王陛下念在世子有功于康夙朝的份上,将他的尸首找到,草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蓝凤祭幽幽道,“朕自会查一个清楚。”
梵容,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诈尸了。
女帝离开后,来禄抱着世子的墓碑泣不成声。
后面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冷风,来禄微微一凛,转过身去,看到两名黑衣人站在身后,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想怎么样?”
来禄忐忑地问。
“我们的尊主感于阁下对原主子忠心耿耿,想让阁下前去担任大总管。”
其中一人道。
“你们的尊主,是谁?”
来禄小心翼翼地问。
两人没有回答,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很快消失在清穹陵园。
昔风楼。
“尊主,人已经到了。”
有属下禀报。
“让他进来吧。”
负手背对大门的男子淡淡道,已是黄昏,破出云霾的斜阳之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出门槛之外,让人更生出几分敬畏,连进来禀报事宜也是绕过影子,不敢亵渎了尊主。
一个灰衣上沾着灰尘,花白头发凌乱的老者小心翼翼地进来,当他看到那一抹身影时,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世……世子。”
随即便觉得自己冒犯了,世子怎么会是一头银发呢?可是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此你便任焱血教内务总管吧。”男子道,转过身来。
来禄怔怔地看着男子的银色面具,只觉得下巴也像极了世子。
“哎。”外面有人在轻叹,“看来,还是我们对世子最忠心,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这个声音,也好熟悉。
来禄认真地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杀弦决。
“只有蓝凤祭那个贱人,狼心狗肺,无情无义,这么久还认不出来。”是冷夕容的声音。
来禄内心大震,又惊又喜,一阵心酸,“世子,您真的是世子,老奴想您,想得好苦啊,没想到……”
他跪着膝行过去,伏在修凌尊主脚边,老泪纵横。
往生楼。
“不,我就是不说。”
洛九歌缩在角落,一双桃花眼盈盈动人,带着抗拒。
“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知道么。”
一抹身影笼罩住他,蓝凤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洛九歌想了想,抱住她的腿,“我们去杀了梵容好不好?”
“不好。”蓝凤祭断然拒绝,语气软了下来,倾身,温柔脉脉地看着他,“告诉凤祭,你脑海中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好不好?”
洛九歌趁机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不好,它能帮助我杀梵容。”
“以后她再问你,你就装毒发,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叫‘运势’。”
那个声音开始响起。
洛九歌两眼一翻,栽倒在地,身躯不断痉挛。
蓝凤祭拍拍他的脸,挑眉,“还有泡沫没有吐呢,嗯?”
说完她便后悔了,因为口水从洛九歌嘴角留了下来,他还期待地看着她。
“虹莜,收拾一下。”
蓝凤祭无奈地起身,眸子掠过一丝寒意。
不一会儿,言常侍来报,说九渊国主率几名护卫前来,要求见女王陛下。
蓝凤祭吩咐道,“安排在凰决宫。”
她侧首,看向一脸侥幸的九歌,忍住气恼,“你的父主来了,要见见他吗?”
洛九歌点点头,又摇摇头,“父主是来带我回九渊的吗?”
蓝凤祭道,“如果是呢?”
“凤祭回去的话,我也回去。”洛九歌以说一不二的语气回。
蓝凤祭一叹,九歌,这里,才是我的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梵容又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洛恒这一次的态度,已远不如上一次强硬。
毕竟九歌杀了不少人,有几位还是中州重要的臣将。
“国主许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情况。”酒水和佳肴纷纷端上宴席,蓝凤祭带着惋惜道,“殿下吸入过量醉生死,已是个痴傻儿。”
洛恒脸色一变,手几乎碰掉了面前的杯盏。
九歌谋略颇深,决断英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少主,怎么可能就这样傻了?
蓝凤祭双手交拍,一个人影从内室出来,他着一身破败的红衣,颜容却干干净净,一头墨发一丝不紊地散在肩背上,那一双眸子却失去了曾经的幽邃和精明,澄澈得宛若孩童,夹杂着索要不得的委屈和愤怒。
看到女帝对面的男人,洛九歌眸子大亮,像遇到了救星,扑到洛恒怀中,“唔,父主,父主你来了,凤祭不让我杀梵容,你帮我杀好不好?”
洛恒眼睛一涩,几乎不忍看下去,“九歌啊,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洛九歌巴巴地望着他,晃了晃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红衣衣角逶迤在地,远远看来,风华绝伦。
洛恒压抑着的愤怒喷薄欲发,黑沉着脸,攥紧了拳头,“蓝凤祭,要不是因为你,九歌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
蓝凤祭挑眉,“朕从来知道适可而止,那一次三箭入体,便已经决定不相缠了,可何曾想到太子这般执著?”
是啊!这件事确实怪九歌意志不坚,可若不是因为蓝凤祭的存在,他又怎么会……
洛恒哼了一声,“若不是你接近九歌,到九渊当奸细,九歌也不会有今天。”
“呵呵……”
蓝凤祭轻冷地笑出声来,冰寒尖锐的护指点着宴桌,“国主可知,朕在随太子回九渊后,才知道的真实身份。”
“是时杀弦决和冷夕容拿着花奴的亲笔书信与朕看,要朕回中州救康夙于危难,朕说,公主又如何,朕甘愿选择太子。”
洛恒神色微微一动,看着对座的女帝,不发一言。
蓝凤祭低眉,执起杯盏,饮下一口,“朕已经是两世身,三次命,赌不起了。”
这一场谈判一共进行了半个时辰,最后达成了一致协议,太子可留在中州,康夙与九渊结盟,若有外敌侵犯九渊,中州拔兵相助,保九渊不灭。
洛恒要离开的时候,洛九歌抱住老父的腿,吵着嚷着要他帮他杀了梵容,洛恒幽幽一叹,将九歌扶起来,“没有梵容,他已经死了。”
对蓝凤祭道,“不如女帝杀一杀,让太子看一下,或许就作罢了。”
语气中透着某种意味。
蓝凤祭拿娟帕拭去九歌嘴角的饭粒,“五天后,我们就杀了他。”
几天后,一个消失了许久的太监垂首立在凰决宫门口。
“哟,小清子,这些日子你是去哪儿了?”
才下早朝,蓝凤祭手搭着言常侍的手踏出殿门,看到恭恭敬敬的太监,唇角扬起。
龙清赶忙道,“上次去参加九渊太子的婚礼,等了许久女王陛下也没有来,后来又发生了变故,小清子趁乱逃了出来,没想到在途中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