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尊主可是一对绝配哪。”
被女帝雪芒般的目光剜了一下,不由得抖了抖,忙跪下道,“虹莜知罪。”
“起来吧!”女帝懒声道,“若有下次,便割舌头。”
杀弦决沉吟了一下,“要不要查一下修凌尊主的底细?”
轩辕倾鸾望着一湖秋水,一对鸳鸯时而并游,时而交颈,向越来越远的湖域游去,那儿由于位置偏阴,海仙兰才冒出了花骨朵,清新脱俗,遗世缈缈。
“罢了。”淡淡道,“修凌暂时对朝廷没有野心,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多留一个心眼吧。”
微风轻拂,纱幔如浪掀动,冷夕容挑起了半数纱幔,好让女帝能更好地赏景。
轩辕倾鸾护指摩挲着茶盏,眸子平静清远,不知过了多久,茶凉了,方才站起身来,“南城清穹王府陵园。”
杀弦决和冷夕容一怔,那么久了,梵世子尸骨已寒,女帝终于想到去看一眼么?
听说直到下葬,梵世子都没有瞑目,此事到如今,还有百姓在茶余饭后唏嘘不已,责怪“蓝凤祭”的薄情寡义,心狠手辣,有的甚至极尽诅咒之能,恨不得亲手“蓝凤祭”撕了。
这便是女帝掩面纱的原因罢,毕竟轻纱虽朦胧,但对女帝稍微熟悉的,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来,其他人或许会有些许面熟感,但世间相似的人这样多,蓝凤祭又与中州女帝的身份相去甚远,自是不会多想。
朝夕相处,眉眼温笑,执手风月,生死恩,那是怎样一段缱绻的岁月啊!梵世子在天之灵,定然能够一眼认出他爱得最深的“蓝姑娘”吧?
清穹王府虽然覆灭,但每个月还是有从前的下人去清扫祖陵,放眼望去,森然肃穆的陵园竟没有一根杂草,世子未娶妻便夭折,按照规定是不能与祖上同陵域的,只能葬在偏陵一处,但梵世子才华绝伦,谋略罕见,自成一代风采,清穹王祭了祖之后,还是将世子葬在了主陵。
如今父子陵墓并列,无声地面朝远处厚重的石门,风一刻不停地从陵园刮过,在玉砌的墓碑上刻下风霜的痕迹,路过的百姓都不由得叹息摇头。
红颜祸水啊!
风扯动浮凤的白袍,轩辕倾鸾看着清冷大气的坟墓,轻纱下,唇轻轻抿着,眸子一派久远幽深,仿佛看到了那些遥远的,葬送在岁月之中的人和事。
她听到了战鼓擂响的声音,她的身影一步步踏上朝殿的台阶,她还看到她的身影从夜影楼坠下……
若说梵容离世后,她还心存芥蒂,然而,当她亲手被洛九歌射死在城门,心寒的同时,终于彻底放下了仇恨。
他们都是可怜人!
“女帝,女帝……”
后面有沙哑的声音高喊,含着难言的凄切,轩辕倾鸾挑眉侧首,只见一个老者跪在地上,膝行过来,脸上都是愁苦的神色。
“何人?”杀弦决冷剑挡在了老人的身前。
那个人停下,枯瘦的身躯匍匐在地,顿时老泪纵横,良久才说出一句话,“请女帝为清穹王府平反。”
女帝仔细端详了一下来人,其实他不过五十来岁的年纪,只是像被什么摧残,比原来的模样苍老了许多。
来禄!
梵容的近身侍奴。
女帝没有说话,等着来禄说下去。
来禄撩起沾着尘土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道,“清穹王府覆灭之前,有朝臣上奏,诬陷清穹王府勾结冰琰,焱血等势力,妄图谋权篡位,可老朽在清穹王府四十余年,清穹王府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清清白白,女帝英明,请女帝明察。”
第一百四十九章除了她换衣服和就寝的时候()
犹记得,梵容离世之后,梵勒因私通外敌,妄图谋权篡位之罪被判斩立决,又因梵世子杀了阙千泽,德乾帝将清穹王交给南影国军队处理,并昭告天下,将清穹王府永远驱逐出中州。
然而,清穹王葬身箭雨之中,有士兵拼死将他的尸身运回凰城,请求葬在清穹陵园,德乾帝感念清穹三百年的不易和清穹王曾经立下的汗马功劳,特地允许归葬。
只是康夙朝之前摇摇欲坠,千疮百孔,但凡有实力的臣将王侯,莫不存了异心,她在清穹王府不过短短三个多月,却对王府的底细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梵勒和梵容,确实勾结了冰琰,焱血等势力……
而当时暗中呈上证据的,正是左丞相府。
轩辕倾鸾唇角勾起,“朕也曾梦到清穹王府上空,有夏雪降临,许是有冤情,此案便令刑部再审一下吧。”
没想到竟然这样顺利,来禄眼睛一亮,随即磕头不止,“女王圣明,王爷和世子在天之灵,一定会感怀圣上的恩德,草民下辈子当做牛做马,为女王陛下效劳。”
他额头上磕出了血,感激涕零。
女帝抬手让他退下,虹莜将三支点好的香呈上,女帝稍倾身,将香插在香炉里,冷清了许久的世子墓香烟缭绕,幽幽入鼻,令人无端生出一丝怅茫来。
远处的阁天酒楼顶,一个修美的身影默然伫立,遥望着竹木掩映外的清穹陵园,缝隙间,着白色凤袍的女子转身离开,姿态清冷,像是从未去过世子墓前。
终究还是,有一丝念想了么?
还是说,确认来自于清穹王府的威胁真的永远消失了。
然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吧?修凌的手在护栏上收紧,感到心口陡然虚无,阖上眼,眉微微颤动。
没有痛的感觉,只是,好空好空,像整个人都不再存在,甚至夹杂着无以名状的恐惧。
他也说不太清楚,为何就到凰城来,也许真的只是为了观赏亲手种下的海仙兰,然而,他曾有一个念头,在这个海仙兰盛开的最好时节,于玻古湖上遇见某个人,那又是怎样的情景,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明明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他的心,却愈发地空落。
他抬手按在心脏部位,那里没有任何心跳,然而,他却是活着的。
一个白衣人影从半空落到男子的身后,单膝跪地,“禀尊主,禁灵教不愿降。”
“杀。”
修凌冷寂的眸中掠过一丝锋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可是……”
青风犹豫了一下,左右护使根本打不过人家好吧尊主,岂是轻易说杀就杀的?
果然,上头做事用“说”的。
修凌淡淡地暼了新来的手下一眼,这样心思玩世不恭的,虽然功法已接近赤玄一品,但能不能重用,还得看以后的表现。
“本尊吩咐副尊主前去支援便是,你也去罢。”
青风眸中掠过一丝无奈,本想借回来禀报风声逃过打打杀杀这一劫,没想到还是得去浴血奋战,又迟疑了一下,“尊主,属下……晕血。”
银色面具下,修凌尊主英眉微挑,语气冷到人骨髓里去,“既然如此,阁下就不必为焱血教效力了,这天阔地广,自有容身之处,请吧。”
“属下错了,错了。”青风自认倒霉地掠身而起,白衣在半空仿若惊鸿过影,居然优雅利落得很,堪堪是难得一见的好身法。
他本是想在令人闻风丧胆的焱血教当一个内务主管,前些日子敛了一半功法去应聘,却不料尊主轻易地探出了他的真实本事,将杀寨招降的任务也分给了他。
修凌眉头微微一蹙,手从护栏上移开,清穹陵园,女帝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虽然接受了宿命,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会不会想要杀了他呢?
三天后,就是九渊太子殿下和迟止国公主的大婚之礼,九渊王宫和烨城已经在布置一切,由于取得南影一役胜利和成功射杀了女妖,九渊上下本就处于亢奋的气氛中,此时更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迟止国在康夙朝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且不说被逼出了清穹王封地,就连国土也溃败了几乎一半,目前根据九渊太子的计策,终于有了一点反扑的趋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迟止国国王巴不得锦绣赶紧嫁到九渊,以获取更多的支援。
钟山翼的身影徐徐进入夜影楼,在独饮的男子跟前跪下,禀报道,“殿下,信已经送到了。”
“噢?”洛九歌怔然怅茫的神色微微一动,“她……女帝怎么说?”
“女帝说了,既然殿下盛情相邀,大婚之日,一定会来庆贺。”
“她有何反应?”
钟山翼一惑,“倒是十分淡然清冷,中州女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凤女,殿下可要小心哪,一旦九渊与迟止国的战争有牵扯,恐怕……”
“本殿自有分寸。”洛九歌幽幽道。
就这样,就这样么?权势的欲望,可以毁掉初衷,轻而易举地,将曾经的爱恋吞噬。
蓝凤祭,你还有没有心?
看着殿下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使臣担忧地道,“恕微臣直言,蓝姑娘许久没有消息,或许已经出了意外,九渊既与迟止联姻,殿下便放下了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放下,不过是局外人的劝慰之语罢了。
“你先下去吧。”
洛九歌抬手,使臣退下。
气氛冷寂而压抑,九渊太子的手握紧了茶盏,唇抿成一条线,眸中黑流翻涌,手在微微颤抖,茶盖和杯盏不断磕碰,有缝隙从杯口飞快蔓延到杯底。
“殿下,殿下,这茶杯里是刚换的烫水。”王廷吓了一跳,匆匆放下擦拭桌椅的布,要从殿下手中拿夺走杯盏。
“咔嚓。”
一声钝响,杯盏碎裂,烫水尽数浇在殿下的手背上,顿时一片红肿溃烂。
“哎呀。”王廷大吃一惊,忙将殿下手背上的茶渣和碎片扫落下去,“奴才这就去端来冰水,殿下先忍一下。”
洛九歌依旧望着大殿虚空,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蜂隐。”
他淡淡道。
“在。”蜂隐刚刚去打探银面人的消息回来,“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