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气地笑了笑,如往常那般,抓住了他的手臂,将自己整个缩成一团,贴了上去,困倦袭来,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临睡着前,还听得他一直在说,过不了几日,我们便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届时他要领我走遍整座宫殿。
让这一池臣民,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
我带着甜甜的笑容睡去。醒来时,却是一脸恍惚。
梦境越美,醒来就越是失落。
之后几日,三叔每天都会在夜间来,不停嘱咐我们一些事宜。他和风会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时常讨论到深夜。为的,就是要在接下来的宴会中,让我们能顺利指婚。
偏偏那几日,久久不曾现身的顾泽时常会出现叨扰。每一次身上的酒味都会更重一些。说着一些莫名奇妙的话,留着一些莫名奇妙的眼泪。
总之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是莫名其妙。
做什么都只会然你更厌恶,除了远远地躲开,再不想对他做任何事情。
就在大宴的前一晚,我不得不与风短暂分离一夜。
明明知道第二天夜里便能再相聚,永远地在一起。可彼此还是依依不舍,他嘱托了又嘱托,吩咐了又吩咐。
临别了,又还是将我的手紧紧的抓着,眉头紧蹙,“芊芊,说来奇怪,明明一切已经都已经确认再三,安排妥帖。可我就是莫名心慌。就好像你这一走,我就要永远的失去你一般。”
我心里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见他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想来他和三叔为这事筹备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怎么忍心再让他为此惶恐难安。
我甜甜一笑:“没事的。明天便能再见着了。你和三叔都是聪明睿智之人,这些天里,也见你们安排了这么久,每一个细节,都是反复推敲又推敲。我相信你们。”
说着,我也回握了握他的手。
“那你务必记得,万事小心。”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方才恋恋不舍地望着我,松开了手。
放开之后,我快步离去。一次都不曾回头。
生怕一驻足,自己也会不舍。
而那种好像一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事后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们不是那么贪心,不是非要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只愿就那么隐秘地相会于那崖边小屋,直到生命的尽头。
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
然后,有些种子,在它埋进土壤时,便注定了,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我先是换上了一套女奴的服饰,跟着三叔从石关去到了他的府邸。
又从他的府邸随他及一行人出了宫。
来到城中的一处偏远屋宅后,他备上了一系白衣让我换上。
那也是我第一次换上新装后,得以在一面类似铜镜一样的物件面前,看到自己的容貌。
之前在风那儿,估计因他是个粗线条的男性的缘故,而我所处的环境都是他最私密的空间。所以即便有几次想看看自己梦里长什么样,都最后都只能作罢。
梦中最奇怪的,就是你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容貌。
哪怕有镜子,你也看不到。
可是那一刻,我却清晰分明的见到了自己的样子。
白衣欺水,素足恨尘。
鲜嫩的脸,悠茫的眼。
我想起风曾这样形容:无须多言,美人一眼如人心。
真的是如此。
便如同暗夜里的月光,投在了清澈的碧波上,泛出的潋滟的光。
一种无法用实际语言去形容的,飘渺恍惚间的美。
可是好生奇怪。
镜子中的这个人,五官明明就是我的,可是眉宇间的那种神态,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是我在现实中,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
这明明似我,却不是我!
是那个人,是落在水底里的那个人!
可是原来那个人就是我么?
当时只顾着惊慌来着。
甚至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之感。
一来是那样的环境太可怕。二来,估计任何一个人,在对面不是镜子的情况下,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会觉得有些莫名和惶恐吧。
何况她那时的装束,还是那般
等等!
嫁衣!
我在水里看到的女人,穿的明明是嫁衣啊,为什么,被人推下水醒来后,就变成了战俘祭女?
第07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瞬间将我紧紧围绕。
我好像一下子就想起了,或者看见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但是念头一闪之后,我忽地就记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我双手紧紧抱住脑袋,逼着自己再次想起。
可却怎么努力,都是徒然。
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又跟着三叔回到了宫殿。
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目不斜视地从正门走了进来。
我的余光撇到周遭的那些侍女和守卫,装扮都很简单,不似风和三叔他们那般广袖长衫,而是很实用的贴身衣袖和绑腿裤脚,十分简洁利落。男的头发大多是整整齐齐地竖在头顶。女的多是规规整整地绑在脑后。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和美感,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用。
而且他们的容貌,感觉与我们现代人也有很大的不同。感觉五官更深邃一些,眼窝更深,嘴唇更突出,总之有些向某种少数名族。
但我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
整个宫殿真如我之前所想的那般,是依山而建。很巧妙的将山洞的一部分掏空,又留下一部分来承重。即美观,又特别适用。
曲径通幽,蜿蜒回转。九曲八弯,层层绕绕。
所见之处,几乎都是石材。
石块、石条、石阶、石壁。石壁上雕琢着花纹清晰的一些图腾。或歪歪扭扭,或四四方方,我大多看不懂,但比例却极为协调。
一路走着,看着,一直到了三叔的宫殿。已经几乎是要靠近山顶的位置。
三叔将我引至内厅之后,简单吩咐了奴仆们几句之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芊儿连日赶来,路上必定辛苦异常。今晚好好歇息,明晚我便待你赴宴,让你见见你未来的夫君。”
我自是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意义。
礼貌地一个微笑之后,低头欠身,“如此,有劳爹爹了。”
三叔会意的点了点头,用他的折扇轻轻点了点我的肩膀。
像是再说,别怕,有我们呢。
我亦朝他垦垦地点了点头。
三叔和一行奴仆们走后,屋里就只剩我和另外两个侍奴。
这也是三叔之前交代过的。不能留我一个人在任何地方。必须要让我自进宫起的每一刻,身边都是有人鉴证的。
这样一来,我在水天宫的晚宴上,才能顺理成章的当作是与风第一次遇到。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妻。
依照三叔他们的话来说,这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度,未婚之前先见了面,几乎这桩婚事都黄了一半。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统治阶级,似乎更严格遵守一些。
为了保持统治阶层的绝对领导权,注定了他们只能强强联姻。如此一来,那些不是门当户对的婚姻,在还没有成型前,便被早早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剩下的,只能是为了政治利益而存在的。
这样的婚姻里,爱情多半是虚无的,但是阶级和利益却是无比真实的。
然后可笑的是,也正是这样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制度如何,等级如何的国度,堂堂一国之王,恋上一个女奴,修了原配的妻不说,还立了奴妻的儿子为太子。
这别说规矩了,根本连人都算不上了!
恐怕这就是王者吧,所谓的规矩秩序,都是拿来限定他所管制的人的,自己是不必遵守的。
因为整个国都是他的,他就像是创造了一切的神,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然而,我们往往却都忘了,那万人之上的神,或许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又该用什么来管制他呢?
毫无限制的权利,简直比能毁灭天地的巨兽还可怕!
这石屋,比风的那间,还要大上许多。
想来他在这宫殿之中,还真的不太受待见吧!
想来真替他觉得委屈。
堂堂一个国王之子,所住的卧房,还不如一个皇叔准备给客人的房间。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我一个无名无份的丫头,才能有幸嫁给他吧!
换做是那得宠的太子,恐怕就是十个三叔找来的亲女儿,都促不成这桩婚事。
一切皆是有得必有失。
我细细地念着这句话。
心里多少又好受了些。
我环视四周。
不只面积大了许多,装饰物也有很多。
有许多磨制精美的细石器,或挂在墙上,或摆在床边,形态各异。
桌上摆了很多雕刻精良的石盘,石碗。
水杯也是精雕细琢的鸡形杯,上面刻着水涡纹。不愧是涉水而居的国度。
那样的水涡纹我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见过的。
在我心目当中,这个纹理,已经成了他们这里的一种标志。
百无聊赖地走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我在两个侍奴的招呼下,洗簌完毕躺上了床。
说实话,人生第一此觉得就连洗脸啊洗澡啊还有睡觉啊都有人守着,特别特别的不自在。
可一想到自己这尴尬的身份,怕说多了随时会露相。
便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
但愿真如三叔和风他们所说,即便那天轻苒看见了我的脸都没有关系。
他们都说她的话已经没有人会再信。
希望真的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了。明天的宴会上,千万不要当众拆穿我们啊
!
那一晚,过得格外煎熬。
按照之前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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