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找他,被李浅阻止:“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管的了一时,管的了一世吗?”
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又回到村长那里。
他将房子腾出来一间给我们,这会儿还在睡着,我们点了灯围坐在一起。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师父重重叹了口气,“想我张天师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特殊并且棘手的事情。好端端的人,竟然在眼前凭空消失,这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李浅蹙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子里的‘生气’似乎特别淡。”
他一句话将我们的目光引过去。
之前进村的时候,他就说过村子的“气”有些诡异,只是我们着急赶路,谁也没多琢磨,如今那个女人自我们眼前消失,莫非这两者也有什么联系?
“人也好,动物也罢,但凡是这个世上的生灵,身上都是有‘生气’的,一旦生气消失,这个生灵也便不再是生灵,而逐渐变为死物。今日我在这村子里待了这么久,便隐隐感觉到,整个村子的‘生气’都明显不足,就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李浅微微顿了顿,又示意刚才那家,“刚刚那家人也是,除了那个小女孩,我还真的感觉不出其他人的生气有多么强。”
“难道说,这里被什么东西盯上,一直被吸收着生气吗?”我微微拧眉,想起之前追踪那个妇人的时候,的确是在树林中感受不到什么活物的气息。
按理说,那样茂密的树林,应该有些小动物、小昆虫才对,可是我开了那么大的神识,竟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同样的,鬼气我也没有感觉到。那个树林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如果我是一个靠感觉行路的人,绝不会认为那里有一些生机盎然的植物。
师父抿着唇,最终决定,天亮后好好巡查一下这个村子,看看是否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整个村子的生气都被什么东西吸收着。
彼此又在房间里打坐了一会儿,听见师父叫我们:“差不多了,咱们动身。”
我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村长他们还没有醒,师父也没吃饭就拿着罗盘,带着我们出去了。
我们一边在村子里走,一边仔细感受生气的变化,有的家生气比较旺,有的家就比较淡薄。师父让我用朱砂笔在人家房角做了记号,等弄完了,天已大亮。
“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那么这几家被做了记号的,大概会在这两天还有人消失掉。昨晚那个位置你们还记得的话,咱们今天就去那附近守株待兔,如果再有人来,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拦下来,然后带回去。”
我们点了点头,同意师父的办法,然后便同他一起回了村长家。
村长虽然对我们还是有所忌惮,但待我们还算热情,给我们准备了早饭。
李浅和小辉只要修行就好,并不用吃东西,再不济,点上几支香,他们也能满足。师父拿起一个鸡蛋象征性地让了让,见我没有要吃的意思,独自端起碗来吃起来。
见我不吃,村长有些尴尬:“那个这位姑娘是觉得饭菜不和口味吗?”
“没有,没有。我是不用吃什么东西的。”我摆摆手,想了一个他能够接受的解释,“我这几日修行,必须要空乏其身、空乏其身。”
师父放下饭碗,和村长说起昨晚的事情,我们也没说的太细,他听了却大惊失色:“你们是说,人都是进了那林子消失的?”
见他似乎知道些什么,我们就催着他快说。
他这会儿略微镇静了一点,摸出腰间的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陷入了回忆当中。
建国初期,国家百废待兴,村子作为一个类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只是略微受到了熏陶而已。
那个时候,村里有个男人,说话有些结巴,长得也不好看,大家伙儿总是爱取笑他。从小到大,没有人善待他。
据说,他被欺负的狠了,就去山上大喊大叫,哭累了就回来,继续忍受人们对他的冷嘲热讽。
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人们对他的态度,就那么冲进山里,再没出来。起初人们还去找找,后来赶上运动,索性就将他淡忘了。
说到这,村长咽了口吐沫看向我们:“这事儿,该不会是他的诅咒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渐弱的生气()
诅咒什么的,我们并不相信,因为整个村子都没有阴郁的气氛,连阴灵都没有。
师父安慰村长,叫他不要胡思乱想,同时叮嘱他安抚村民。
“古怪的还是那片林子。”吃了饭,将外人都打发了,师父坐下来和我们说,“昨晚我们的关注点都在那家人的异状上,没仔细看那座山,一会儿咱们过去转转。”
我们收拾了下东西就上了山。
根据昨晚的记忆,我们找到了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沿途我们特别留意周围,依旧没有特殊发现。
山还是山,树木也还是树木,随着风吹,叶片也会有轻微的摆动,但是生气几乎没有。
师父这次还特意在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转了几圈,罗盘依旧乱转。
“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师父起身,看着我们正色道,“这里的磁场很乱,或许她的消失有着什么自然原因吧。”
“这里的确没有任何阵法,也不是鬼魅作祟。”李浅带着小辉在周围转了一圈儿回来说,“我们找不到任何吸取别人生气的东西,这真是太奇怪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觉得有些无力,“我们被他们请来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消失。”
师父摇摇头:“今晚我们提前在这里等着,封锁所有到这里来的路,如果再有村民自己往这里走,一定要阻止他们,将他们带回去。”
这似乎是当下最有效的法子了。我们在附近做了标记,小辉突然大叫起来:“你们快看,村子着火了!”
山下浓烟滚滚,似乎火势还不小,村子这么闭塞,想找消防车怕是都不容易。
师父悲天悯人的心思上来,大手一挥:“快,回去看看!”
我们飞快地冲下山,附近已经有村民吆喝着往失火现场跑了。
着火的是村子一个三口之家,房子不大,可是黑烟直往上冒,火也烧得挺大。
外头站着一个男人,对面的女人一脸黑黢黢的,抱着孩子在那大骂他没用。
“这都什么时候了,先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了!”师父说完,就要往里冲。
“道长,里面没人了。只是这房子”旁边的一个村民解释,他手里拿着扫帚,上面略微有些焦黑,看来是刚刚帮忙扑火,可是失败了。
这时一道水龙卷自旁边席卷而来,直奔火源而去。
我侧头发现是李浅正在双手捏诀,以道家之法,驱动鬼灵之力在引水灭火。
村民都惊呆了,这只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画面让他们惊得合不拢嘴,这比五毛钱特效还真实的道法让人大开眼界。
等火灭了,房子的主体结构还在,只是里面已经黑黢黢的不成样,估计是没法住人了。
围观群众给予我们掌声,连我们调查神隐事件未果的事情也给抛诸脑后了。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耳光将大家的视线聚集起来,跟着就是小孩响彻天际的大哭。
我们愣在那,村民则是好整以暇地围观。或许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对于自己以外的人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当做闲来无事的解闷内容,恨不得拿着瓜子喝着茶欣赏才好。
刚才在房子外面任凭火势熊熊的那对男女现在开始更大声地吵起来。
女人打了男人一巴掌,他原本有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红,却高高肿了起来,整个人都偏了。
“没用的男人,早就叫你把这些东西弄一弄啊,煤气罐都漏了,你还在家里抽烟,搞得房子都要炸上天了!幸亏这次命大,不然你死了不要紧,老娘和桂宝都得跟着你陪葬!”
女人声音很大,气势汹汹的样子很是唬人,她每张嘴说一句话,略有些丰满的身子就跟着颤两下,很是威风。
她儿子抱着她的腰,躲在身后,哭嚎得更大声,就好像给她的气势伴奏一样。
整个现场除了她的咆哮就剩下这孩子的嚎哭来伴奏了。
“行了,一天到晚的没个正经事,你们两口子三天两头吵吵,不怕邻居笑话吗!”村长站出来呵斥,“现在火也灭了,还不赶紧进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听完村长的话,到底恭顺地点了点头,而后瞪了男人一眼:“还不快来?!”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觉得很是奇妙。虽说现代社会,妇女的地位有了很大提高,可是如这个妇人般颐指气使,凶悍无比的还真是少。
想想原来住在村里,也是有几个出名的悍妇,可和这位比起来,似乎也是小巫见大巫。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师父说着,率先而行,我们也赶紧跟过去。
这房子烧得不成样子,可我还是觉得眼熟,再一想,这不是昨天我们标记的其中一家吗?
正要把这个发现同师父他们讲,李浅在旁边拉了拉我衣服:“月儿,那个男人身上的生气已经很弱了。”
我心头一紧:“可是,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啊,除了比较怂以外。”
李浅摇摇头:“一个人的生气并不只是他的身体状况,更重要的还有他的求生欲。打个比方说,有人生了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每日哀叹,他体内的生气就会大量、快速地流失,人也会不久于人世。”
“若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得了重病,每日积极生活,还有可能战胜病魔,获得新生,他身上的生气就流失的慢。”
这就好像是我们现代人抗癌,心理比医疗更加重要吧。
我靠近他,悄声问:“那你说的那个男人生气微弱,是因为他对生活很绝望了吗?”
李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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