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焰摇曳,红色的蜡油一滴一滴,滚烫的蜡油如泪一样流下,积聚在烛台上。锦鱼幽幽道:“也是最后一个。”
永瑆的心再次震颤,她,竟愿意为他厮守终身。只是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将她捧在手心中呵护,一个皇子的婚事是不能任性妄为的。于是硬起心肠做漠不关心状道:“你不过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我把你摆放在哪里好呢,书房、厨房还是客厅,也许最适合你的位置还是这里,供人观赏罢了。”
锦鱼羞愤地浑身颤抖,涨红了脸:“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我,会让我自己成为最值得你爱的人。”
新题写的《洛神赋》已经挂在了墙上,永瑆望着那幅字道:“有朝一日你若能将我的字融入你的舞,京城的人都为你叫好,我便娶你。”
锦鱼看着永瑆,仿佛接到了一份挑战,她的眼睛里星光闪烁,“一言为定。”
这光芒逼视着永瑆不敢再看向她的眼睛,他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呵,于是低下头道:“一言为定。”
永瑆摇摇头出了门,傻女人,写字与力道有关,轻柔飘逸的霓裳舞怎会演出一幅《洛神赋》,纤弱的肢体又如何书写遒劲的大字,何况他永瑆的书法可是当世一流。
第32章 醉度春宵()
于妈妈眉开眼笑,今年的花魁大赛桃花院爆冷门,抢尽风头,一下子出了个并蒂花魁,而且喜得一位大财主。
于妈弯腰立在永琰身侧,卑躬屈膝恨不得趴下舔他的脚趾头,看到永琰手上戴着的翡翠扳指,碧绿深沉,不禁惊叹:“黄公子,您这扳指,水头够足,够分量,京城的王侯将相恐怕都挑不出这样的。”
永琰微笑道:“于妈,真是好眼力。拿人钱财,与人欢愉。偷得浮云半日闲,我可是尽兴而来。”
“这位爷说的是,我这就叫明珠来,今晚您想多高兴就多高兴。”
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贴着于妈的耳朵说话,于妈听了脸色变了变,原来明珠看到自己在花魁大赛中插上草签被卖掉,还卖给了一个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失意之下一个人跑到厨房里化悲愤为食量,啃掉了六个猪蹄,两盘凤爪,又吃掉一盆排骨,一盆红烧肉,最后找了瓶酒,喝了个半醉。
于妈一面怒其不争,埋怨道:“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抬也要抬到客人房里,无论如何不能得罪财神爷啊。”
一面安抚永琰,歉笑着:“明珠这孩子我平时拿她当我的大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未让她接过客人。可惜这小丫头没见过世面,眼皮又浅薄,一听说您为她出那么高价钱,又欢喜又紧张,竟然一个人喝酒喝得有点多了,有得罪处,您多担待她。爷,您这边请,我带您到她的房间去。”
于妈将永琰带到明珠的房间里,明珠一只手斜支着腮帮靠在桌前,脸色酡红,于妈悄悄在明珠耳边嘱咐道:“死丫头,这位爷可不简单,给我好生伺候着,不准出半点差池。”说着,又用两只手向上抻了抻着明珠的嘴角:“高兴点,乐呵点。”
于妈走出房门后,明珠抬头看着永琰,醉眼迷离道:“这位爷,您今晚这赌注下得够大的。”
永琰笑眯眯的回道:“是啊,下了血本。”
“值得么?”
“奇货可居。”
“什么货呢?”
“你知道和氏璧么,本来就是一块石头,原来人们都不同它是美玉,可当它被打磨出来后,便价值连城,世人为它抢破了头。”
“你说的,我听不懂,既然来了,满上,喝酒——”
永琰倒了一杯酒:“千金难买一醉方休,喝酒,朱明兄弟。”
明珠举起酒杯一仰而尽:“原来,你还认我这个兄弟,那你为什么要给锦鱼出价,而且给她出价都到了一万两,才给我五百两的价。说,你是不是就是想看我笑话。”
永琰笑了,这个明珠果然是他的朱明兄弟,竟然那么逼真地将他骗过,现在又像小女人一样吃醋:“傻瓜,你应该是当锦鱼是朋友,才那样扮丑帮她的吧,我也是为了帮她啊,成全她,也成全了你。“
”啊,对啊,我是为了让锦鱼当花魁才上场的,这样看来,你很够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另寻一处地方住下。”
明珠傻呵呵笑道:“这么说,你是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喽。我在这里自食其力,很好,不要人怜悯,不要人同情。”
明珠来到这里后经常从噩梦中醒来,梦中看见满身是血的老爹,看见大雪覆盖的永福客栈。她流着泪醒过来,都是梦,他们在梦中要她继续去告状,让一切都回归,都重生,她不能这样安逸的在这里呆一辈子,这里不是她的家,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客栈,她已经在这里借宿了够长的时间。
一杯杯穿肠的苦酒下肚,眼前的世界开始幻散,明珠愈发醉意浓厚,迷蒙着眼道:“告诉你个秘密,我要去找皇上。”
永琰笑道:“你看我像皇上么?”
明珠努力睁睁眼睛,永琰变作了三个,五个,每一个都看着她。
她吃吃笑着:“你,你连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找不到,京城是皇上的家,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家里的事呢?”
“为什么要找皇上?”
“因为他掌管着天下,无所不能,我的事情,他一定能帮我完成。”
“那,你找皇上,做什么?”
明珠把手指放在唇边:“嘘,是秘密啊,所以不告诉你。”
明珠嘟起的嘴唇是个诱惑,让永琰有想亲她的冲动。这个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魅力。脸上泛起红晕如绽放的海棠花,娇艳诱人,要命的是她正在扯开衣衫,叫“爷,我热。”
窗外看得见一抹上弦月,薄薄的光影晕染在无尽的夜空中,明珠褪下外衣,永琰看见她皎洁光滑的身体,散发着清润的光辉,斗室忽然变成一座风来暗香满的水殿。好像可以嗅到的体香。
那个丫头还在不知死活的扇风点火:“她们说这事很好玩哦,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嘛。”
他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丫头在这里可有许多不良的老师,把她都教坏了。”
永琰轻轻抱起明珠,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沉沉睡去,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褥,她甜甜的睡容让他不忍打搅。起身望向窗外,厅里依然灯火通明,那些人在喝花酒,猜拳,有女人被灌酒,被摸胸,摸屁股,她在这混乱的烟火之地,耳濡目染总会学坏,他喜欢她的小坏,但不要把这点坏给别的男人,一丁点也不行,他不能让她将来这样。
夜已深,永琰正准备和衣躺下,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他怕吵醒明珠,于是开门出去,是亲王府里的鄂总管,贴着他的耳朵低语几句,权倾朝野的和笕司骨鬃缘敲虐莘茫疑朴幸孪嗌蹋飧龊痛笕耍?啥际潜鹑巳グ菁沂掷锪嗟亩鞣至可晕⑶嵝技坏矫娴模羰撬鞫厦牛ㄊ俏奘虏坏侨Φ睿嫔仄鹄矗龈懒硕踝芄芗妇洌盗挡簧岬幕赝房戳丝矗髦檠隽呈焖亢┧侨肆惶跹┌椎母觳采炝顺隼矗忠戳艘幢唤牵讲爬肴ァ�
第33章 立储泄密()
时至九月,紫禁城中的银杏树树叶透着阳光变成金黄色,映衬着琉璃瓦厚重的黄色,这片黄色明媚而灿烂,如同无数把小扇子不停在风中扇动,让这宫城于庄重严谨之外多了分生动绚丽。
时不我待,乾隆皇帝宣和孛芤槁勰舛ù悔橹拢骸半薜背跣硐鹿竿缃竦搅硕蚁值氖焙颉k薅逅昙涛唬蕴旆⑹模绻芄辉谖涣辏鸵欢ㄗ孕写桓侍樱衷谖以谖灰呀辏桓沂逞浴!�
沉痛的往事再度浮上心头,乾隆皇帝曾经三立太子,只是灾难总是和这些关联上太子之位的皇子相伴随,每次立完太子总是伴随着令人扼腕的事故,二皇子永琏九岁夭折,七皇子永琮两岁病逝,皇长子永璜二十一岁时不幸夭折。如此这般,皇太子之位竟成了一个诅咒,乾隆心生恐惧,不再立储,大臣们也不敢提及此事,为此皇太子的位置已空了数年,现在他已年界八十,皇太子一位不能再空虚,而人选也只余八皇子、十三皇子和十五皇子三个人选。
乾隆缓缓说道:“朕需要选一个能承继大统,保大清万世基业的守成之君,寻寻觅觅多年未落定,而今不得不作决断。永璇轻佻浮躁,虽屡加训斥也无可挽救,朕对他死了心,不寄与任何希望。永瑆又胸无大志,骄逸自安,汉人习气颇重,唯有永琰,虽然资质不够聪颖,但刻苦勤勉,聪明力学,刚明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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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原来也这样以为,可是从他这段日子的表现来看,朕发觉他有一颗醇厚的爱民之心,民为立国之本,有此心便难能可贵。”
“十五阿哥看上去似乎无过人之处。”
“一个一无所长的人,总好过一个锋芒毕露的人。”
乾隆望向窗外:“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大清朝自创立至今已传承五代,打下江山是一回事,而守护好江山是另一回事,大清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守住基业的人,永琰,是最佳人选。朕,该考虑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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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叹了口气:“不要说这种负气的话,不管谁当皇帝,爱卿都当尽力辅佐。”
“皇上教育的极是,只是奴才万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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