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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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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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二爷伸出两根指头从袖中捏出一纸公函:“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看清楚了,永福客栈的营业执照,县衙盖章的,人证呢,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狗腿子纷纷附和:“对,这本来就是二爷的产业。”

    裴老爹他们见了这张扣着血丝拉乎的印章的纸张都蒙圈了,他们经营永福客栈多年,现在因为这张轻飘飘的纸,过往的一切就都被毅然决然的否定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老爹打着商量的口气道:“二爷,您行行好,小老头年过半百了,除了这客栈,没有依身之处,能不能容小老在这店中?”

    乔二爷沉下脸道:“昨天的话,没听明白么,三日之内,走人。”

    明珠的双眼几乎要迸出火星道:“白就是白,黑就是黑,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这永福客栈就是我们的,你别想把我们赶走!”

    李四拉住明珠,另外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架住裴老爹,乔二爷拿刀挑开他的衣服,在腹部上慢慢的划出一刀,血流了出来,滴答,滴答流淌到地板上。

    乔二爷冷笑着道:“想明白了,早搬走,早了事。不然,我的人,每天都过来划一刀,到时候,怕您老身体撑不到我新店开业的那天了。”

    明珠在一旁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跟你们拼了!”怒火中烧的她,一拳打在李四腮帮上,李四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她想冲到老爹的身边,只是始终无法靠近,狗腿子们一拥而上,将她摁倒在地上,她的脸紧贴着地板。

    乔二爷手里带着血的刀子从她面前挥过,“这么个又胖又丑的丫头,我这刀子可不忍心给你割肉减肥。”

    “知道什么是最痛的方式,不是自己身上。”

    乔二爷的刀子反手割过老爹的肚子,又是一行鲜血,滴在明珠面前的地上,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乔二爷拿起一块布擦拭干净刀子,“伤在最亲的人身上,这样子,会不会觉得更痛一些?”

    看着得意洋洋的离开的乔二爷一伙,明珠咬的下嘴唇都要出血。

    老爹身上那道半圆形的长口子在流血,狼狈不堪,明珠拿衣服包住,怎么也止不住血,血再次洇透衣衫,淌到地上。

    镇上的郎中怕得罪乔二爷不敢过来医治,翠花拿来些平时上山采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才止住血。

    外面飘起了大雪,还是秋天,气温忽然转凉,竟然下起了雪花。

    夜深了。

    明珠爬上屋顶,坐在屋脊上极目远眺。黑绿色的松林,皑皑雪山,细如钩的月亮,伸手可摘的星星。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最熟悉的,还是永福客栈。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是这样的喜欢这家客栈,这家伴随她成长的客栈,依依不舍,百般留恋。

    人,都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有家的人都会恋家,在外的游子恋家乡,在家乡的人会恋老屋,这客栈就是他们的老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老爹一样,开始留恋这样,虽然她还未曾远离,没有体验过离别的思念和伤痛。

    炕桌上一盏瓦台油灯,灯里的油不多了,明珠拔下发间的簪子拨了拨灯芯,莹莹如豆的灯焰儿发着青绿的光,衬着老爹消瘦的面颊。

    裴老爹把明珠叫到床前:“爹要走了,可惜什么也不能留给你。”

    明珠握着老爹的手:“爹,你放心,这客栈,我一定会守住。”

    老爹摇摇头:“丫头,爹最放不下心,就是你的终身大事,结婚是为了让你有个新的家,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王志禄,爹希望你将来找个能保护你的人。”

    “爹,我现在只想保护你,保护好永福客栈。”

    老爹的眼睛似乎望向很远的地方:“知道为什么叫永福客栈么,爹是想让家人都永远幸福,让所有人永远幸福,可惜以后不能陪你了。柴收一灶烟,人活一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得烧,好孩子,要幸福下去,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幸福,爹在天上看着呢。”

    “爹,要走,咱们一块走吧,换个地方,再开一家客栈。”

    “好啊——”

    裴老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头往后一仰,又往前一倾,明珠看见一道鲜红的血的飞瀑呼啸着飞溅出去,地面顷刻间染红了,老爹的一只手垂了下来,永远地离开了。

    裴老爹的眼睛是睁着的,空洞洞的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明珠知道,他不甘心,那可是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永福客栈。

第7章 离别故土() 
客栈里的人都走空了,明珠把翠花和其他几个要留下的都强行遣散。

    老当家已经去世,恶霸会继续猖狂,如果天要塌下来,她不愿再让任何人一起同她承受这不能承受之重。

    三天的期限到了。

    乔二爷领着他的家奴破门而入。

    永福客栈的大厅已经被明珠布置成裴老爹的灵堂,大堂的柜台上摆上了老爹的灵牌,灵牌前燃着的蜡烛跳动着萤萤火苗,房梁上垂下白色的绫带轻轻飘动,明珠头上围着、腰间系着白色的孝布,压抑着痛楚跪在堂前守灵。她一张一张让面前的瓦盆中投放着阴纸,焚燃阴纸在或明或暗的焚烧中萎缩成灰烬。处处弥漫着悲怆气氛。

    明珠在心里告慰着老爹的在天之灵,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也要斗,她要守到最后一刻。她不想对不起父亲,不想对不起这座从小伴随着她长大的客栈。

    乔金奎看见大堂中的灵牌,一皱眉:“这老头也太不禁折腾了,真是晦气。”

    再看见身着麻布孝衣的明珠,不禁火冒三丈道:“老子新接手的客栈,弄这么丧,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乔金奎的恶奴冲上前,用绳子将明珠绑成一根麻花丢进门前的雪地里。

    乔金奎看看明珠,冷冷道:“你这丫头真是拧的很,好好一家客栈搞得这样乌烟瘴气,来人,让她把东北的雪都吃了,好生凉快凉快。”

    家丁恶霸叫嚣着把一团团的雪塞进明珠嘴里,她的嘴唇冰凉,脸色冻得红的发紫,心随着一口口的雪都凉了下去。

    乔金奎望着天狞笑道:“这长白山的天下本来就是乔家的天下。臭丫头,醒醒吧,一只蝼蚁怎么能斗得过一只老虎!”

    明珠站在那里,如同山间的一棵松树,迎着风,顶着雪,屹立不倒。

    这样的倔强,乔金奎忽然想再好好跟她玩玩:“新店开张,现在也缺人手,你要是认个输,过来擦个桌子,端个盘子也能有个地住。我这主意怎么样?”

    明珠“呸”地吐了他一口,她怎么可能向仇人低头。

    乔金奎抬手一巴掌打地明珠身子一个趔趄:“不识抬举,那就继续吃雪吧。”

    乔金奎让李四先去镇上将以前在客栈工作的伙计召了回来,这客栈已经是他的了,他需要尽快让客栈像原来一样开张。

    翠花姐他们再次站到了永福客栈堂前,在他们身后,明珠满身雪,满嘴雪,被捆绑着,倒吊起在门前的松树上,脸色乌紫。

    乔金奎一反常态的热情:“欢迎你们回到这里,永福客栈本就是我乔某人呢的客栈,只是不幸被姓裴的霸占了多年,好在终于回到了我手里。你们原来为姓裴的打工,本少爷大人大量、既往不咎,不过以后,要踏踏实实在我手底下干,原来怎么卖力,现在加倍卖力,将功赎罪,你们,表个态吧。”

    伙计们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说什么。

    翠花不动声道:“乔掌柜说的是,我们不过就是一群干活的,永福客栈开张一天就干一天的活,挣一天的钱,谁当掌柜谁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其他人跟着应声称呼乔掌柜。

    乔二爷满意地呵呵笑道:“这就对了。”

    冬天很冷。

    长白山的冬天更冷。

    看着翠花她们都归顺了乔金奎,世界在倒吊着的明珠眼前颠倒了过来,永福客栈颠倒了,每一个人都倒了过来,她麻木地忘记了冷,忘记了痛,失去知觉。

    直到夜深人静,方才觉得有人悄悄松开绳子将她放下来,而后用一床被子裹住她,拖着一路向甸子街外走去。

    直到出了甸子街,方才为她拍打身上的雪,揉揉胳膊和腿,然后抱住她,“明珠,你受苦了。”滚烫的眼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原来是翠花姐。

    翠花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一包包子递给明珠:“趁热吃,吃完了,离开这里吧,再也别回来了。永福客栈,我在这里好好看着。”

    “翠花姐,谢谢你,”明珠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吃起来,“那会儿我误会你了,以为你真的投靠了乔金奎,我现在觉得人其实能活着就很好。”

    翠花又递给她一双厚厚的棉鞋,有些哽咽地说道:“当年要没有老掌柜收留我,我一个寡妇也就冻死在山里了,老掌柜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不该这么短命。”

    明珠接过鞋子,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层乌拉草。乌拉草是东北一宝,穷人家穿不起啥貂皮狐狸皮的,冬天为了保暖,都在鞋子里塞满乌拉草,穿着这样一双塞满乌拉草的鞋,无论在多么寒冷的冰雪地里走,也不会把脚冻坏。

    明珠换上鞋子,站起身跺了跺脚:“我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客栈。”

    第二天,乔金奎听说明珠被救走的消息,很是恼火,暗自琢磨着,这甸子街上还是有护着她的人,是谁呢,这客栈里的人都跟她那么熟,没准就是店里的伙计,这会儿就敢太岁头上动土,以后还了得。

    乔金奎将翠花他们都叫过来,一个个打量着,慢慢道:“明珠那丫头跑了,到底是谁做的?说出来,我就不为难你们,不说,那下场就很难堪了。”

    没有人应声。

    他靠近翠花问道:“你,到底为什么留下来?”

    “回掌柜的,做这行习惯了,一个女人家,不愿意再换地方。“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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