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还好,提起这个,艾沫惜就火冒三丈:“我本来在家睡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你黎大少无聊,深更半夜把我拖出来,陪你打架,惹事生非。”
黎相宇一下子蹭起来,点着艾沫惜的头:“说你傻,你还真傻!我这么晚,为了你流血牺牲,抛头颅,洒热血,不仅没换来你一句好,听来倒像是我错了!臭丫头,你会看人不啦,这种人渣,你也要……你对全天下人都好,为什么就是对我不好!”
声音铿锵有力,全不是刚才流血快死的模样。说完那段激情似火的演说,又奄奄一息倒在艾沫惜的肩上,哼哼唧唧。
艾沫惜翻翻白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卫尚的表现,她根本就不难过,本来也没多大了解。她相信,多接触几次,自然能看出那男人的恶行,到时也就不用来往了。
今晚这样一整,虽是卫尚下流在前,却倒像是她理亏,带了个男人来打架,耀武扬威。
打架斗殴,名车,帅男,一样不落。并且帅男还放话,这是他黎相宇的女人,谁也别想动。
艾沫惜头都大了,到时朋友肯定还要来责问一番。
“臭丫头,说谁是狗,你说谁是狗!”黎相宇凶恶的表情,忽然“汪汪”叫两声,又靠在她的肩上,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他的鼻中,不由得蹭了蹭。
从小到大,他时不时就会骂她是“臭丫头”,这是习惯,改不了。
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艾沫惜下车半天,也不见黎相宇有动静。她弯腰朝车里看,只见他要死不活地靠在车椅上,嘴里仍然哼哼唧唧,腻腻歪歪。
“黎大少,出来。”艾沫惜把车门打开,怒吼。真是没好气,这一路都靠着她。她又要专心开车,还要承受他那么重的重量,弄得她肩膀都酸死了。
黎大少伸出一支胳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好像没人扶,就站不起来似的。他半眯着眼睛,头发和脸上全是血迹。
艾沫惜看到车座椅背上,也被血染红了,吓一跳,赶紧扶他起来。
黎大少此时整个身子都靠在艾沫惜身上,像是没骨头一样。他的脸上却溢出漂亮邪性的笑容,只觉得那芬芳如栀子花香,清新得令人怦然心动。
沫沫真的长大了。
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那时候总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永远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对所有人所有事,好像都不感兴趣。
他想尽办法逗她,放蟑螂在她的衣服或是被子里,听她惊声尖叫,哭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他觉得她才是鲜活的。
他放盐在她的牛奶里,其实很想听她说:“相宇哥,我的牛奶不好喝。”然后他会大方地和她换牛奶,可是她一句话都不说,居然全喝掉了。
他藏她的作业本,是想她来找他,问问有没有看到作业本。可她还是不来问,引得他气愤撕个稀烂。
他看见她因为作业的事,被老师罚站。她羞涩得无脸见人,他走过去陪她一起站,却只等来一个白眼和一句话:“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冷冷的语调,再不多说一个字。
他剪掉她的长发,是因为听说她们班的男生很喜欢她,尤其喜欢她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
他气极了,不喜欢别的男生喜欢她,所以趁她熟睡时,剪掉了她的长发。说实话,他也很喜欢她的头发啊,清香丝滑。
可是她却一盆冷水泼向熟睡的他,还砸烂他房间里的东西。
一地的玻璃碎渣。
他怕她踩到玻璃,伤了自己,竟光脚踩在玻璃渣上,去拉她,流了一地的血。
可是她那么恨他,恨得只想躲到寄宿学校去。无论父母怎么劝,她铁了心,去意已决。
他那时心都碎了。
像个傻瓜一样,天天逃学去那个寄宿学校的门口守着,在门口喊艾沫惜。
他翻墙进校,被保卫科的人抓到过无数次。
黎大少心里又酸楚,又伤心,竟然费了好大周折,才让艾沫惜这么尽心尽力扶他一回,不由得呆呆喊一声:“沫沫……”
第4章 如来佛与孙悟空()
黎大少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艾沫惜身上,浑忘了他受伤的是头,而不是腿。
从地下停车场走去上到医院的电梯,路并不长,这两人却走了好久。黎大少只愿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完,就这样下去,哪怕血流干也是好的。
手机响了,是秘书。
“喂。”黎相宇要死不活地接电话:“你跑掉没?哦,跑掉就好了。明天放你一天假,在家休息。嗯,对,我要死了,哦,不不,你不要来看我。等我死了,你来送个花圈就行,到时我在遗嘱上写,加你一个月奖金……好像有点抠门,加两个月奖金吧……”
艾沫惜听他讲电话讲得狗血,不由得想把他甩开。黎相宇忙把电话挂掉,又像只大蜘蛛似的,缠在她身上。
任你怎么挣扎,我自巍然不动。
黎大少清理了伤口,还缝了几针,头上包着纱布。从头到尾,他都没哼过一声,表现得很男人,手却紧紧抓住艾沫惜,不肯放手。
在医生旁边帮忙的值班护士,是个小妹妹,估计刚毕业不久。忍不住老偷偷看他,感觉从没见过这么帅的大帅哥。最后花痴地补了一句:“包着纱布也可以这么帅啊。”
艾沫惜哭笑不得,帅哥当道,不得了。这长相太具迷惑性了,要是众位花痴妹妹们知道这黎大少天使的外表下,是多么恶魔,看还有多少花痴粉丝。
这一折腾,已是凌晨四五点了。车子行驶在康辉大道上。
“沫沫,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适合回家吗?”黎大少懒洋洋的,头仍然歪在艾沫惜的肩上。
“你不回家,要去哪儿?”艾沫惜没好气。
“那就回吧,反正爸妈看见我这样子也不会心疼的,只会问我,坏小子,你和谁打架了?我就说,没和谁打架,只是为沫沫出头……”
“……”艾沫惜开到下穿隧道时果断从桥上调了个头,直奔花都大道。
黎大少晦暗不明地笑了一把,心里正唱着,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车子开到公司门口,停下。
“干嘛?”黎大少夸张地用双手搬动放在艾沫惜肩上的头。
“下车,去你办公室的休息间,你黎大少多会过日子,那里不是比家里的房间弄得还舒服吗?”艾沫惜上次被叫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盯到过一次。
“臭丫头!”黎大少用手指点着艾沫惜的头:“说你笨,还就是笨,我包成这样,你叫我去办公室?公司职员议论下就算了,要是被公司的重要客人看见了,项目合作出了问题,是不是你要负责?公司股价下跌,是不是也归你负责?”
艾沫惜被他搅得头晕眼花:“好,去凌霄大酒店,五星级,够你黎大少的档次吧,离公司又不远。”
“笨丫头!”黎大少又要用手点她的头,被她眼睛一瞪,立时讪讪缩回手指:“被记者拍到,你负责?还有,我伤成这样,头顶开花,血流成河,现在头重脚轻,你好意思把我扔在酒店里不管了?我是急需补营养的好不好?你个没良心的……”
“那你到底要怎样?”艾沫惜真的快被他折腾死了,不过真的不用惊异,这就是他黎大少的风格。
“我只想找个地方,离公司近点,有人能照顾我,晚上能守着我……咳,你知道,头受伤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随时都会有晕厥的可能。要是没人管,恐怕等爸妈发现我,就只能来替我收尸了。也有可能呼吸困难,心脏到时怦怦乱跳……”
艾沫惜没好气地打断:“你说的那是心脏病。”
“呃,对,就是心脏病。”黎大少一脸正经。
“你头受伤,跟心脏有什么关系?”艾沫惜翻翻白眼。
“怎么会没关系?头痛,心就痛……”黎大少捂住胸口:“其实,我现在的心已经很痛了……”他顺势歪倒在艾沫惜的香肩上,一时只觉得只有这个地方,才是最舒服之处。
艾沫惜伸出一只手指,嫌弃地顶开他的脑袋:“黎大少,你到底要去哪儿?”
“喂,”黎相宇气得要命:“为什么还要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我都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非得说那么明白……”
艾沫惜听他说他也是有自尊的,忽然“扑哧”笑出声来:“哟,黎大少什么时候把被狗吃了的自尊要回来了?你可太有本事了。”
“别跟我扯没用的,回你那巴掌大的蜗居去。”黎相宇一下又换了种粘人的口气:“我明天要喝骨头汤,需要补脑……”
“谁告诉你骨头汤补脑?”艾沫惜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大的陷阱,粘到一块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看着办吧,我不挑食。”黎相宇打了个呵欠:“走吧,呜,好困,好困。”他再一次粘了上来,扑在艾沫惜的肩上。
“下不为例啊,就今晚,明天你自己住酒店去。”艾沫惜发动车子,向公寓开去。
黎大少没搭腔,脸上露出甜蜜又邪魅的微笑。这个故事充分演绎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精髓。他流了很多血,此时真的有些无力虚脱,眼睛干涩,眼皮搭拉下来。
一小会,就到了公寓。保安的表情自是不用说,猜测的版本太多,最让人肯定的一版应该是这样的:这个女人是某大款的小三,现在又勾搭上另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晚上两人在外嗨皮了一夜,现在双双回爱巢。
“你看到没有,那男的好像头上还包了纱布。”一个保安并不肯定的口气,瞄了一眼,又不好一直盯着车内。
“肯定是被前金主打了,现在扯破脸,两人干脆住一起了。”另一个保安笃定的语气,又喃喃自语:“不知道那女人的豪车会不会被前金主收掉。”
夜色,迷雾重重。
艾沫惜停好车,又用一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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