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新房,回到原来的住所,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很少,只是些日用品和衣物。她分门别类,把黎相宇所有的东西,整理得清清楚楚,然后再整理自己的行李。
每一处,都有黎相宇的影子。房间太小,满满都是黎相宇的气息。仿佛看见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煎蛋面,热腾腾地冒着气。
他说:“沫沫,你给我煮一辈子面好不好?”
她答:“做你的春秋大梦。”
呵,她现在真的想给他煮一辈子面啊,可真正做春秋大梦的是她艾沫惜。
他曾经想方设法,千方百计骗她,只是想赖在这间简陋的房子里。大少爷的日子不过了,割破手指,将血弄在头顶的绷带上,也要赖在这里。
多好的男人,多好。
艾沫惜仿佛听见自己总是叫嚣着“滚滚滚,黎小狗”。那时,多么讨厌他,恨不得一脚就踢他上天,再也不要掉下来。
可是,也只有对着他,才会那么肆意。换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她都做不到叫人家滚,叫人家小狗。其实,那是需要多少岁月的积累,才堆积出来的熟悉。
她忽然笑了,是真的笑了。想起黎相宇英俊的脸,得意洋洋地说:“帅呀,帅呀,帅也是一种罪呀,这说的就是我吧?”
他真的好帅啊,帅得让人想犯罪。女人会不由自主被吸引,男人会很想上去把他打一顿,最好打成猪头,就不会那么抢眼了。
那时,她多么盼着有个女孩从天而降,把黎大少收了去,再也不要来烦她。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的身边不再是她,就会呼吸困难。
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放进行李箱。
艾沫惜忽然想起八月八日零点三十分,那是他们正式谈恋爱的时间。其实一直都忽略了这个日子,之前就暧昧得要死,亲了抱了,醋也吃了。却在那天,黎相宇很正经地跟她宣布,要正式跟她谈恋爱。
甜蜜的回忆,一点一滴,平日都忘却了的东西,此时一股脑地想起来了。
她想起他说:“时间不长,就一辈子。不,不行,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也要缠着你,你走哪儿,我走哪儿。”
昨日重现,情意绵绵。
艾沫惜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狠狠狠狠哭了一场。然后心一横,开着曾经那辆所谓的工作车,把黎相宇的东西,拿去放到新房里。
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黎相宇这人一向讲究,要求衣服不能有褶皱,这下好了,这么空这么大的地方,完全可以放他的东西了。
她把以前那些扮大老婆时所谓的工作服,装在一个箱子里,放在衣帽间不起眼的角落。
最后,扫视一眼房间。这里,是他们亲手布置来结婚的房子。
房子写的她的名字,只为了让她有安全感。
每一个细小的物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形状,她选的,或是他选的,她都喜欢。
以为人生可以在这里定格得长长久久,可是只一晚,只住了一晚,并且是为了别离的理由,便要离开。
她不舍得啊,真的不舍得。
她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忘得了那个男人,以及那个男人带给她对爱情的认知。
刻骨铭心。那种坚持,那种完整,从儿时的时光,守候到如今。
“我的小青梅,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小青梅长大了,所以要走了。
艾沫惜的心中有着对黎华庭无比的恨。真的,恨!
他逼退了她的爱情,用残忍的方式。他知道她的软肋在哪,他知道怎么收拾她会比较容易。
她一直想要报答养育之恩,但从来没想过,会以放弃爱情为条件来报答。
他是恩的施者,所以他有足够的底气来指手划脚,随意践踏她的人生。
邢季风来接她,就在楼下。
她将那辆工作车的钥匙放在房间里显眼的位置,还给他。有的东西,可以还,有的东西还不了。比如他对她的依恋,守候以及完整的爱情。
还不了,所以带走了。
艾沫惜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走向邢季风:“又给你添麻烦了。”
邢季风仍然是那么淡淡一笑:“这句话和‘谢谢你’或是‘对不起’几乎是一个意思,你觉得呢?”
艾沫惜歪了歪头,笑笑,嘴角扯得有些勉强:“我也觉得是一个意思。”
“那应该怎么办呢?”邢季风潇洒倚着车门。
“对不……”艾沫惜闷闷的,忽然捂着嘴。
“嗯?”邢季风盯着她,眸色是温和的。
艾沫惜脸红了:“啊,我的错……”
“走吧,笨姑娘。”邢季风笑着绕过去,绅士地替她开车门。
艾沫惜仰头,看一眼那个曾经属于她和黎相宇的窗子。眸光一黯,渗血的心,慢慢痛了起来。
她上了车,沉默,沉默。
邢季风没有开口打扰她,只是让她静静地待着。
到了别墅门口,邢季风才道:“今天你可以继续伤心,不过明天早晨,我要看到一个正常的小艾。”
他将她的行李提进了大门,小郑赶紧接过,送进她住的房间。
邢季风说话算话,真的不扰她。
她在房间里,呆呆地坐着,连饭都给她送上楼来,没叫她一起用餐。
只是,那个追命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老婆,我饿啦!快回家做饭!老婆,我饿啦!快回家做饭!”
第107章 在心里哭泣()
手机铃声还在欢脱地响,上面的备注显示是“亲爱的”。那是黎相宇帮艾沫惜亲手设置,为此她还跟他生了好久的气,不过再生气也没换掉。
艾沫惜一直以为是自己懒,现在知道,那绝不是懒。其实在潜意识里,她早就爱了他。
只是她的心一直在拒绝,不断告诉自己,他不会喜欢她的。
他真的喜欢她了。
她貌似矫情地接受着,暧昧得五光十色。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是因为,她早就爱了他。
艾沫惜懒懒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黎相宇惯有的温存和甜腻。
他出差,习惯飞机着陆后给艾沫惜打个电话报平安。然后絮叨地交待他去哪里,干什么,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等等等等。
他自己都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磨叽成这样子,但他就是喜欢这个感觉,希望知道沫沫在干什么,也希望沫沫知道他在干什么。
往几次,艾沫惜跟他煲电话粥,可以从出了机场一直煲到宾馆。但这次,她似乎懒懒的在睡觉,说是困得很。
黎相宇笑了。当然困,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讲话,一直在亲密,腻不完粘不够。直到早晨在电梯前,还吻了个荡气回肠,死死地拽着他。
不累就怪了,所以他下了飞机都没打电话,一直拖到了接近黄昏,没想到她还困。
黎相宇挂了电话,叮嘱她好好睡觉,睡醒了记得吃饭。
艾沫惜虚脱般地扔了手机,直直躺在床上。她的脑子很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并不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孩,所以完全没有想过,等黎相宇回来该怎么面对。只知道躲得一时是一时,从此遂了黎华庭的愿,不再和黎相宇有任何接触。
离开黎家,离开黎氏,离开她从小感恩又害怕的生活氛围。只是,黎相宇肯就此罢手吗?
想也不用想,黎相宇是肯定不会罢手的。告诉他真相,让他去和黎华庭战斗?这显然不是艾沫惜能承受的范围。瞒了黎相宇那么久,无非是不愿让他当夹心饼干。
再说,他闹一场,又起什么作用?最后黎华庭仍用这一招,将他们杀得劳燕分飞。除了徒伤父子感情,还能挽回些什么?
敲门声响起,是邢季风的管家小郑。
他端了个餐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牛奶:“邢先生吩咐,请艾小姐喝了这杯牛奶,好好休息。这里还有一粒安眠药,看艾小姐是否需要?”
艾沫惜感激地接过,牛奶,安眠药,都是她需要的东西。
小郑退了出去。
艾沫惜洗了个澡,喝了牛奶,又吃了安眠药,最后将手机关掉,便沉沉睡去。
邢季风说,今天她可以继续伤心。不过明天早晨,他要看到一个正常的小艾。
所以次日清晨,艾沫惜很早就起来了,穿戴整齐,还像模像样地到花园里去跑了好几圈。
她样子很素静,头发高高地扎成马尾,穿了套简单的运动衣裤,深蓝色,脚蹬一双很白的运动鞋。
当小郑正跟邢季风报告说,艾小姐一大早就出去跑步,精神非常好时,她就以这样简单运动的姿态进来了。
她的脸,因为运动红润起来,一扫昨日颓丧之色,清新可人,像朵刚刚盛开的茉莉花,仿佛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小艾,来,吃早餐。”邢季风随意地招呼着,大清早就能看到心怡已久的姑娘,实在是令人心情愉快。
艾沫惜答应一声,便坐在了邢季风的身侧,神情还是有些拘谨,手足无措。
邢季风微笑起来,淡淡的:“小艾,今天需要去哪儿?我陪你。”
“啊,不。”艾沫惜喝一口牛奶:“我想……去学校找阿姨,跟她道个别。不管怎么说,她是这个世上,相当于妈妈的人。”
邢季风一顿,正在切面包的手停了下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告别?”
艾沫惜眉目清淡,不似昨日一碰就哭,语气竟然十分平静:“我以后和黎家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回黎氏上班,也不会回黎家了。总之,凡是跟黎家有关的一切,我都要告别得干干净净。”
跟黎家有关的一切,包括黎相宇。
“黎华庭的要求?”邢季风不由自主加重了语气。
艾沫惜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到我邢氏来工作,好么?”邢季风刚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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