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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媳妇不会离开我的,周雁程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天真,指望着多年旧情能挽回她的心。可惜事与愿违,如今两个人的路走到尽头。
十几年前,饶是满脸鲜血,周雁程还能硬撑着把几个被吓坏了的对手追出几十米远,直到救兵来临……二习这家伙总算把老师什么的叫过来了。经此一役,倒也没人再敢轻易在他和二习面前挑衅。
十几年后,周雁程在妹妹受了委屈的时候再次挺身而出,当然他此时战斗力远超小学时代,三拳打掉前任妹夫一颗牙齿……事后他也只能在派出所度过了几十个钟头。
可此时此刻,他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像根僵硬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这个他爱了七年的女孩……她的脚步迟疑缓慢,一步步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改文案改文案,改简介改简介,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谢谢。
第71章 第 71 章()
2009年1月24日; 北京
时值岁末,左浩南这等吃公家饭的应酬聚会不断,脸庞更圆了; 肚子也明显凸起。此时他靠着自家窗台抽口烟,面前两步远郑远山正忙着打电话:“不错,这一年没白忙活。。。。哈哈; 怎么样,什么打算?。。。。怎么谢我?。。。。就拿这个把我打发了?。。。。犒劳犒劳自己,多置办点年货; 好好陪叔叔阿姨和你哥哥过年。。。。””
老郑越来越磨叽了,左浩南腹诽。不过也难怪; 老夫少妻嘛;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肉麻起来没边儿。
香味顺着阳台门悄悄窜进来; 母亲早早包好猪肉韭菜猪肉茴香两种饺子; 丸子和带鱼炸出来了; 莴笋豆腐菠菜也都洗好了。于是左浩南肚子咕咕叫,看看时间六点了,开始不耐烦。好在郑远山总算告一段落:“明天我就飞三亚了,想带什么就给我发过来。。。。好,随时联系; 晚上出门小心点。”
二习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呵呵大笑,揶揄道:“不知道的以为二习是你闺女呢。怎么着; 五矿那边发了多少个?”
郑远山不理他,比划了个数字:“刚第一年,凑合吧。”
“行,不枉你把二习塞进去。”左浩南笑道:“五矿也真不含糊,比田婷海关头一年拿到手的还多点呢。”
“她刚E级,倒着数的,跟财务部那帮老鸟比不了。”郑远山显然心情不错,“好在出了半年差,手里又有CPA,慢慢混吧。”
“这话说的,你又不指望人家这钱养家糊口。”左浩南两只小眼睛贼麼兮兮的盯着他上下打量,又想起另外一个话题:“老郑,你别告诉我,您这还没上呢?”
提起这个郑远山有些哭笑不得,随手弹烟灰,“麻烦着呢,就为了她离过一回,生怕我瞧不上她。”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左浩南,他夹着烟头哈哈大笑,“你这财大气粗的,二习知道你是想搞对象呢,还是提上裤子不认账?这丫头从小就比卢珊聪明,这回不见兔子不撒鹰。”
郑远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经过事儿,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胆儿小的跟兔子似的。也难怪,她家里都是老实人。”
“正常。你刚离那两年不也跟野人似的,天天拉着我喝酒?说句实在的,二习要是立马往你怀里蹦,那就没劲了。”左浩南促狭地眨眨小眼睛,“张爱玲怎么说的?通往女人内心的途径是XX”
郑远山伸指点他,“老齐真没说错,咱们几个里头就你最流氓。”
正说得热闹,阳台门忽然“刷”地推开,思思扒着门嚷着:“爸爸郑伯伯奶奶说饺子出锅了。”话音未落小姑娘就被混合着香烟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两只小手连忙捂住苹果脸:“爸爸真冷啊。”
“宝贝儿,回屋去吧,啊?”左浩南连哄带骗催女儿回去,没完成任务的思思搂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走。两人只好把烟头掐了,迈出阳台的时候左浩南顺口说:“你大舅子还跟银行混?”
用了几秒钟郑远山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周雁程。“待得好像不错。等过过吧,问问他想不想换地方。”
事实上周雁程过得很不好。
鞭炮不绝于耳,腊月二十九了,他却泡在不知哪家店里。每到年根儿,姥爷最喜欢捧着杯热茶坐在太师椅上,给四个小脑袋瓜讲述年轻时的故事,手中一对羊脂玉核桃不时发出碰撞声:姥爷家是有名的大户人家,他带着跟班去外地要账;途中被劫匪绑了,姥爷这个少东家被扣下当人质,只放走了最小的跟班:不掏银子?先剁一根手指头,再不掏?一只手。。。。
小时候的周雁程听得津津有味。如今他刚二十六岁,远远不到回忆往事的年龄,可既然喝得烂醉如泥,昔日甜蜜便借着酒意纷至沓来。
他还记得背着行李搬进大学宿舍的兴奋新奇,除了周末回家点卯,寒暑假节假日向来野在外头;吃吃喝喝打扑克泡图书馆,其他时间都用来陪女朋友。
高雨和一个外地女生在学校附近合租一间平房,每月几百块;何君和张莹过去小聚,于是他也没少过去报到。夏天凉面麻辣烫,冬天火锅羊蝎子,攒钱买个微波炉,日日烤鸡翅红薯馒头片,边看《蓝色生死恋》《金枝欲孽》边吃个不停。大二那年女生们集体发胖,纷纷嚷着减肥。
健身房一抓一大把,不乏带泳池球场的中高档俱乐部,一年大几千块,穷学生承受不来;不起眼的底商健身房,跑步机马马虎虎,器械五成新,杠铃不齐全,情侣卡一年九百块。
于是悠闲自在的日子到了尽头。要是他犯懒,女朋友气哼哼的,不能白花钱啊;要是女朋友不想动弹,那就彻底放羊了。四月不减肥,五月徒伤悲,六月更加肥,七月继续悲,暑假到来之前,女朋友立下减到一百斤的毒誓,堪比武侠小说被灭门的主角发誓要报血海深仇,他只好奉陪到底。
天天溜达两站地,运动两个小时再溜达回来;白天啃黄瓜小番茄,晚上只喝粥,冰棍不许吃……这种日子有什么劲?
望着吭哧吭哧努力奔跑的何君,抱着矿泉水瓶子的周雁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她嫌热,随意拽拽被汗水黏在背上的T恤,原本便若隐若现的内衣更清晰了:深蓝底大红印花,腰肢纤细柔韧,白的像玉。
血液猛然往某个部位集中,他狼狈不堪地弓着身子,一口气灌下整瓶水。送女朋友回去,周雁程跑到宿舍把刘彬床铺翻个底朝天,什么《玉女心经》《蜜桃成熟时》。。。。那晚他并睡的并不好,梦里都是她的身影。
那个躁动不安的夏天格外漫长。秋风渐起,十一长假近在眼前,两人想看看大海,青岛秦皇岛还是大连?墨迹几天,预订住处的时候才发现合适的宾馆酒店满员了。
要不然去天津吧。他说,近,能多玩几天,还能吃海鲜,那儿我熟。看起来女朋友不太感兴趣,他赶紧补充,我小时候跟那儿住过,郑庄子,我姥姥和我小姨跟那儿住了好多年,后来才调回北京。
二习兴致勃勃想当电灯泡,听说去天津又缩了回去:天津有什么好玩的?他懒得搭理扫兴的家伙,又从她那儿借来一千块钱:自打有了女朋友,零花钱压根儿不够花。刘彬倒是想跟着,又被他轰了回去,这家伙不计前嫌贡献出几个杜蕾斯,拍着他肩膀千叮万嘱:别搞出人命来。
天津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小时候淘过宝的洋货市场人丁冷落,游客寥寥;狗不理总店等了半日才有空位,营业员爱答不理,一屉包子好几十;十八街总店麻花和北京麻花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吃不出来。满是古瓷瓶和猫枕的瓷房子还有点新意,女朋友却不愿意进去:看着好像大蟒蛇耶。
坐在海河边吹着夜风,月光皎洁如梦。周雁程讲着童年往事,爸妈抱着他和二习坐着绿皮火车来天津探亲,姥姥买了螃蟹和皮皮虾剁馅儿包饺子;他俩结识了叫“王二丽”的小玩伴,分别之际恋恋不舍,二习和对方手拉手嗷嗷大哭;过了几年姥姥调回北京,舍不得养了多时的大黄猫,愣是把猫藏在黑皮包里混上火车,一路带回北京。
讲到列车员检查皮包时周雁程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以至于说话有点结巴……只定了一间房。一会儿直接办事还是先洗澡?她会不会不乐意?要不要放音乐?乱七八糟的念头和三级港片香艳场景融成野火在心口熊熊焚烧。身畔何君穿小皮鞋粉袜子,脚踝白白细细,他想摸一摸。
一切都平静下来已是深夜,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平息,刚刚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他渐渐恢复理智,才发现身畔姑娘在哭。他笨手笨脚凑过去,何君蜷缩在薄被里像只小猫咪,声音低的像梦呓:“你会不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二十岁的周雁程恨不得把心血淋淋挖出来双手捧给她。“一毕业就结婚,我挣钱都给你。”
二十一岁的女朋友得到了这个郑重其事的承诺放下心来,把脸颊贴在枕上。昏黄光线笼罩着她,黑发汗津津黏在白玉般的颈上,嘴唇红红的有点肿,眼睛弯弯得像座拱桥。
心中野火焚烧,他像匹饿狼扑过去,没头没脑亲吻,女孩子却皱着眉躲闪喊“疼”。他忙不迭停止动作,小心翼翼往被里钻,想看看她伤着了没有;女朋友咯咯笑个不停,把脑袋蒙着被子的他笑懵了。
女朋友红着脸说,你好像超人耶。
《超人》电影上映是八几年的事,一家四口看电影,当时不过几岁的二习从电影院出来一字一顿的说,超人好英俊啊。这句话令老妈印象深刻,逮谁跟谁描述一番,二习这家伙却压根没有印象。
那个内裤外穿的SUPER MEN?满天乱飞?遇氪石就跪?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周雁程百思不得其解,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隔七年之久,周雁程迷迷糊糊抄起酒瓶子往嘴里灌,辛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