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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的‘这个人’,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姓张,懂玄学秘术,在我很小的时候,有次冲撞到了东西,高烧不退,如果不是他,我就死了。小学时候,父母去广东做生意,我有段时间就住在他那里。
当年住在张叔那里那时候,我亲眼见过他月圆的夜晚坐在院子里呼吸吐纳,也见过他一连半个月什么也不吃,每天只喝一些清水。
在我眼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神奇的人物。我曾缠着他让他教我他那些‘神奇’的本事,他都以我年纪太小为由,拒绝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接触这一行)。至于他那些东西,我只见过一些普通平常的东西,比如罗盘,其余的都被他锁在了柜子里,不让我碰。小学五年级时我去了广东,学‘神奇’本事的事就在我心里逐渐淡忘了。现在,班主任让我喊家长,我父母都在广东,我何不把张叔叫过来,让他看看我们学校是不是在‘闹鬼’?…
我一直住校,父亲每月给我寄点生活费,挺长时间没见张叔了。下了课,我跟猪哥借自行车回老家镇子,把锁匙交给我时,猪哥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兄弟,你牛逼,班花那里啥样啊…幸好我手上没杯子,不然就砸猪哥裤裆里了,我想砸他不是因为他思想龌龊,而是因为他戳到了我心里的痛…
闲话少叙,十多公里,骑自行车路程还是挺远的。我来到张叔家时,他正在屋里打坐,见到我十分高兴。我把昨晚的经历,以及我的来意告诉他以后,他说他在辟谷,不能离开这镇子。
“那怎么办?”我咬着嘴唇问。
他沉吟片刻,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往东十里有个古庙村,你知道吗?”
“知道。”我点下头。
“你去那村里,找村上那个修庙人。”
“修庙人?”
“嗯…”
那古庙村因庙而得名,村口一座挺大的老庙,前院后院好几间庙屋,也不知什么年代建的。那庙的东侧立着一口很大的破钟,经常有小孩子爬上爬下的玩儿。在我小的时候,那庙前的空地上有次搭台子唱戏,我还跟大人们去看了的。
张叔跟我说,上个月的时候,他去那庙里进香,正赶上那庙里在修庙塑罗汉,村里出钱,也不知从哪里请了个修庙匠人。当时,那人手上拿着个摊开的破本子,站在庙屋里上下打量,张叔瞄了一眼,只见那本子上画着一些潦草的图案。从那图案四周所写的术语来看,那人懂风水。难得遇见个同行,张叔便和那人攀谈起来,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通过交谈,张叔得知那人不仅懂风水,还会祖传的秘术。临走的时候,那人说,等庙修完了,他会过我们镇上来看张叔。一直还没过来,说明没修完…
“那人本事大不大?”我问。
“没见他施展,不大清楚,总之,他真会秘术。一般那些打着旗号自称高人的,都是些江湖骗子,真正懂行的,都像他一样在民间隐藏着。”
“那人要是不跟我去呢?”我问。
“你就报我名字,说我拜托他去的。”
“好,那我去了…”
“等等。”张叔叫住我,“就快快中午了,我辟谷不吃东西,等下我给你叫几个菜过来,你吃了再去…”
饭后,我骑上自行车就走了,想到要带人去我们学校‘抓鬼’,我挺兴奋的。一路猛蹬,没多久,我就到了古庙村。
来到那庙前,只见庙门开着,我把自行车往庙门口的树上一靠,走了进去。前院的庙屋里,一个守庙的老修士坐那里打坐,耳朵不怎么好使,我问了他好几遍修庙人在哪儿,他才听清楚,手往后指了指。我便朝后院走去,刚一进后院,我就闻到一股中药味儿,看过去,只见院子西边的榕树底下,蹲着一个少年,聚精会神的在那里熬药,烟气把他包裹着,看不清他的脸。
忽然,我听到‘吭吭咔咔’的咳嗽声,往东看去,靠墙支着两个窝棚,咳嗽声就从其中一个里传出来。
我走到跟前往里看,里面斜躺着个瘦老头子,胸口一起一伏的,每起伏几下,就咳嗽一声。我心说,这人应该就是那修庙人了,看着很老,张叔让我喊他大爷,我感觉叫他爷爷都可以。一点‘高人’样也没,倒似个病鬼。
我正看着,就听后面有脚步声,转身一看,是那少年,端着药罐子走过来。现在看到脸了,我估摸他最多也就十六七岁。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看他挺面善的,我想跟他打声招呼,他却从我身边过去了。这时我才发现,他比我要高一个头。
“爹,药好了。”少年冲窝棚里说。
那老头儿咳嗽着坐了起来。少年轻轻蹬掉鞋子,弯腰迈进窝棚。从角落的包袱里摸出一只青花碗,把药倒进去,很有耐心的吹着。吹了好一会儿,少年尝了一口,喂给那老头儿,一边喂,一边帮他拍着背。喝完一碗药,老头儿原本浑浊的眼睛有了光彩,这才注意到我。
第四章 五方雷公印()
“他是?”老头儿指指我,问那少年。
“哦,我…大爷,你是姓高么?”我说道。
“啊…”老头点下头。
“我张叔让我来的。”
“你张叔他是…”
我报了张叔的名字。
“哦哦。”
老头儿要起身,那少年从窝棚里出来,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凳子,往我跟前一放。
“坐哩。”老头儿说。
坐下以后,我把来意告诉了老头儿。
“我叔辟谷呢,不能离开镇子,所以他想拜托你跟我去学校里看看…”
我心道,这老头儿病的连走路看情形都得让人扶着,去了学校他能干嘛?
老头儿咳了一阵,说,“那啥,不是我不想去,昨儿那暴雨下的,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是…小凉啊…”老头儿看向那少年,“要不,你跟他去行不行哩?罐里还剩的有药,不用再熬了…”
“他?”我哑然看向那少年。
“你去好不?”老头儿又问。
少年点点头,“我去,爹你歇着吧。”说完,钻进了旁边那窝棚里。
“让小…咳咳…小凉跟你去…”老头儿冲我说。
我正不知该说什么,那少年从窝棚里出来了,手上提着个花布包袱。
“那我走了。”少年冲老头儿说。
“好,哦,对了,我给你拿点钱,到县城里,你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不用,爹,我有钱。”
“还是拿点儿吧…”
老头儿对这少年感觉很客气,这两父子怎么这样?先前老头儿征询少年去不去的时候,语气就很客气,我就挺奇怪的…
最终,少年没要老头儿的钱,朝我看了一眼,往外走去,我只得跟在他后面。
来到外面,我推起自行车,“上来吧,我带你。”
路上没什么人,两边密密的树,遮住阳光,挺凉爽的。那少年坐在后面,一声也不吭。
“你叫什么呀?”我问。
“高凉。”
“高粱?!”我回过头。
“凉快的凉。”
“哦,你多大了?”
“18。”
“哦…”我心道,那可以算青年了,“我15,我叫冷雨。”
“嗯。”
“你家在哪里?”我又问。
“太行山那边。”
“那挺远的。”
“嗯。”
这人跟块木头一样,白瞎一张俊脸了。差不多三十里路,我载着他骑了一半,就累的快骑不动了。
“你带我会儿吧,我骑不动了。”我停下来,喘着粗气说。
高凉看看我,欲言又止的。
“你骑。”
我把车交给他,坐在了后面。高凉跨上去,猛一踩,链子‘咔’一下断了,一块链条上的机油垢不偏不斜的弹进了我嘴里,我‘腾’,蹦了下来。
我蹲在地上,吐着唾沫道,“你…噗…会不会骑车?”
高凉摇摇头,“我没骑过。”
“那你就说没骑过嘛…噗噗…”
高凉没吭声,这人看着又木又笨,我后悔带他来了,他能有什么本事?可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撵他回去。后面的路程,俩人走着,一人推一段路,来到学校,已经是黄昏了。我腿都快走断了。
把车子往寝室后面的车棚里一放,我靠着树喘了会儿气。今天礼拜天,下午晚上都不上课,很多人回家了,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寝室里没回家的人一个也不在,只亮着灯。
“你饿不?”我问。
高凉摇摇头。
“我也不饿,走,去那女厕所看看。”
女生都住在在校区最南边那里的寝室,不上课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跑过来上厕所,但我还是生怕重蹈上午的覆辙,不敢大意,喊了几嗓子,确定没人后,才带高凉走了进去。
来到墙角落那里,我用脚点了点地说,“昨晚上,我那同学就是蹲在这个位置…”
高凉看了看我脚点的地方,然后看看上面,又看看四周。想到猪哥昨晚脸冲着瓦棚子底下,我走进去,弯腰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高凉还在那里瞎看,我生怕有人进来,催促他快点,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真是块木头。
“看出什么没?”我问。
“别急。”
我抠了抠后脑勺,心惊胆战听着外面动静。
“那…那你快点,我出去帮你把风去,要是听到我叫你,你就抓紧出去。”
高凉点下头。
我走出厕所,刚来到拐弯过来那路口,就碰到班花抱着几本书,跟另一个女生往这里走,真是冤家路窄。
班花看起来刚洗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