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新汉- 第13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站在山脚下,看着河流向前,看着山脉绵延,总感觉两者能够永远相依下去。却不知,仅仅百里而已,山与水终于再不相见。这其中,蕴含着的儿女情长的意味,却并非是河畔山下的这些人们所能体味的到的。

    匈奴人选择的扎营的地方,山体距离河流仅有里许。正好是附近数十里,山水离得最近的地方。不知是巧合,还是匈奴人特意挑选的。

    细细想来,巧合,自然是不可能。

    今夜,河岸侧山脚下的匈奴人,虽仅有数十人,但他们此行却是在汉廷的境内,早些时日又经历了那么多的偷袭,伤亡可谓惨重。此时,谨慎起见,他们一切都是按照行军打仗之时的规矩来行事的。那么,此时选择这么一个扎营之地,就显得有些意思了。

    隐隐间,山水相距最近的这一处地界,却显现出了无形却真实存在着的杀机。

    夜空之中,明月高悬。河畔的山和树,沐浴在月光之中,朦朦胧胧。若是此时此景入了一位诗人眼中,怕是就会有月色迷人、曾照古人之类的绝句名篇流传于世。但是,很遗憾,此时朦朦胧胧的月下美景当中,却只有手持刀兵的骑士,以及匈奴帐篷中突然响起的凄厉的警示之声。

    …………

    韩镇望向数里之外的夜色之中,却是看不清什么的。即便今夜的月色很是皎洁,但除了身旁山体的大致形状,数里外的东西,自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韩镇却能看清自己身旁的百余骑兵。

    他们状似闲适,气势却是凛然不可稍有侵犯!

    这就是韩镇的底气!

    听着前方的夜空中传来的、渐渐紧骤的马蹄声,韩镇想起方才百余人听他一声令下,昂首向前的情景。

    韩镇觉得,这就是豪迈!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挥挥手,决定了他人的生命。挥挥手,赢得了战争的胜利……自然是称得上豪迈的!

    虽然,这难以称得上战争……虽然,他们仍旧没有获得胜利……但是,韩镇心中,总以为,这是他向世人昭示,自己来了的首战。韩镇以这种方式告诉世人,他来了,与他来讲,意义自然很是重大,自然也就称得上是战争了。也正是因为意义重大,他自然会取得胜利。

    韩镇期待的、冲击世人心魄的登场,就在今晚!

    当然,韩真的信心,也是其来有自。除了他此次从齐王府抽调的、挟风雷之势奔向幽州的将近三百精锐骑士,让他有了底气。对自己是一名军事天才的认识,也令他信心倍增,大有天下尽可去得的豪迈之气!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短短六个字,将战争的砝码阐述的如此清晰,即便目空一切的韩镇,也是相当佩服先贤们的智慧。但是,对于先贤对这六个字内涵和外延的阐述,韩镇却是有不同看法的。

    也正是这种不同看法,让韩镇愈发认为自己是可以称得上一代贤人、一代兵家的宗师级人物。

第195章 山水杀机() 
天时,地利,人和,先贤对于它们各自的重要性,以及各自重要性的程度的阐述,韩镇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只是,对于其中最重要的人和的解释,韩镇以为,先贤们有些惯常般的故弄玄虚了。

    在韩镇看来,人和嘛,只从两个字最根本的内涵去解,就能得出最简单明了的结论。

    什么才是人和?

    人和,关键,还是人。人数的多少,体魄的强弱,士气的盛衰……诸如此类。

    至于人和的和……

    韩镇认为,此处的和,在于听从主将的命令,在于军队的整体素养。

    如此一来,人和,就是听从命令的军人。

    此时,匈奴和亲使团一方只有数十人,即便加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百余人,也仅仅百五之数而已。而他韩镇,却有精良骑兵三百,倍于匈奴使团,焉有不胜之理!

    当然,对于己方骑兵体魄的强弱,士气的盛衰,马术的娴熟与否,韩镇没有做过多考虑,在他看来,齐王府在两州辖境之中千挑万选的精锐,是不会有这些方面的问题的。

    也正是基于对这一点的坚信,基于对己方取得胜利的信心,韩镇将此次出行的智囊苍岩先生,留在了潘县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之中。

    平日里,韩镇在齐王府和徐州刺史府中,见苍岩先生在守拙之余,气态闲适,一派万物不絮于怀的高人形象,却往往又能够有惊人的见解,很是有些令得韩镇仰慕的名士气度。故而,此次幽州之行,韩镇才特意请他随行。

    一路行来,苍岩先生也的确在拾缺补遗之余,能够安守本分,堪为出门在外最佳智囊。只是,在牵涉到匈奴使团的正事大事之上,却不料,仅仅中年的苍岩先生,行起事来,竟然是此等的顾首顾尾,颤颤巍巍如同耄耋老翁般。可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人有优缺,亦有擅长之地和拙计之所。这天下之人,多是如此!

    一时间,韩镇竟又生出看破世事、堪破世人的飘逸之感。

    另外,韩镇内心的隐秘之处,没有宣之于口的一点,却是仍旧和张道他们有关。

    凉州张家,六世齐王韩家,长安皇城,以及天下有心人的目光,均在幽州一地。直至此时,张家已经斩获颇丰,令得匈奴折损不少。而在他韩镇带领下的韩家,却仍没有什么亮眼的成果,总是韩镇心中的一道坎儿。在韩镇心中,未免没有与张家人别苗头的意思。

    话说回来,别看张家动作频仍,但却终究是些小打小闹。今晚一过,待他韩镇一战底定局势,全歼匈奴使团的消息传遍天下之时,就是张家人懊悔为他人作嫁衣之日。

    对于这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韩镇是有一种形同偏执的爱好的!

    抛开韩镇的飘飘然,以及他心中的小算盘,将今夜的局势以及结局倒转过来,从后往前看……

    匈奴人没有什么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甚至匈奴人的计策堪称是拙劣。至少,许多有心人已经看出来了。就连韩镇,在张道的提醒之后,在苍岩先生的分析之下,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中已经相信了张道和苍岩先生的话。

    但是,他却仍旧充满信心!

    最终,发生在夜晚的河畔之事,因为韩镇的刻意安排,苍岩先生缺场了。

    没有了老谋深算的苍岩先生,韩镇也就失去了最后的可能翻盘的机会。

    却不知道数十年后,已经垂垂老矣的韩镇,回过头来,想起这一节,再看看今夜的战争,想想今夜他的这些纷飞的思绪,会不会有些别的不同的想法。

    不论他会不会,总之,仿佛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决定战争胜败本身的因素,是有些其他想法的。

    …………

    夜色如水,清风拂过,如同水面的清波荡漾。思绪纷飞,震动传来,一时间,韩镇却难以明白这一丝大地的震颤,代表着什么。

    “怎么回事?”在感觉到震颤的那一刻,韩镇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因为紧张,亦或是别的什么,他的嗓音显得很低沉。

    “六少爷,听着像是山石滚落之声。会不会是匈奴人……”身旁一名亲兵谨声回答道。

    不待他将话说完,韩镇就已经明白了,的确是匈奴人!

    匈奴人将河畔里许之外的山上的石头,推下了山坡。至于,是否是巧合,是否是己方突然来了帮手……等等之类其他的解释,韩镇是没有考虑的。

    战场之上,任何看似偶然的巧合,都有其必然发生的理由存在。这一点,却是韩镇从他们韩家先祖、号称领兵多多益善的韩信的兵书中悟出来的。

    一惊之后,韩镇也就定下了心神。毕竟,虽然没有料到匈奴人有此一招,但战场上水攻,火攻,山石攻击,也是寻常之事。虽在一定程度上,有一定的杀伤力,却也,仅此而已,倒不必当做能够逆转乾坤的砝码去看待。

    “韩馥,命你带领三十人,绕到山上,击杀贼寇!”

    “诺!”

    定下心神之后,韩镇就镇定而又豪迈的发布了一道命令。看着身旁三十人下马之后,快速隐没进了山体之中,韩镇自有一股豪气自胸中生起,一时间,激荡不已。

    随即,韩镇的目光又转向了前方的黑夜之中,却是一片朦朦胧胧。

    …………

    时间稍稍向前回溯……

    韩镇目光不及的、前方河畔山脚的战场上,百余齐王府精锐骑,随着战马的前行,上下耸动着身体。

    骑兵作战,其优势在速度以及冲击力。而要想获得这种速度和冲击力,是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的。骑兵跨上战马,双腿夹紧马肚,战马开始缓步前行。接着,战马开始小步跑动。加速,快跑……加速,其势如风……加速,其声如雷……

    一般来讲,骑兵挟风雷之势而来之时,也唯有同样的挟风雷之势的骑兵与之对碰,才能抵消其冲击力。中原之所以在汉匈之战中处于劣势,就是因为严重缺乏骑兵的原因。

    此时,百余齐王府精锐眼中的匈奴营,看似一片混乱,但是数十匈奴人却似是有条不紊的相互喊叫着,披上战甲,挎上战刀,骑上战马。这种临危之时的有条不紊,正是平日里千锤万炼方能具有的极高的军事素养。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齐王府的战马已经蹄声渐骤,而匈奴人却还在披甲执戈。最重要的是,齐王府的骑兵有百余,而匈奴人仅有数十。不得不说,最简单的、流于表面上的人数上的优势,恰恰给予齐王府骑兵最大的信心。

    终于,匈奴使团的数十人,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之中,翻身上马。之后,却并没有如对面的齐王府骑兵们想象的一样,发起他们匈奴人比较擅长的快速冲锋。

    数十匈奴人,骑跨在战马之上,屏气敛声,一时间,竟陷入了战场上极其罕见的静寂之中。他们胯下的战马的响鼻声,并没有形成噪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