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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心思跳跃。丁丰南目下最重要的还是说服上官衡。为了自己今后在并州官场的路子，也为了历来还算上进的儿子丁成。
霍老将军在并州官场，一直以来，大多是以他的功勋权势资历，制服此中众人。可是，此次却也如此变通……盛名之下，果真不是常人能及的！
“霍光此人且不去说，他一人，对霍老将军虽有裨益，可终究成不了什么大事。不过，如此一来，有利也有弊。霍光虽不能成大事，可相对的，霍老将军在朝中的影响力，就全盘被卫家运用了去。卫家，霍老将军，均是参天巨木，两相和合，就不可想象了啊！”
到得这里，丁丰南的话，总算让上官衡有些切身的感慨了。卫家在京城，与他们上官家，虽暂时并无什么冲突。但是，从祖父和父亲的闲谈之中，他却也听出来了，将来卫家和上官家，是敌非友。就是因为这种被祖父和父亲道出的未来的必然，使得上官衡格外注意卫家。祖父和父亲说起卫家和霍去病时，上官衡会多用些心思。其他有关卫家霍家情况的情报，他也会拿来看一看。
总之，如同上官衡这种背靠大家族的人物，想要对某一人或某一势力深入了解，却也并非难事。可上官衡越是了解，就越是惊心。卫家，在霍去病名声资历影响的帮助之下，数十年间，已经变得仿佛不可撼动。早几年天下皆知的卫长卿之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背后有周家的推动，又有匈奴谍探的证据在手，卫长卿即便勉强逃得性命，也得变成一介庶民。可事情到得最后，却只是将他从幽州刺史任上调离，转身一变，入朝就成了三公之一，大司马大将军！就连宫中向来肆无忌惮的天子，在此事上，也表现出了少有的慎之又慎。
“卫家，却是起于武皇帝之时，卫青于武皇帝算是患难之交了。当初，武皇帝与那时的窦太后相争之时，卫青的确是出了大力的。卫青也因此被窦太后一系投入过大狱，甚至，据说在边关之时，卫青因窦氏一族的推手，陷入过敌军重阵，几乎必死……这些却就成为后来卫家崛起的彪彪功勋了。再加上异军突起的霍去病……当初，霍去病与卫青在武皇帝眼中，可算是一家人了！”
上官衡终究是长安城中显贵之家的人物，于朝中势力的根底，自然比丁丰南知道得清楚几分。说到这里，上官衡却也颇为感慨。卫家从庶民到如今地步，可算世事无常了。想着祖父的苍老，父亲的白发，上官衡心中有一种紧迫感，很是压抑。
“此后卫霍两家，再未分离。霍去病受卫青看重，荐举至武皇帝面前，一跃而起。卫青去了之后，卫家略显式微，但在霍去病的影响之下，却又绵延不绝……一代代终归要有一人做为砥柱中流，才能兴盛不绝！”上官衡少有的在丁丰南面前感慨了这么一句，心中怕是真的有些领悟了。
丁丰南听得上官衡如此感慨，心中却已经笃定自己所思之事，十有八九是能成了。不过，他仍旧不动声色，接过上官衡的话，说着霍去病的事。
“公子所言甚是，贵府上老太爷春秋正盛，老爷也值壮年。公子正应该发奋，接过府中重担……”无伤大雅的奉承，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奉承之后却也是要提点到重点的。
“下官不才，常胡思乱想。虽有些虚度光阴，但愚者千虑亦有一得，下官也有些心得，见笑了……下官曾想，霍老将军，之所以被世人称为老将军几十年，怕也并非无因。”
“若论当今在朝中的影响，贵府老太爷，大司空桑弘羊，车骑将军金日磾，凉州的张老侯爷，以及霍老将军，却都是同一级别。就连大司马大将军卫长卿，宗正刘起都有些稍逊一筹。霍老将军虽影响力颇大，可毕竟有人掣肘，还算平静。可是，在军中，却就无人可与霍老将军比肩了。不说霍老将军的军功，不说霍老将军的千古冠军侯，只说军中人物，哪个不是对霍老将军既敬且佩。其中更有不下四成，是在霍老将军那里受过指教的……这些，在公子看来，不可怕吗？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啊！”
丁丰南冷不丁却说出了这么一个很是令人震惊的话来。想一想实在可怕，一国之兵，没有被分而治之，没有被天子亲信紧紧握在手中，却……
“丁郡守所言甚是！就连那金日磾，对霍去病，也是佩服的紧！”上官衡略有些颓然的说道。
第113章 尽早回长安（）
“就连那金日磾，对霍去病，也是佩服的紧！哼！霍去病杀的匈奴人可不算少。他一个匈奴人，本应仇视霍去病才对嘛……”
丁丰南听上官衡如此说，心中却是也有些惊讶。霍老将军在并州整日里做的，大多都与抵御匈奴有关。倒是让人越发的忽视了他的影响力。今日自己本是为了让上官衡记起霍老将军的功勋声望，却不料自己也又一次惊诧了一番。金日磾可……
“车骑将军金日磾，可也是武皇帝留下的辅政大臣啊！不过，凶蛮未曾开化的匈奴，却比我朝更看重武力。霍老将军此等人物，虽让匈奴恨之切肤。可在这恨意之中，未免就没有一丝对军中真正强者的佩服。”丁丰南久居并州边郡，却是对匈奴了解的更多一些，知道匈奴对军中强者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不论这个强者是敌是友。
“想想的确可怕，军队可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丁郡守今日提点，在下定然铭记在心。回到京城之后，此事却还是应该与祖父商议一二！”丁丰南成功的转移了上官衡的注意力，使得上官衡的确担心起了霍去病在军中的影响，和因此可能造成的麻烦。
不过，很显然，丁丰南认为这些远远不够。
“其实，这些老太爷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呵呵，公子，军队的确是关键中的关键！这一点，从天下大势之中，就可管窥一二。”
“哦，在下愿闻其详，还望丁郡守给在下解惑！”
“天下大势，无非我朝内外之事。于外，三年前的灭楚之战，公子，可知其中详情？”丁丰南却更像是引导上官衡思考的导师，又像是引上官衡入歧途的心怀叵测之辈。当然，对上官衡心怀叵测，也并非什么坏事。
“郡守大人是说，那三万并州边兵？”上官衡对于那场战争，却是仔细研究过，所以其中详情是知道的。
“正是那三万边兵！全天下的人，都认为那三万边兵，才是灭楚的主力。且不论实情到底如何，在天下庶民心中，那场伐楚之战的功绩，却已经被霍老将军拿去了分量不小的一份。”丁丰南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的确如此，其实……唉！不说也罢。总之，这两三年，霍去病是在这事上发作了几次，朝中也无人和他争执什么，宫中也……”
上官衡的话中，未尽之语不少。丁丰南虽不知个中详情，但心中也大概明白一些，无非是，在那三万边兵之上，朝中是有些理亏的。
此时想起三年前，当时，自己虽还未曾到得郡守的高位。可是，三万边兵几乎全部覆灭于那场战争之中，如此轰动的事情，自己还是听说一些的。当时，并州民众的民怨颇大。霍老将军也是听之任之，并未做什么节制，这其中就有不少值得深思的地方。
想想倒也可以理解，在霍老将军带领之下，并州军民抵抗凶悍如匈奴的战役之中，也从未有如此大的伤亡。那可是活生生的三万儿郎啊！就如此被朝中那一帮人给祸害了。何况，对手还是孱弱不堪的楚国！这其中的蹊跷，怕是还牵扯不小。自那以后，并州抵抗匈奴，明显更加吃力了一些。
丁丰南也不愿在上官衡面前打听这些，只是接着方才的话说道：“霍老将军未曾参加的战争，都有他的功绩……那他的功绩，谁能追赶的上。”
说到这里，丁丰南抿了一口清茶，看了看窗外的红霞，暮色渐浓，看来自己得快点了。不然就赶不上接回成儿，一起用晚饭了。
“除了伐楚之战，于外，我朝最大的敌人就是匈奴了。在这上边，天下谁人敢站出来与霍老将军比上一比。自武皇帝，到昭皇帝，再到当今圣上临朝，三朝之中，抵抗匈奴最得力者，不正是霍老将军。天下臣民，怕是无有异议。”
听丁丰南如此说来，上官衡只有默然以对。在这些方面，霍去病的确称得上天下无人可比。
“于内，我朝忧患，无非两户人家而已。公子……”
不待丁丰南再次出口问他，上官衡就已经给出了答案：“韩家和张家……不尊王令，独断专行，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却不论张家和韩家是何目的，但是行径的确已经越过了雷池。只是，当今天下有能力指责两家的人，却都看出了天下即将大乱的局势，就都不愿去得罪张韩两家，只愿埋头于自身的提高。
“张家，韩家，皆是开国功勋之后！带兵多多益善的齐王韩信，还有如同天上星宿下凡的留侯张良，可都是一时人杰……”
说起这当世最引人瞩目的两大世家，丁丰南却是有一种傲然在其中。早在十年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了张家的不寻常。那时，能够看到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这又在侧面说明了张家的可怕。在天下众目睽睽之下，悠悠之口之中，却仍旧蛰伏百余年。直到将整个并州全部掌握之后，才被天下人发觉。不仅如此，吞了并州，依旧还赢得了抵御外敌的好名声……好手段！
相比之下，韩家就有些欠火候了。如今朝廷的主要目标就是针对韩家，也可看出张家的高明来。
“韩家因抵御楚国而兴，六世齐王，至今已经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