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川只觉得要是这话是真心的,自己就是醒不过来,也不遗憾了。
何能听他一时跟自己说话,一时跟幻想出来的人说话,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干脆让凌晨静静地趟一会,等凌晨放松警惕,意识迷糊再下手。
凌晨听何能不语,心情放松下来,果然很快就有了睡意,眼皮逐渐不停自己使唤。
“你平时会说谎话吗?”何能开始问。
“会。”
“说的多吗?”
“不记得有多少了。”
“都骗过哪些人?”
“都有。”
都灵川一听,跟凌晨相处这么久,知道他因为阴阳眼的事很多事只得撒谎,有些心疼,或许,他内心也是孤单的,就连他父母都不知道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自己连父母都骗,又能向谁倾述呢?
“开枪杀人后,你有自责过吗?”
“有,但我说服了自己,告诉自己,那是正确的选择。”
“你说有个幻想出来的人帮助你,这是真话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谎话?”
凌晨进入半睡眠状态,回想过往,说到撒谎,身边的人没有哪一个没被自己欺骗的,但又能怎样呢?自认即使是欺骗,也无愧于心,因为这么多年,被欺骗得最惨的莫过于自己。因为阴阳眼,自己内心深处终究觉得自己是个怪胎,异类。在分不清哪些是鬼,哪些是人之前,自己基本屏蔽了所有初识的人,不敢去交往,久而久之,变得越来越内向,内心越来越孤独,似乎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异类。直到遇见都灵川,他终于不用再欺骗自己,只需要戴上耳机,就可以大胆跟看得见的鬼魂交谈,在内心深处终于觉得不再孤单,伴随着和都灵川一起帮李忠源,帮万广志一家脱离危险,帮无数的鬼魂传话,他渐渐开朗起来,活得更像自己想要的自己,以其说是自己让都灵川有了存在感,倒不如说是都灵川让自己找到了存在感,不用再遮遮掩掩。即使是面对上官虹玥,他也没有如此放得开过。他之所以觉得那是他的事业,也仅仅是正因为有这些鬼魂的存在,能让他释放被自己套住了二十年的自我。
“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他们说话?为什么我就算是异类?为什么偏偏是我?”凌晨双目紧闭,如同在做噩梦。
何能眼见得逞,趁胜追击,道:“不能跟谁说话?”
都灵川见凌晨秘密快保不住了,急呼:“凌晨,快醒醒,你被催眠了。”
但凌晨脑子一片混乱,想起这些年自己忍受的自闭,心中充斥着对命运的不满,为什么自己不能想正常人一样只看得见该看见的?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自己背负的是什么更重要的使命还是不过是被命运摧残的玩物?
“我想跟他们说话,我心想问问他们将何去何从,我想问问他们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我想问问他们孤不孤单,但我不敢,我怕父母担心,我怕同伴说我是怪物,甚至害怕自己喜欢的人拒绝我,我不过只想如同常人一样的生活,交友,恋爱,工作,然后享受风平浪静的人生而已,就有这么难吗?”凌晨越说越是伤心,泪水从紧闭的双眼流出,似乎完全听不道都灵川的呼喊。
“你觉得你跟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都灵川见凌晨似乎已被催眠,急忙跑过去,拉住凌晨右手,用力往他脸上一推,凌晨只觉得微风略过,如海水扑来,正打算回答何能的问题,猛地惊醒了。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转头看着都灵川惊道:“我都说了什么了?”
何能见凌晨突然醒了,失望至极,咬了咬牙,实在可惜,就快得手了。
“差点就说出你有阴阳眼的事了。”都灵川心疼道。
凌晨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深吸了一口气,道:“没说出来就好。”
何能一听不由得一惊,“他已经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是谁告诉他的?那个幻想出来的人?不是说是谎话吗?”一连串的问题缠绕着何能,他环视了室内一周,不由得背心冒出冷汗。
“何医生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凌晨带着不屑的语气道。
“没了。”转身看了看门外,朝正趴在门上透明窗口盯着室里看的上官虹玥招了招手,上官虹玥急忙推开门走了进来。
“凌先生,我能单独和上官警官聊聊吗?”何能很客气问道。
凌晨还沉浸在刚才的忧伤和不满中,没有作答,站起来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上官虹玥见凌晨神情低落,更是担心,看着凌晨出了门去,急问:“何医生,情况怎么样?他心理是不是有了什么障碍?”
“他心理抗拒太大,我无法清楚地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有一套抗催眠的方法。”何能有些惭愧。
“那……你具体知道了些什么?”上官虹玥见凌晨状态不好,一定有什么异常。
“他内心因为开枪击毙匪徒造成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反倒是我不知道的一些原因困扰着他,你要听录音吗?”
“要。”上官虹玥不假思索。
何能看了看门外,似乎凌晨比他想象的要镇定,并没有在外面盯着看。正打算放录音,上官虹玥手机铃声想起。
“我先接个电话。”说完转身,接起电话,只听一声:“什么?命案?在哪里?”“我立即过去。”便挂了,转身对何能道:“估计只有等下次了,还需要安排后续心理辅导吗?”
“不用了,下次他会更提防我,还是换一个吧。”何能冷冷笑了笑,似乎在嘲笑自己无能。
上官虹玥听后眉头紧锁,道:“那行,改天我再过来听,有命案发生,我先赶过去,回见。”说完便走了。
(本章完)
第80章 自杀()
凌晨在门外等着,担心自己说出了什么不能让上官虹玥知道的秘密,内心忐忑不安,突然见上官虹玥冲了出来,惊得差点跳起来。
上官虹玥见凌晨没了之前的忧心忡忡,但又变得紧张兮兮,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道:“五河路发生命案,我得过去看看,你要了累了就回去休息,心理辅导暂时先不用了。”
凌晨一听,如释重负,自己再也不要见什么心理医生了,毕竟自己装着这么多秘密,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这时候不宜过度劳累。”上官虹玥有些担心。
“何能说了些什么?”凌晨见上官虹玥似有隐瞒。
“也没说什么,只是我担心你状态不好,东奔西跑身体(主要是心理)支撑不住。”上官虹玥微微皱眉。
“不会的,我身体好着呢,行了,走吧。”说着便往前走。
上官虹玥知道劝不听的,只得跟了上去,两人到了五河路案发地点,只见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内平躺着一具女尸,穿着长裙,头部平侧,双眼仍未闭上,但却一点也不狰狞,而是流露出一丝的哀怨和绝望,神情自然,似乎未感受到任何痛苦。从嘴里和后脑流出的血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紧贴在地上的侧脸和头发基本都浸在了血浆中。
都灵川虽然是游魂,却也觉得这一幕太过吓人,躲到凌晨身后。
上官虹玥问了问在场的警察一些问题,朝凌晨招了招手,她担心凌晨此刻见到死人,加剧心里阴影,只得将凌晨随时带在身边,以防发生不可估量的意外。
凌晨看了看死了的女子,有些心疼,看到上官虹玥朝他招手,便跟了上去。两人乘电梯到了顶楼,又走楼道上了天台,于吉和两个警察正在现场勘察,似乎在找证据来判断是他杀还是谋杀。
“凌大哥,上官姐,你们到了。”于吉见二人上来,忙打招呼。
“有什么发现?”
“应该是自杀,除了她,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于吉道,他已经反复看了半个多小时,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
上官虹玥不放心,开始认真查看现场,从天台入口到每一个角落。
警察忙碌的身影旁,一个女鬼正坐在大楼顶边缘,眺望着远方,后脑平扁,稍有血迹。
凌晨走了过去,站到女鬼右侧,朝女鬼看的方向望去。这栋楼有二十几层,视野十分开阔,直至模糊的山丘尽头。凌晨侧头看去,女鬼神情轻松,只是眼中就如同刚才见到的尸体一样,流露着哀怨和绝望。
女鬼并不看凌晨,仍一直眺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味着自己的人生,这就是死亡?这就是生命的尽头?
凌晨转过身,靠着并不高的边栏,看着上官虹玥他们细致入微地检查着地上的一切痕迹。
“有联系过死者家人吗?”上官虹玥检查了一遍,认可了于吉的推断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什么都没有,要等身份鉴定出来,才能知道死者身份。”于吉答道。
“那样时间太久,也许要两天才会出结果。”上官虹玥道。
“那你有什么主意?”
“公开事件,很快就会有家属来认。”上官虹玥面无表情。
“那……要上级同意。”于吉感觉有些为难。
“就说死因不明,仍在调查中,官方不表明死因立场即可,应该会同意的。”上官虹玥道。
“行,我们也查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把这保护起来,一场雨可就找不到任何东西了。”于吉似乎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
“不用了,多拍些照片,即使是他杀,也别指望在这里找到任何证据了。”上官虹玥叹了口气。
三个警察得令,算是放假了,拍了一些照片,就往下赶。
上官虹玥见凌晨靠着边栏不动,道:“走吧,可以下去了。”
“你们先下去,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天台,看着远方,觉得心情开阔得多,我想多待一会。”凌晨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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