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句句诛心()
整个巫家寨弥漫着重重的阴气,透着几分阴森森的静谧,我们缓缓地走在满是残垣断壁的街道上,就如同走进了一座鬼城魔域之中,斜斜烟雨迷蒙略带哀伤,增添了许多沉闷与压抑,丝丝阴风拂过残破的街面,送来了阵阵松涛,让人身体一阵发紧。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鸹噪声,更是徒添了几许诡秘。两边的悬崖峭壁就像张着的血盆大口,随时都可能将这里的一切吞噬。
残败不堪的街巷中,巫家寨曾几何时的辉煌遗迹依稀可见,向我们倾诉着些许沧桑。巫媚娘眼睛无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机械木然地挪动着脚步,如同一具没有任何思维的行尸走肉。她头上缠绕着的绷带已经渗出了大块血迹,脸上的泪水却一直都在往下流淌。她虽然被仇恨扭曲了心灵,冲昏了头脑,做出了许多泯灭人性的恶事,但此刻她已经被沉浸于悲愤的忧伤之中,任凭苏落雁如何劝说,她都一直不吭声,她只是用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而她的嘴唇已经被咬破流血都没有一点反应。
在途径一处残破的瓦砾堆时,巫媚娘就像疯了似的扑到上面,双手疯狂地在瓦砾堆里扒着,手里包扎伤口的绷带很快松开脱离,十指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淋,可她却全然不顾,口里悲痛欲绝地喊叫着:“阿娘。。。。。。。阿姐。。。。。。”可回答她的是她自己凄惨的回音和那一阵阵阴冷的风。
我连忙疾步上前,一把就将她提了起来,制止了她继续自残般的疯狂,口里厉声喝道:“巫媚娘,够了,我们都理解你内心的悲痛,可你爹娘和你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所有的匪徒都已经伏法,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缅怀巫家寨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为巫家寨而悲痛吗?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二哥比你更痛苦,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有巫家寨幸存的子弟们,又有哪个的心里比你更好受?”
巫媚娘此时全身血污,如同厉鬼一样,她双手抱头,凄厉地叫着:“不要和我提起他,我不想听。。。。。。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巫家寨能有如此下场吗?”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女人,更不幸的是,她还是一个心灵极度扭曲,又十分固执的女人。
我冷哼了几下,继续说着:“这能怪我二哥吗?巫家寨出了这悲惨的事情,他心里比谁都痛苦!他正在异国他乡浴血奋战,英勇杀敌的时候,而巫家寨却惨遭血洗,连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却被敌人杀害,甚至自己的小姨子还迁怒于他,想找他复仇,他只得默默忍受,时至今日,他因为顾及你姐的情分,选择放你一马,而你这些年所作的孽,就是枪毙你一百次都为过,他内心所承受的痛苦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你知道吗?”
巫媚娘停止了哭泣,有些不相信地说:“当年如果不是他拐走了我姐的心,还拐走了巫家寨三千子弟,让偌大的一个巫家寨无人无枪,当时阿姐只得率领老弱病残持刀抵抗,最后寡不敌众,全部被匪徒杀害。如果不是他,我巫家寨能遭此灭门惨祸吗?“
我冷笑着说:“当年,大军直逼湘西,巫家寨首当其冲,你姐身为巫家寨首领,当时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到底是何去何从,全在她的一念之间,同时也将决定巫家寨的生死存亡,她的抉择无疑是正确的,将巫家寨所有子弟托付给了我威武之师,而巫家寨的子弟不负众望,他们奋勇杀敌,沙场决战,威震敌胆,屡获殊荣,英名传扬于天下,成为了人民英雄。你不以为恩,反而成仇,我问你,你姐哪里错了?我二哥又哪里错了?难道他们将巫家寨带入了正义之师行列,为巫家寨子弟谋个好的出路,谋个好的前程错了吗?难道他们二人惺惺相惜,两情相悦错了吗?难道巫家寨子弟所建的功勋也错了吗?你告诉我,他们错了吗?”说到最后,我几乎是咆哮地怒斥着执迷不悟的巫媚娘,每字每句掷地有声,如同一把把诛心的利刃,直击她的内心。
(本章完)
第310章 媚娘知错()
我举起手里的那一束鲜花,饱含深情地说:“我二哥得知我这次要来巫家寨,他连夜去山野中采来了鲜花,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我务必将花献在你姐的坟头上,临行之前,他含着眼泪对我说:‘三弟啊,我现在也很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二娘,但军委繁忙,只得拜托兄弟了,等我以后有空了,就和兄弟一起去趟巫家寨,去看看我的二娘去。’我答应了他,因为你姐在我二哥心里的位置和份量一直都是无人能代替的,所以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说到这里,我声音哽咽,无法再往下说,随后长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接着我话锋一转,神情气愤地斥责她说:“巫媚娘,你自己说说,就我二哥这般铁骨柔情的汉子,他错在哪里了?还让你处心积虑地要刺杀他,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你姐在天之灵吗?你对得起巫家寨的所有人吗?你的良心何在?难道被狗吃了吗?”
这时,巫媚娘失声痛哭,歇斯底里地喊着:“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阿姐,媚娘知错了,媚娘知错了。。。。。。。。。”
随后巫媚娘趴在地上呜呜大哭,断断续续地说:“阿姐。。。。。。媚娘错。。。。怪姐。。。。夫了……媚娘。。。。。不是人。。。。。。阿姐白。。。。。疼媚。。。。。。娘了……媚娘对。。。。。不起。。。。阿姐。。。。。。。对不起。。。。。姐夫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地扶起了巫媚娘,安慰着她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想通了就什么都过去了,我想二哥知道你悔改了,他也会很高兴的,你姐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你阿爹阿娘也会原谅你的。”
苏落雁上前接过了我的手,将巫媚娘搀扶到了一步,继续宽慰着她,这个时候女人和女人之间更容易沟通,更容易交流。
我仔细打量了这瓦砾堆一番,在一块未倒的横梁上,铁钩银划地书写着:巫族宗祠,这四个鎏金大字,巫族?我心里不由一动,难道这巫族与远古的蚩尤巫族有什么联系吗?这里到底是巫氏宗祠呢?还是巫族宗祠啊?但这里已经被破坏得十分严重,根本无法再去寻找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沉吟了一会,然后让巫媚娘带我们去她姐的坟前,一路上我旁敲侧击地问着巫媚娘,希望从她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巫媚娘疑惑不解地回答我说:“到底是巫族宗祠还是巫氏宗祠,我也不知道,巫家寨被毁的时候我年纪还不大呢,但是我当年藏身的那个秘洞却很熟悉,我的蛊术就是在那里学的,里面有许多我无法驾驭的蛊毒,一会我就领你去那个秘洞看看。”
就在我们说话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巫二娘那孤伶伶的坟墓前,坟墓上杂草丛生,正随风飘舞着,正前方树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布满了青苔,显得格外的沧桑,但上面的红色字迹依稀可辨:革命烈士巫二娘英雄之墓,落款是:大庸县人民政府敬立,时间:1951年11月2日。名噪湘西的一代巾帼英雄巫二娘,鲜有人知地葬在这片渺无人烟的荒凉深山之中。
我叹息一声,蹲下身去,将坟上面以及四周的野草全部清除干净,然后神情凝重地掏出香烛纸钱点燃焚化,祭奠了一番,接着我又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催动体内真火点燃了符纸,深情地祷告着:“二嫂,我是你小叔子明月啊,我代我二哥来看你了,二哥要我向你问好。二嫂,你是好样的,英雄不死,只是凋零,明月很佩服你,来日我会陪着我二哥再来看你,希望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巫媚娘早就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的,苏落雁同样陪上同情的眼泪,也哭得稀里哗啦,伤心得很,清风却继续念着他的佛经,只是他的眼睛红红的,有泪花在流转。。。。。。。。
(本章完)
第311章 人鬼对话()
那张黄色的符纸其实就是招魂符,我籍此试探一下巫二娘是已经转世投胎了呢?还是正在等待轮回,一会就会有结果。
果不出我之所料,在墓碑前,一阵惨惨的阴风卷起,此时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个笑吟吟的女人身影,她头戴花布蓝色头巾,身穿蓝色花边对襟的苗族服饰,虽然是若隐若现,但丝毫也遮挡不住她本身绰约的风姿,毫无疑问,这就是巫二娘的英灵,看得出来,她生前曾经也是一位有着倾城容颜的漂亮姑娘。
我躬身施礼,嘴里唱诺说:“二嫂,我是你的小叔子明月,久闻盛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我内心对你佩服之至。我代替我二哥向你问好,他本来执意要来看你,但军务缠身,被我劝阻了,等过些时候,我和二哥再来看望你。”
而巫媚娘泪流满面,激动地喊着:“阿姐,是你吗?我是你最疼的小妹妹媚娘啊!阿姐,我怎么看不见你啊?”
巫二娘的英灵也就我和苏落雁能看见,连清风都是看得很透彻,更何况是巫媚娘了,她此时只能干着急地叫喊着,没有其他办法。
巫二娘的英灵开口说话了,虽然比我之前见过的鬼魂柔和很多,但还是有些尖锐刺耳,她轻轻地说道:“小阿哥,你是虎子的弟弟,我怎么从来没见他提起过你呀?”
我连忙解释说:“二嫂,是这样的,我和大哥李得胜,二哥许虎子由于意气相投,所以结为了异性兄弟,因此,你理所当然就是我二嫂了。”
巫二娘微笑着说:“这倒是虎子的风格,他也曾经来过这里几次,我都看见他了,他。。。他家人好吗?”
我微微一愣,随后回答说:“二嫂,我二哥到现在都还是独自一人,不曾娶妻,更没有孩子哪。。。。。。”听到我的话,连巫媚娘都被彻底惊呆了,只是傻傻地愣在那里。
而巫二娘激动得哭了,声音不再那样柔和,就和当初芒女的哭声一样,完全就是鬼魂凄厉的叫声,好一会后,巫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