嗲能朝外公说道:“还是让廷娃倒吧,陈爷爷倒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我倒了水过来,嗲能小口地喝着,“我只是想着快点解决,所以茶都没顾得上喝,他家……唉,条件也不好,我就没多待了,不然他还要管饭。”
五妹子家的家境,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外公外婆也都没有再说下去,外婆拿个小碟子把糯米粑装上,“嗲能,吃吧,滚烫的!”
嗲能接过来,慢慢吃着,“小五妹可能是去过什么杀伤气很重的地方,大白天的,也能被梦魇镇住。”
“那你怎么弄的?驱鬼了?”转转眼珠,我又想起老家人用的土办法,“是不是用一只白猫可以……”
嗲能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知道这个办法?我今天就是这么偷懒的,不过,唤醒后,我却还得给她配点药,不然还是容易被吓着,小姑娘胆子比较小,醒来就抓着我手不放,你看!”
嗲能把手背抬起来,“这两个,还有这里,半圆形的印子,就是她抓的时候掐到的,真想不到这么个小姑娘,掐人的力气这么大。”
好几个半圆指甲印,看着就让我觉得肉疼,虽然已经开始结血痂,“看来五妹子也是被吓惨了。”
嗲能将糯米粑吃完,外头飘泼大雨就开始下了,打得房顶也咚咚响,外公把放在门口的竹椅和长椅搬进来说道:“在下冰雹,有黄豆那么大。”
嗲能看着外面,“下午还有一场大雨。”
拉乌爷爷还没回呢!
外公也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舅和阿樱他们恐怕中午回不来了。”
外婆道:“家里面倒是有菜,中午我把干鱼炒了,昨天运气好,下面那家送了两斤青辣椒来,我尝了,辣得很。”
春耕时,正常来讲没有青椒,可现在的人,什么本事都有,直接用大棚种了青椒出来,不过,没有按季成熟的这么好吃就是了。
刚开始煮饭,阿樱就披着雨衣回来了,一进门便说道:“外头雨好大!”嚷嚷着跑进厨房,说是带了香麻烤鸡回来,转了一圈把衣服换掉后,才留意到厅堂边的我们。
“拿猫!你们俩居然一起来我家啦?”阿樱有些惊喜地笑道:“我拿东西给你们吃!”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了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种象旺旺雪饼一样的零食,只不过,这种只有米香,略带了甜味。
嗲能抓了一块,“赶场时候买的?”
阿樱点头,还到厨房夹了点泡萝卜,切成丁,“这是跳水萝卜,不咸,换口吃。”
午饭上桌了,外婆又是满满铺了一桌子:“豌豆尖是我早摘的,豆腐是对门家自己做的,多吃点!”
人多,连蘸水都有两碗。
外公倒了点酒,慢慢喝着,说着我们的事,直到嗲能说我们可能五六天后就回深市,外公才一仰头将酒倒入口中,“我就说你们不会在此地待太久,你外婆还不信。”
我们到这里,主要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见那个老阿娅?拿到那个小木盒子?
嗲能依旧跟外公低声说着话,外婆则不停往我碗里夹菜,这里真的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如果关上手机,不上网的话,我就想着安安静静待这儿一辈子算了。
“你们回去的话,把我年前做的萝卜干和盐菜也带点回去吧?给姑爹吃。”阿樱嚼着口中的食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点头:“好的!”
吃完饭,冰雹没再落,可是雨一直在下,门前的坡,那水象是被推下来的,“嗲能,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有泥石流?”
这边的山,土少,很容易发生滑坡和泥石流。
嗲能又往窗外看了看:“还会再下个把小时,三点来钟雨才变小。”
要这么久!
外公把我赶去午睡了,他说要跟嗲能闲聊会儿。
阿樱手脚麻利地给我铺了床,她走到外间,拿了只鞋垫来绣,这边的女人,只要闲下来,手中都是有活儿的,从来不让两手空着。
我一躺上去就睡沉了。
好在,没有做梦!睡醒时,窗外挺安静的,有些小虫子爬出来了,说明雨已停,再看看自己的手机,下午四点多了!我真能睡啊!
俩小时就这么没听见响似的溜走。
回到嗲能家,他上网订了票后,第二天带我进了山,要采些草药,这一次他带我走得比较远,我们搭乘了住在坡下一户寨民的马车,走了快三个小时,我觉得下肢都完全被抖麻木了才到。
那山看不见顶,至少有三分之一隐在云端,而且一座连一座,绵延不绝。“这些里面的药比较好,我主要是来这儿采。”
那寨民跟我们道别后,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走,“没想到这么多地方用马车。”我揉着屁股,因为麻了,也走不了,两条腿都是木的,根本无法使劲。
“你是要采药给五妹子?”我问道,因为他说是五妹子撞邪了,要配些药,嗲能将背包背起来:“也不全是,我也需要配些别的药,这里树鬼草鬼的,灵气足,多待待对你也有好处。”
一走进山谷,深吸口气,满满的清新。
“你要小心点,这里空气虽然好,灵气足,但也是很邪门的地方,曾经有好几个附近的山民说撞到黑乎乎的山毛鬼,而且昨天还刚下过雨,不过这片昨天没怎么下。”
嗲能指着前方的山腰说道:“刚才送我们过来的那个大叔,他侄子就在这儿吓得魔障,还是我外公出手相救的。”
苗岭有时怪怪,我在这座山被雨淋得很可怜,可对面那座山居然被太阳照着,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的草都会向我炫耀好天气。
(本章完)
第651章 警告()
“山毛鬼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以前从未有人提过,外公外婆也没有在闲话家常时说什么。
嗲能严肃地说道:“我没见过,不知道,不过外公说,山毛鬼,只是山民口中的说法,他也没见着过,只知道身体庞大,也有可能是野猪。”
“现在还有野猪啊?”山民不会把它打了红烧来吃?
嗲能说道:“野猪嘛,一般要进深山里,现在靠打猎为生的山民基本没有了,而且现在干点什么事儿都能填饱肚子,何必无聊杀生?”指指前方的路,“赶紧的!”
“刚才那个驾马车的大叔去哪儿?他还在往前走哦!”都走了这么久,还要往前,只怕是远途了。
嗲能紧走了几步,回头说道:“他每隔几天就去看看他兄弟,他兄弟干活的时候摔伤了下肢,做事不方便,他家就他俩,所以去帮帮忙,他兄弟媳也叫了娘家的亲戚搭手一起弄,那个寨子太靠镇上,年青劳力都到外乡打工了。”
他说的,就是一种现状,很多熟苗都会进城务工,留下老弱病残守家,有的寨子,野狗比人还多。
外公的儿子多,所以要说只留二老空巢,我倒是不信的,几个舅妈,人都不错,家里也很团结,没有什么口角,我一直认为外公家的氛围要比爷爷家好。
随着我们越来越往山里,渐渐的,一些属于尘间的喧嚣就听不见了,只有我和他走路的声音,还有偶然间草丛里窜过的小动物拨动杂草的声音。
嗲能的腰间有个小药篓子,但他给我的背上,却背了个大竹篓,看样子,采来的药,多半都会让我背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又挖又采的,篓底已经放满。
“这个白花草,回头晒干以后熬水洗澡,不被蚊虫叮,也只有这段时间才有,要捡开花的,不开花的不行!”嗲能指着我面前那几株小白花,“连根一起挖出来。”
白花草,总共也没两三根,挖完以后,我们又向山里走了好一会儿,路越来越难走了,我需要四肢并用才能爬上去,而且胳膊和手心以及下肢,还被那些尖利的岩石蹭破好几处,不过采药都是这样的,去年端午进谷捉毒爬,也有些微的小伤口。
“先在这儿歇会吧!”我们爬上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大岩石,我们就着流经的山泉洗了洗手,泉水冰冷,不知道有没有10度,洗完后觉得手指都有点僵硬了。
嗲能拿出一个保温杯,用杯盖盛了杯热水给我:“先喝两口热的。”
午饭,是嗲能做好的饼,厚厚的,很韧,我接过来嚼了几口,就觉得太阳筋有点发紧,笑道:“明天睡醒了,我太阳穴不会酸痛吧?你这饼都整出生牛筋的韧劲儿了。”
嗲能笑笑,又拿出个两个油纸包:“这儿还有点盐菜,几块风干牛肉,快吃吧。”
风干牛肉是带辣味的,比较咸,我们爬上山,出了汗,这也算是补充盐份吧,“我们还得再进里山,晚上在山里头住一晚,然后……”
“还住一晚?”我瞪大眼睛,“早说啊,我睡袋啥的都没带,还有牙膏牙刷……”看着他清冷的眼睛,我后面的说不出了。
“你就是生活在条件太好的家庭了,稍微差点的就哼个没完。”嗲能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不管是你爷爷家,还是你外婆家,还有你自己家,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其实苗岭富裕的人,还是不多的,没办法象你这样那样考究地过日子。”顿了顿又说道:“入乡随俗吧,少年!”
我被他说得一滞,“我的生活条件怎么样,又不是由我说了算啊!”
“所以,你一直是寨子里的人搁嘴边的城里娃!”
……
心里叹口气,别过头看向山另一边,那边有一处浓烟滚滚,“嗲能,那边……不是山雾吧?”
嗲能一看,眉心皱起,“不是,这么集中的烟,应该是有事。”
烟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带着红,就象拍电影的那些特效烟雾,我指着那烟说道:“这烟,为什么是红的?”
“警告!”嗲能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多半是那边有人遇险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让人不要靠近。”
嗲能站起身,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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