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煮点水,这里有盐巴和辣子,我带了块咸肉。”嗲能说着,就把我的竹篓子翻了翻,从最下层拿出一个塑料袋。
嗲能拎着油灯走到旁边的屋子,这边是厨房,“过来这边吧,反正要在这里洗漱和吃饭。”
这个屋子,只有旁边那个一半大,屋子进门的桌下面,是一个铁桶,象是特制的不锈钢桶似的,揭开盖子,嗲能笑道:“我们运气不错,里面有大米,看样子,还是新米。”
感觉就是在水潭边淘个米回来,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了,“天冷,我们早点弄完。”
嗲能拿出了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洋芋,切成一片片,又从屋后的地里拔了葱,这里居然种得有葱!
小小的屋里,油盐酱醋十分齐全,这里多半常有人在收拾着。
我帮忙烧火,饭很快就煮好了,菜,只有一个,嗲能用咸肉煮了一锅汤,屋后的菜地里拔了两株青菜,还翻出一袋山野笋,看看保质期没过,我在潭水那儿清洗了一下也丢在锅里,煮成了简易火锅。
应该是今天太累了,非常饿,所以觉得今晚的火锅味道很好,当然我认为主要是嗲能的手艺好。
滚烫的热水,洗得身上暖洋洋的,嗲能朝我说道:“这里采药人时不时就会来住,我们之间也基本认识,管这儿的,他家就在山脚下那个小村庄,你明天起来,走到路口朝右面看,门口吊很多苞谷的,就是他家了。”
抖开棉被,有一种被太阳晒过的味道,闻起来很干净。
山里安静得极致,熄了灯就啥也看不到了,不过透过没拉上帘子的窗口,还是能感觉到月亮的冷光。
“还在瞎看着什么?早点睡,明天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嗲能没好气的用手在我枕边拍了拍。
山间相对来讲,夜里冷了很多。
山风吹着玻璃窗轻轻地哐当响着,听着听着,眼前就渐渐暗沉下来。
早晨,是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山雀叫醒的。
厕所在屋后,是一个半封闭的地方,隔了一段距离。
将被褥全部塞进柜子里,,嗲能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两包东西,一包放到厨房抽屉的铁盒内,我闻到了五香调料的味儿。
另一包则放进了大铁桶,哗一声倒进去,一听就知道是大米,“嗲能,你还随身背着大米啊!”
那一大包东西取出来,嗲能的背包就瘪下去。
“我每次来这边的药山采药,都会带东西。大家都这么做的。”我们吃完早餐,收拾好,嗲能拉上门,“走吧,往那边!”
嗲能指指方向,我们又翻越了一座山,嗲能采的药也越来越多,有一丛丛毛绒绒的,也有细细长长象韭菜的,还有闻着挺香的,嗲能说了个什么词,我没记住,只依稀记得嗲能说中医称为兰科属的什么草。
闻起来是香的,幽香扑鼻。
还有的草闻起来一股臭咸蛋的味儿,有的是花儿,有的是整株的,有的只要叶子。
虽然有帮忙,可我完全不懂这些药材怎么用。
为了赶时间,我们中午没有吃东西,下午两点多,嗲能松口气道:“这次收获不错,我们回吧,到山脚农庄去吃饭。”
嗲能带着我翻了三四座山后下了山,当然,下山也是个技术活,我努力让自己不滚下去。
好在,有惊无险下了山,那农庄一看就是熟苗开的,还有一些外地轿车开进来吃饭。
我们洗了脸和手,嗲能随口叫了几个菜,坐下来美美吃了一顿。
又跟店家提出租车,让我开车把我们送到寨子里。
店家很爽快就答应了,送我们的,是他的小儿子,一个劲儿说着申江城的繁华和这里如何如何穷困,好在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说要把农家乐开得更大。
说话间到了寨子,嗲能执意支付五十块钱车费,小儿子推不过也就收了,但还是找回了二十,言语间欢迎我们再次去他家的农家乐玩。
回家的路上,我问道:“药山离他们那个小村子,好象不是很方便啊,我们走过药山翻了两座后,你说采完了,又翻了三四座,咱们这算是脚程快的,要是脚程慢的话,只怕到他们农家乐就晚上八点多了吧?”
嗲能说道:“已经是不错了,我想着要是还采不齐药的话,我就今晚再住一夜呢!”
我拉住掏钥匙的嗲能:“你什么药非采不可啊?”
(本章完)
第654章 回深市()
“已经采齐了啊!回深市要用的!”嗲能用钥匙打开了小屋,实际上是大屋内的小套房的门,这里头是嗲能平常存储的东西,还有黄豆和一些药材。
“嗲能,我记得小时候屋子是不上锁的。”就象山里的采药人小屋那样。
嗲能走出去不知道跟邻居说了些什么,走回来说道:“这里以前确实是不上锁,后来出了点事情,某些人家就上锁了,我这儿大屋子是不锁的,内屋因为有些许药草有毒,怕小伢儿们贪玩拿了去,可能本身不存在恶意,但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有的时候,中二病的人做事,也许只是觉得有趣,但真正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一定会吓得脸色苍白。
正如校园欺凌也是如此,有干坏事的勇气,却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大部分的学生是这种人,只有极少数的给人一种被上天的仁慈抛弃的感觉。
我还没有瞎想回来,嗲能说道:“你把竹匾里的叶子拿到院子里去。”
竹匾里有些细细的短短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草的东西,他说是叶子,应该就是叶子吧,闻起来有点清补凉的感觉。
嗲能在后院的石炉子那儿生起火,我把满竹匾的叶子扔进锅里,嗲能让我戴上手套将那些叶子不停翻炒。
“嗲能,你这个该不会是茶叶吧?”我觉得自己的动作很象制茶过程中的炒青。
嗲能动动手中的烧火棍,“瞎说什么呢,药和茶叶都分不清的笨蛋,居然能活到现在了。”
我只好闭上嘴巴,叶子很快就炒脆了,嗲能又拿来一只擂钵,让我在里面咚咚地将炒脆的叶子捶成粉末。
捶完后又用细筛过一遍,再将捶得不够细的又捶一回,嗲能给他自己戴上口罩,“把倒勾藤的叶子摘下来放在竹匾上,拿出来晒。”
我依旧做了,嗲能又继续在小屋里又捶又擂,要么就是切切切,干了一整天,到下午,嗲能才出来跟我说道:“我外公只怕不回来,晚上去你外婆家吃饭,你去说一声,不用刻意加什么菜,让婆给我弄点泡菜就行了!“
说是让外婆不要刻意,外婆还是做了一大桌菜,大舅二舅还有四舅小舅都在,满满坐了一屋子,连火锅都开了两个,一个在屋里,一个在院内。
嗲能拉着我跟孩子们坐在一起,刚开吃,拉乌爷爷就回来了,还带了两只鸡,一堆河鱼干,外婆立即接了河鱼干用青椒细细炒了端上来。
拉乌爷爷一看就是很疲累,寨佬去世常常伴随着一些未知的困难,这时候,往往主持大局的鬼师就承担了许多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
外公外婆肯定是知道的,大舅妈先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鸡汤给拉乌爷爷慢慢喝着。
外公还将自己珍藏的酒也拿了出来,我们刚开始吃,天又开始下雨,这才想起院子里原本晾晒的东西已在出门前被我收回屋了,还是嗲能说一定要在出门前先收进去。
最初,我真以为鬼师就是跟鬼打交道,现在细想起来,鬼师的鬼字,含义太广了,人死以后叫鬼,植物死后也是叫鬼,还有逝去的风和水,化为水气的水,叫水鬼。
汉苗之间的文化差异,已经远远不是我这样的高中生能够完全理解的。
大舅有两个儿子,都已经工作了,大儿子在京城,小儿子在镇上,二舅也有两个,也是儿子,四舅妈和小舅妈没来,说是昨天进城有点事要办。
由于男孩子多,阿樱就特别受宠爱。
我们一大帮男的围着阿樱一个妞妞,当然什么好吃的先就着她。
阿樱粘外公外婆粘得不行,非不肯跟着父母到镇上读书,父母也只好随她去了。
舅妈们总担心我们几个大小伙子不够吃,从厨房一盘又一盘端出来加菜。
结果就是我们几个都打着嗝摸肚子,集体吃撑了。
一吃完,几个表兄弟就站起身收拾碗筷,看动作就知道是做惯的。
在外公外婆家住着,觉得每个毛孔都是放松的,我只要当成猪一样,混吃等死就好,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安逸极了。
表兄弟不怎么跟嗲能说话,最早我是以为他们不敢跟他说,怕沾了阴气之类,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嗲能的气质,他太清冷了,也许都以为嗲能不好相处。
“嗲能,我们后天就回的话,你的药来得及吗?”
我们捶啊擂啊,弄了一整天,刚才我夹菜的右手都觉得有点发酸,不过,肢体酸累倒不影响我的胃口,想想这么累,不能亏待自己,我就吃得死多。
外婆吃力地将一个大桶拎到后院,立即大表弟接过手,拿到角落的猪圈去喂猪了。
嗲能喝着阿樱端出来的山楂陈皮水说道:“足够,其他的药是给外公备下的,他年纪大了,当然应该是我多去采药。”
“嗯,拉乌爷爷应该有六十了吧……”
“六十八了!”嗲能把手中的消食茶一口喝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明天在家好好收拾下,后天就出门。”
回去的路上,我们带了个小筐,筐里一堆吃的,以至于火车上数小时,我们一直在吃吃吃,多数进了我的肚子。
嗲能仍是一副修道的清冷模样,他手中捏了一根牛肉干,慢慢放进嘴里,“你吃了一路,晚上就直接干活吧,到医院去看看顾非。”
“小非哥生病了?”我闻言大惊。
嗲能白我一眼,“你真是神逻辑,他在医院上班!”
“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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