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四周的几面墓墙,也都是一溜通顶的大平墙,根本没有新的墓门、或者墓道一类的开口了。甚至跟刚才一样的墓画,也没有一张。只有几面光秃秃地大平墙,冷冰冰地立在了我的眼前。
一眼看去,这间墓室给我的感觉,这里就是这座古墓的最后一进了。
林清伊被我的声音一惊,也从旁边凑了过来。眼前的场景,她也感觉出不对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古墓里面没有棺材?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拍了拍带的头盔,暂时也没有理出什么头绪,只能无奈回道:“我也不太清楚,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是这么说,为防意外,我还是谨慎地查看了一下墓道的四壁,确定没有激发暗器的隐藏触发点后,才带着林清伊进入了这间奇怪的墓室。
其实,这间墓室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中间的那个白玉石台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我们随意扫了一眼,就把视线集中在了那个石台上面。
这个石台,长宽都是一米,高度大约跟老式的八仙桌差不多。通体汉白玉石雕凿而成,石台的边缘部位,还用阴刻的手法,雕凿了一些仙鹤翔天的吉祥图纹。
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模样跟四角凉亭差不多的东西。这东西的材质跟石台是一样的,底座尺寸比石台小上一圈。通身雪白,组件之间没有明显的接缝,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凿而成的。
石亭顶部,单檐的四角攒尖顶。下面,四根立柱支撑。就连指甲盖大小的筒瓦滴水,也一丝不苟的雕凿出来。细节雕刻得非常细腻,与公园里常见凉亭的模样有些相似,却不完全相同。高度与长宽之间的比例,也有些古怪。看起来,更是供奉着什么东西的佛龛一样。
只是,这石亭的四面,都悬着一块灰旧的破布,把石亭里面的东西遮挡了个严实。手电照上去,也只能看到一个不太清楚的黑影,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我被勾起了好奇,就抽出短刀就要去撩石亭四周的灰布。这灰布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谁曾想我刀尖刚一戳上去,眨眼就化成了粉末,手电的光柱也随即照入了石亭中心。
惨白的光柱下,我们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张干如树皮的人脸。
“好像是个跪着的小孩呢。”林清伊低呼一声,把手电的角度向下压了压。
我微微弯腰,向石亭中间的人形看去。只见一具人形干尸跪在石亭正中,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体更是被数条铁链捆了个严实。铁链的末端,也被牢牢地固定在了石亭的四根立柱上面。
干尸脊背下压,头颅却高高地扬起,看向上方。一双眼睛似阖非阖,脸上被细心装扮过,神态看起来安详平和。额头之中,还有一颗小小地圆形红点,也不知是干尸身上长出的红痣,还是后来被人点上去的。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干尸的面容,却发现这干尸的鼻子被外力打断捣碎了。用一只纯金打造成的假鼻作为替代,扣在了他的脸上。模样看起来非常诡异奇怪,与整体面容并不搭配。
不同于墓中陪葬品的简陋,这具干尸身上,倒是佩戴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只是随着岁月时间的流逝,干尸身上穿的衣服也早就腐烂的差不多了,可原本缝在衣服上的金珠、玉牌,却散落在他的身体两侧。
虽然这具干尸的四肢全部蜷缩在了一起,但从部分骨头的长度可以看出,这具干尸死亡时的年纪并不是很大。我对人体骨骼学没什么研究,不过从这干尸的体型大小等方面来看。这具干尸,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干尸的风干效果非常好,深处潮湿阴暗的墓室之中,竟然没有出现一点腐烂的迹象。尸身颜色蜡黄,皮肤干皱萎缩,紧紧地绷在骨骼上面。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造型奇怪的干枯树根。
林清伊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小孩为什么跪在这里?双手还被捆在身后?”
我盯着干尸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才沉吟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特殊的活人殉葬方法,应该叫做迎天仆。”
(本章完)
第128章 迎天仆()
林清伊转头看了我一眼,语调诧异地问道:“迎天仆?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我对迎天仆这种人殉方式有些不齿,语气也不由带了几丝讥讽地意味说道:“古人都说阎王殿前一本账,人生前做的所有好事和坏事,在人死之后,都是要在阎王殿前清算的,是绝对跑不了的。这迎天仆,就是因为某些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害怕在阎王面前受审,才想出找一个替身,替他们在阴曹地府受审的。”
“阴间受审的替身人吗?”林清伊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意思差不多,说白了,迎天仆就是墓主自己心虚下的一种特殊人殉方式。”
我从小就跟在爷爷和他几个老伙计后面鬼混,对行里流传的一些秘闻秘事,那都是当作睡前故事听的。就算是遇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哪怕自己没有见过,也多少从别人嘴里听说过。
可林清伊跟我不一样,她是半路拜在寻龙门下的,对行里的一些东西并不是非常了解。虽然入行之后,一直勤奋学习,可到底比不过我这种在大环境里熏陶长大的寻龙匠。不少的东西,还是处在比较懵懂的阶段。
林清伊见我似乎知道些内情,就催促我说:“师兄,你也给我讲讲这里面的说法。我刚入行当,还是要跟你们多多学习的。”
“不敢不敢,小师妹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我谦虚了一句,就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内情,跟林清伊简单的说了一下。
其实,关于迎天仆这种特殊的人殉方法,我也是在我家那本《奇诡尸经》中看到的。根据书中的记载,迎天仆是墓主在尘世业障的化身,是代表墓主人在转世受苦的替身人。
古时候的人,讲究生死轮回之说。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不会消亡,而是会去往阴司受判销账,然后再进入轮回转世。就像车轮一样的转动不停,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不断地循环往复。
在人死去往阴司销账的时候,地府的鬼君判官,会根据人一生所做的善恶,来判定此人的去处。行善的人,有天道、人道、阿修罗道三善道。而作恶的人,则会去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三恶道。
如此一来,一些生前做过恶事的人,就害怕自己在阴司受判的时候,被贬到三恶道,在接受几世的摧残、还清自己犯下的业障后,才能重新归入人道轮回。
迎天仆的出现,也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产生的。墓主人死时用迎天仆殉葬,就是想借迎天仆的身,来挡自己生前犯下的恶,让他来代替自己接受天地大道的审判。
林清伊听我说到这里,就指着石台上的干尸问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具干尸才会被摆成下跪认罪的姿势吗?”
我点了点头说:“迎天仆的出现,就是为了替代墓主人受罪产生的,被摆成这个姿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这迎天仆的制作方法,才是真正的残忍。”
“师兄能不能说来听听?”林清伊没有一点害怕,仰头看了我一眼,虚心请教说。
我对林清伊的胆大也算有了一些了解,又听她语气平淡,也就不再避讳什么,就对她讲解说:“虽然迎天仆的制作过程比较残忍,但好在不像奉天童,是从活人身上下手。迎天仆在制作之前,会先把殉人杀死。这在那个人命如草的时代里,还算比较人道一些的做法了。”
林清伊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愤怒说道:“杀人殉葬本来就不人道了,他们连尸体也不放过。真是可气!”
“那是那个世代的主流,别无选择的。”我感慨一声,接着说道:“一般来说,制作一个迎天仆,大约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步,对要进行活殉的殉人,先要进行一种天地鬼神祭拜的仪式。然后赐下一种名为神涎,实际是一种落空活人知觉的迷药,把殉人迷晕过去。然后再用七寸长的银针刺穿殉人心脏,把人杀死。
有道是“金压惊,银辟邪”,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每年的农历七月,又是阎王赦罪的月份。这里选取七寸银针的隐意,就是为了镇压殉人枉死的怨气、期望阎王能赦免自身罪孽。
第二步,因为古代有“头者,神所居”的说法,古人就认为只要把人的大脑剔除,迎天仆就会失去思考能力,不会在阎王面前胡乱说话。
所以,工匠都会对殉人的大脑进行掏空处理。把长杵从殉人的鼻孔内塞入,敲断鼻骨,在头颅里转动捣毁大脑。然后用一种特制的小头长勺,把捣碎后的脑浆全部舀出,并用清水把掏空后的头骨清洗干净,最后填入一种特制的香蜜。
古人认为殉人脑中全部用甜蜜填充,就算他能张口说话,也全都是甜甜地好话,不会乱说墓主人的坏话。
这一点在我看来,其实有点像每年过年祭灶的时候,用糖瓜去粘灶神爷的嘴巴。虽然两者的表达方式有部分的区别,可说白了,大体的意思也是差不多的,就是一种变相的心理暗示罢了。
至于第三步,就是对尸体进行防腐和脱水的处理了。工匠会把殉人的尸体用一种特制的盐水冲洗,溶去死尸身上的油脂层。
然后在尸体的皮肤表面,涂上防腐的秘药溶液。最后,再把殉人摆出跪拜请罪的姿势,固定牢固后,就放入一个特制的火灶中烤干。
因为墓主认为,只有保持迎天仆万年不腐,他们才会永生永世的代替自己在三恶道中受苦抵罪。所以,这个步骤,对工匠手艺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火灶里的温度过高或者过低,都意味着迎天仆的制作失败。
第四步,就是对防腐后的干尸来进行装扮了。工匠会用假鼻来镶嵌干尸被敲碎的鼻骨,然后在死尸的面部画出一个安详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