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这种地形在各大高速国道并不罕见,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可以从车窗里瞭望云遮雾罩的荒山野景。白天视线不会受阻,可以将巨大的凹陷山谷看得一清二楚,对于树木葱郁的未知谷底,正常人除了觉得景色绮丽,更多的还是恐惧。反正坐在车上闲来无事,总有思维跳跃的人在那里天马行空,想象如果自己一个人流落山林,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事实是,这种一点都不好。
深夜的山林首先让眼睛变得毫无用武之地,陡峭坡度极大减缓了众人的行进速度,哪怕是吴文涛这种资深老油条,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强行分散注意力观察四周,一边还得保持匀速,避免一不留神滑落谷底。作为带路党,杨小萌表现的还算尽职尽责,脚上的绳索去处,得以让他正常行进。吴文涛紧跟在他身边,将捆扎双手的绳子系在腰间,每行进一段距离都会停下询问片刻。
宋酒和焦子谦几人走在队伍最后,说是走,其实更像是蹭,因为这种坡度基本无法保持直立,最好的方法就是坐在地上,屈起双腿,用脚底增加摩擦阻力,双手变化成桨,控制速度和方向。回头看了眼大斜坡上方,道路隔离栏早就被草林遮掩,眼前尽是鬼影幢幢的灌木草叶,人群气喘吁吁,虽然看不清颜面,但能想象到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
“操,真够可以的。”焦子谦抓住一蓬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根茎稳住身体,半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身旁的宋酒和他状态差不多,俩人都带着伤,走走跑跑没啥大碍,偏生这种非常规行进方式让他俩备受折磨。相比之下,金博他们的动作就利索多了,包括应豆豆在内,看起来都很得心应手的样子,身体平衡保持的非常好,不像他俩,已经翻了好几个跟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人妖该不是拿咱们开涮吧?这要有个突发状况,逃都没法逃。”焦子谦气得够呛,开始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背着应豆豆下去,结果人家行进的飞快,早把自己远远甩在了后头。
“有好有坏,起码没有被袭击的隐患,至于出路,应该还有其他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确实有奇效,如果没他带路,你敢自己贸然下来吗?”宋酒歇息了片刻,感觉胳膊又多了些力量,眼瞅着火把渐远,当即不再废话,手脚并用滚葫芦。
就在宋酒以为这趟山路要走一夜的时候,行至最前方的吴文涛总算停下了脚步,晃了晃手里即将熄灭的火把,打了个安全的信。精疲力竭的众人浑身一阵轻松,最后几十米也懒得再去维持平衡,一个个自暴自弃任由身体自然下落,好似一群野猪集体趟泥巴似得,咕噜咕噜滚到了谷底。
“先别休息了,坚持一会儿,快到了。”杨小萌这厮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双手被缚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看着一群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喘气,很是自豪的甩了甩长发。
“再废话…老子绝对煽了你……满足你当女人的愿望。”金博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斜睨着杨小萌迸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焦子谦躺在斜坡脚下嘿嘿傻乐,断断续续道:“他娘的,怎么好像被他带着来旅游一样。”
“走吧,再歇下去我都想睡了。”宋酒有气无力的笑骂一声,憋着一股劲儿爬了起来。
应豆豆将焦子谦扶了起来,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焦子谦脸色一窒,表情变得很是,又尴尬又气愤,借着夜色捏了捏姑娘的小。
宋酒看在眼里,摇头苦笑不止,人生啊人生,宋大官人不禁感慨万千。
后面的路途乏善可陈,不算平坦,但也不至于让众人举步维艰,脚下是长到腿弯的荒草,夜晚湿气浓重,裤腿沾湿贴在皮肤上,很是难受。旅途虽然不怎么美好,不过倒也别有一番感受,尤其是草林里窸窸窣窣的虫鸣,更让他们有种恍然的错觉。印象里,除了行尸的嘶吼,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自然界中其他声响,很多人都以为行尸之灾也祸及了自然界其他生灵,没想到深山之中仍然保持着亘古不变。
一路无话,在杨小萌的带领下,队伍穿过一片低洼草地,继而了繁茂的树林。正如杨小萌所言,山沟里根本没有路,纯粹是靠着双脚去踩,有些地方能看出人行过的痕迹,草叶被碾压倾倒,露出小块儿黑褐色土地。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皎月再次从云层后探出俏脸的时候,怨声载道的队伍总算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密林之后,开阔地豁然出现,一道红砖围墙突兀的拔地而起,透过院墙,两排棺材板似的平房无声矗立,一点烛火透出窗棂,宛如鬼魅。
ACT 166:交谈()
act166:交谈
虫吟蛙鸣,庭院深深。
闪动着火光的那间平房里隐约透出细不可闻的人声,白布窗帘遮挡住外来人窥探的目光,唯有被光线拉着的人影在来来回回。木门‘吱扭’打开,房里走出一个娇小的人影,怀里端着一个搪瓷盆子,借着屋里掠出的火光,小心走到平房前圈起的花圃前,胳膊一晃,将盆里带着血污的水倾倒下去。
娇小人影提溜着空盆一路小跑,穿过空地前一排栅栏,从一张简易乒乓球案上拾起马勺,掀开案台边大水缸上的挡板,垫着脚尖从中舀出一瓢清水倒进盆里。一双素手撑着纤腰小憩片刻,撩起垂至脸颊的短发,弯腰端起水盆准备返回平房。
“嗯?”人影脚步顿了顿,听到院门那边似乎传来声响,脸色一喜,急忙放下手里的水盆跑向院门,人还没到,轻柔的女声便先行一步飘了过去:“小萌?这么快就……”
娇小人影的话音戛然而止,轻快的脚步生生停住,一双汪着水汽的眼中从喜悦迅速变幻成惊恐,双手颤颤巍巍捂住了嘴,强行忍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尖叫。
“昂…是挺快的。”杨小萌黯然长叹,很是无奈的回了一句。
素白月光倾洒而下,一层莹莹白芒掠过杨小萌,映照出他身后黑压压的陌生人群。
娇小人影满眼惊惧,愣愣地看着杨小萌手腕上的绳索,目光顺着绳索飘向站在他身侧的魁梧男人……那个男人面容隐在黑暗中,满是尘土的衣服紧绷在肌肉虬结的身上,一手抓着绳子,另一手平端一把电影中常见的火器,枪口闪烁着烤蓝幽光,黑洞洞的,正指着自己。
“嘘。”
这时,杨小萌身后走出一个略显消瘦的男青年,同样看不清样貌,一只手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正竖起一指,示意自己不要出声。没等做出反应,忽听黑暗中又有风声,再看去,又是几个人影从院门两边的阴暗处跑了过来,对站在前边的两个男人说了句“安全”。
“啧啧啧。”
一个背着长刀的男青年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口中啧啧有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自己,脸色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笑容,回头对杨小萌说:“模样都不赖欸!看人家,要做做全套,你瞅你那飞机场,脸红不?”
话音未落,这人忽然转向自己,嘴里念叨着“垫的还是隆的”这种莫名话语,胳膊一抬,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直接覆上滚圆胸脯,看表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的捏了捏,道:“这个挺真欸,软的!”
“啊啊啊!!”
呆立的姑娘脑中空白了一瞬,眼睁睁看着这个流氓在胸前又揉又捏,惊愕、恐惧、羞愤……种种情绪骤然失控,爆发出一声满含怨愤的尖叫!
金博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惊叫着狂奔而逃,眨眼便飞蹿进那扇亮着火光的平房。
“她、她是姑娘,如假包换的女人。”杨小萌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完全懵逼了,任他思维跳跃,也无法想象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浑的人存在。难道老子爱打扮,所以同伴也必须是男扮女装吗?你他妈开口问一问好伐?
人群中的方菲扶额叹息,对于自己有这么一个老大感到万分丢脸。
金博还保持着探抓的姿势,愣了半天,缺弦的脑子总算反应了过来,嗫嚅了半天,一句话没憋出来,老脸臊的通红。
宋酒和吴文涛只能装作没看见,干咳两声,招呼队伍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两排棺材房。
就目前为止,杨小萌确实没有撒谎,营地真的存在,且没有守卫人员,偌大的围墙之内,只有那一间房亮着火光,不像是活尸幸存者聚集的群居营地。既然杨小萌没有说假话,那就意味着此行暂时并不存在什么威胁,所以,他们理应换一种方式来接触杨小萌的同伴。
虽说这世道拳头大的说了算,但也不是人都热衷去做匪徒。警惕和戒心有之,行为并不一定需要完全强势的碾压,人与人之间终归还是要沟通的,如果彼此带着敌意,交流首先就是大问题。
他们没想到大半夜院子里会有人,吴文涛还没来及给杨小萌松绑就被撞了个正着,夜半在自家宅院看到这么一批武装到牙齿的人,自己的伙伴还是俘虏造型,只要是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敌袭。更何况金博还用行动给众人贴上了一个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标签,这下可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没等他们走近平房,屋门豁然洞开,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朝着一根扁担扑了出来,看到黑云般笼罩而来的人群,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脚步没有丝毫退却,稳稳站定,一条扁担横在身前,怒视走在最前的宋酒。
“够血性的嘿。”后边的焦子谦见状一乐,他就喜欢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家伙,有没有本事另说,单是这份胆色就让他欣赏。显然在焦子谦的字典里没有鲁莽这个词,符合词意的行为都被他用勇猛和血性给代替了。
宋酒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歪歪头,示意已经松绑的杨小萌过去进行外交。带路党嘛,解说剧情的工作自然责无旁贷。
杨小萌没好气的瞪了金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