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擦着汗说:“多险啊,你刚才怎么了?中邪了?怎么叫你也不听,径直走过来,结果掉地洞里去了,差点就死了知道吗?”
我全身颤抖,回想起刚才一幕幕的经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陈训我:“以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让你干的别干!小马,如果你真的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爸交待。”
说了半天,看我没反应,老陈狐疑地对解铃说:“这人怎么了?不会傻了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两个惊诧地看我。我捡起地上的手电,照着刚才掉进去的坑,然后又照照洞壁,那里全是石头,并没有刻字,根本就没有什么黄九婴的对天三问。
也就是说,刚才我穿越回去的经历,应该是我掉入深坑快憋死的时候,做的一个濒死之梦。
解铃看出不对劲,轻声问我:“马连科,你怎么了?”
我说:“我刚才掉进坑里的时候,做了一个超级真实的梦……我回到了过去。”
解铃和老陈面面相觑,一起看我。
我简单把那段经历讲述了一遍,他们两人听得皱眉。讲完之后,我心里是无比的颓丧,果然啊,所有的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不可能重来一次,世间没有后悔药吃。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改变事态的走向和人物的命运,没想到终归仍是一场梦。这种无力和颓丧感,无法形容,感觉万念皆灰。
“梦里的感觉非常真实?”解铃问。
我苦笑:“对于我来说那根本就不是梦,是亲身经历。对了,我掉进坑里多长时间?”
老陈看看表:“刚才你像着魔一样往洞壁那走,结果一脚踩进陷坑,我们再把你救出来,满打满算二十分钟吧。”
我悠然长叹:“我在梦里度过了五天。”
老陈若有所思:“难道真有时间之神?或许不是梦,而是真的回去了。”
有些细节我没法和他们两个说,毕竟经历这一段往事的人是我,不处事态之中不知其中的微妙。我回到过去的心情,对于鸟爷和尤素的感情,期望改变命运线的强烈情绪等等,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
解铃提醒我们,不管是梦还是魂魄穿越,这个鬼地方诡异莫名,复杂程度超出原先的想象,大家多注意一点。
又休息了一会儿,解铃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身体倒是没什么,只是精神上一直无法释怀,还沉浸在刚才那五天的真实梦境中有点出不来。
至少我有机会改变我们的命运,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事情才出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黄九婴的尸体居然变成了我爸爸,这一点来说,够虐心了。
我们继续往深处走,这次每个人都加了小心,深洞里黑不可测,四处只听滴水声,越走越是阴森。
老陈走在前面,解铃在中间,我在最后,我们没有任何交谈,三束光亮在狭窄的洞窟里盘旋。
气氛有些凝重,就在我们神经绷得极紧的时候,让人震惊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就听见一连串清脆的“叮铃铃”的声音,好像炸雷一般突然在洞窟深处响了起来,我们不由自主地头皮一麻。解铃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电话!”
我们停下来,脸色都是异样的惨白,在这个深入地下不知多少米的洞窟里,居然会响起电话声。老陈说道:“会不会是工人很早前在这里铺设的电话线?”
铃声响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在洞窟甬道深处带着一阵阵回音。我们三人继续往前走,铃声也愈来愈清晰,此时我生出一种预感,这个铃声似乎就是为我们响的,让我们过去接电话。
走了十分钟,铃声就响了十分钟,一下接一下,清脆阴沉,又摸不着方向。
拐过一个路弯,老陈脚步停了下来,他用手电照着,光亮下,我们看到在洞壁上悬挂着一个老式的黑色电话机。
电话机后面蜿蜒着交错的电线,延伸进入洞壁,不知通到什么方向。
电话还在响着,这盘电话实在太陈旧了,随着铃声,上面的灰尘簌簌下落。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老陈走到电话机前,略有些犹豫,想把电话接起来。
老陈把手电放在电话机上面,深吸口气拿下话筒,先沉默一小会儿,然后问:“哪位?”
我和解铃赶紧过去,凑在旁边听。
话筒里是沙沙的声音,似乎是无线电的干扰声,我突然有一种别扭而黑暗的预感,赶紧告诉老陈挂了吧。老陈有些犹豫,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人声。
我们顿时屏息凝神。那是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咳嗽,老陈也不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问:“孤狼在吗?”
老陈脱口而出:“不在,没有这个人。”
听到这两句对话,我顿时产生些许疑惑,老陈的反应十分不正常。他好像早就知道那男人要问什么,他的回答根本没经过思考,完全就是张嘴就来。
那男人不断咳嗽着:“我好不容易查到这个电话……如果你们这里有孤狼,请转告他,咳咳,有一个叫阿珠的女人在医院快死了,咳咳,她只想见见孤狼最后一面,咳咳,希望你能,咳咳,转告他……”
这人还没说完,老陈“砰”把电话挂了,他的脸色很差,额头浸出冷汗,直直盯着电话机,像是在看怪物。
我和解铃都看出来,这个电话对他来说非同小可。
解铃知道这时候不能刺激他,轻声问怎么了。
老陈靠在洞壁上,从兜里摸出烟,哆哆嗦嗦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点上。解铃把打火机接过来,帮他把烟点上。
老陈抽了两口烟,盯着电话机,沉默十几秒后说:“我不想再进去了,这里太可怕了,我想回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老陈脸上毫无血色,他勉强镇定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年轻,背后是叔叔的扶持,前途广大。人一年轻,又有了成绩,很容易傲气上头,做事无所顾忌,那时候我认识了很多女人,对她们都是玩弄的心态,其中有一个丫头更是无怨无悔地跟我好,还为我怀了孩子……可我为了前途,当时要迎娶一位老上级的女儿,就把她甩了。”
老陈咳嗽的不行,把烟掐灭,继续说:“我认识那丫头的时候,还是在大西北执行任务,用的是代号。自认为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京城我还当我的贵公子,可谁知道有一天,一个电话打到了我们科,是谁接的我忘了,那同事告诉我,有一个老人刚才打过电话,说是找孤狼,让他去见一个叫阿珠的女人,他还说阿珠在医院里难产要死了……我一听就愣了,因为我在西北执行任务时的代号就叫孤狼,而被我玩弄的丫头就叫阿珠。当时我的反应不是心疼那个丫头,也不是懊悔自己做过的事,更多的是恐惧和恨意,怕这个女孩耽误了前途,她死了最好。我贿赂了那个同事,让他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同事对我说,他对那个老人说电话打错了,这里没有叫孤狼的人……”
我听得心血起伏:“老陈,你的意思是,这个电话……”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老陈苦涩地说:“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时间大神?这个电话对我来说,迟到了三十年,现在我才亲手接到……我一生中做过很多昧良心的事,最让我挂怀的,就是年轻时的这起风流债。我想她,阿珠。人很怪,年轻时仅仅一度风流,偏偏能记忆一生。”
老陈说着说着,流下眼泪,哭得泣不成声。
第一百章 越走越深()
老陈到底是个饱经风霜的硬汉,哭也就那么个意思,落落泪就罢了。
解铃道:“马连科在刚才濒死状态回到了过去,而老陈你现在又接到一个迟到三十年的电话。这说明什么呢?”
我打量打量四周,不寒而栗的寒气:“我有种感觉,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里。”
老陈擦擦眼睛:“这里确实太邪门了。今天就这样吧,等哪天调集人手再探一次。”
我也有点打退堂?的意思,到现在还回味着穿越回去的那五天,似真非幻,根本不像梦。
“那就先回去吧。”解铃看我们两个没有再进去的意思,说道。
本来我们后队变前队,顺着原路就可以回去,可这样一来在队尾的我就要变成领路的队头,我看着黑森森的甬道,嘴里泛酸水,告诉他们两个我根本不记得回去的路。
老陈挤过来,让我到后面去,他在排头。
我们三人往回走。我算过时间,从我落难的洞壁到这架诡异的电话。我们一共走了十五分钟,现在往回走的话只能快不能慢。我看着表。
可越走我的心越沉,不知不觉我们走了十二三分钟。还在黑暗的甬道里,一点出去的希望都没有。队伍里没人说话,我耐着性子跟着他们两个,又走到了二十分钟,还在甬道里转悠。
我实在忍不住:“老陈,是不是走错了?”
老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进来的时候,在墙上做了标记。”
我打着手电照过去,果然注意到在洞壁上刻着箭头,还得说人家有江湖经验。可有箭头的指示,为什么还在这里转悠?
我没敢说话,继续跟着往前走,又走了十分钟,前面的老陈停下来。他看着洞壁上的箭头说:“别走了,我们一直在转圈,这个箭头已经来过了。”
他很镇定。解铃的声音也平静:“怎么会这样?”
“我都说了,这里很邪门。”老陈说:“我们可能遭遇到了鬼打墙。”
解铃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三根长香,一一点燃,插在地上。他盘膝坐在香后,说:“你们两人为我护法。”
我和老陈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解铃掏出一张道符,轻轻一摇,无火自燃,他把道符往空中一抛,火苗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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