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我骂了句,是啊,我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了,这个小团体,是我用一年时间打造的,大家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欺负吵闹,有的是欢乐、团结、和谐,我心里一阵感慨,目光移到正对门那面“王排”旗帜上。
我一阵出神。
“整个部队每年都是这样的气氛,走的人心思自然不在工作上,留的人多少也会受影响,所以团里一般会提前一周进入休整期。。 ”加菲继续说道,把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大家解散午休。
整个部队气氛确实不对,下午起床后放的歌曲名字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很悲伤“我跟着他们上车,我跟着他们回首,我跟着他们,却不是假装的难过。”
“怎么老放这些歌?这样渲染气氛,老兵也好新兵也好,哪里有士气可言。”我心里嘀咕着。
下午的训练我跟着去了,发现不光是我们连队,其他连队的战士在训练时候也不如平时那么认真了,我心里琢磨着还有两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的单位我不管,我的排不能这个样子。
晚上饭后至点名前的这段时间我专门找了这9个战士谈话,以加菲为首的三个班长还比较淡定,毕竟在部队待的久了,见得多了,自己也确实另有想法,自己提出了退伍,所以不存在情绪上的波动。不过既然面临走人,他们三个多少在工作上稍微懈怠了些,我明确要求他们能多传点经验和技术给二年兵的班副。谈话是在“王排”那面旗帜下进行的,我指着旗帜说“这面旗帜是大家共同努力得来,明年还能不能留下来,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你们能不能将这种精神、心境完全传下去,时间不多了,你们好好珍惜,想想自己还能为这个集体做些什么吧?!”
在和第二年的兵谈话时候,开始也很顺利,但是我完全没想到,和白沙和傻祥这里出了点小情况。这两个人现在居然说不愿意走!
第一个让我吃惊的是傻祥,这货还没等我开口,居然一脸神秘拉着我到小包房,说有事先和我说,搞得我很是困惑
。没想到他进去了后,把自己背包翻了出来,在最里面翻出一个钱包,转身对我说“排长,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留下来,我这里有现金一万多,都交给你。”
我吃惊的望着他,“你胆子不小,快收起来!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傻祥挠了挠头,“宣哗给我说的!”不过他马上正色道“排长,你说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卡!”
我更加吃惊了,傻祥在所有战士里表现平平,除了人高一点,帅一点,几乎也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平时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过,这些钱哪里来的?我不仅警惕起来。
当我说出心中顾虑时候,傻祥嘿嘿一笑,“排长你放心,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我爸妈在深圳做大生意,这都是他们当兵前给我的,还有银行卡,他们每个月都有钱打给我,不过我不想动,所以一直放着。”
尼玛,高富帅啊!我一阵郁闷,和颜悦色地说“傻祥,我给你说,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再说,现在都报上去了,已经没有更改可能了,还有,你以前怎么没申请要留队?现在怎么突然闹这一出。”
他低下头,“排长,以前总想着部队苦,不自由,就像坐牢一样,总想着早点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离要退伍了,心里越难受,又不想走了,觉得在这里其实很好,有无话不说的兄弟,有简单充实的生活,大家一起苦一起乐一起闹一起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忍不住说了句“傻祥。”
他打断了我,“排长,其实我不傻,我开始是不想当兵的,不过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爸妈怕我在家学坏,硬是找关系把我送过来的。我从新兵营就想着装傻混日子,所以很多事我都是装糊涂,只是后来你调过来后,大家都改变了很多,为了不被人说,我也只好继续装下去了。现在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个排了!排长,能帮我留下吗?我还想跟着你,明年我们一起再去比武!我总比宣哗强吧!?”
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渴望、有憧憬、有不舍,还有无奈,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没有谁能离不开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不能在部队一辈子,我也一样呵。这两年你都学了很多,历练了,也成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回去过属于你的日子吧!”
我将钱包塞进他背包,忍住心里的一丝酸楚,转身背对着他说道“没几天了,拿出你真实一面吧,沈祥,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另一个家!”
说罢,我走出去,带上小包房的门,我打算让他在里面静静,刚一抬头我就遇到了和白沙,他低着头,背着手,似乎正在等着我。
“正好,我要和你谈谈呢。”我说道。
和白沙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用普通话说“排长,真的改不了命令?一定要走?”
“嗯!”我点点头,看了看他,这是个聪明人,他一定在外面偷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看着他的样子,我又不大忍心说他,和白沙是**了点,不过在工作和训练上却从没熊包过,我试图活跃下气氛,就开玩笑地对他说“你不是早不想干了嘛,那个倒计时本呢,拿出来看看呗,你不会忘记自己多迫切的想走了吧?”
和白沙低着头,慢吞吞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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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话 退伍(下)()
第九十五话退伍(下)
这是一个笔记本!部队普通用作教育那种,难道这就是和白沙的倒计时本?
“这是我的日记本,确实,从新兵下连队那一天起,我每天会在日记的最后写下离退伍还要多少天,那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部队,甚至有时还想偷跑出去。但是在你来我们排以后,我发现我们的气氛和生活就变了,我就再没有去计算这个日子。”和白沙望着我,眼睛充满真诚,“排长,我现在很羡慕那些今年下来的新兵,他们还可以继续在这个集体里愉快地生活,我们却不得不剥离出去。有时我还在想,在这里待久了,我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呢?”
和白沙边说边看着排房,目光中满是依依不舍,“这两年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两年了!哦,还有,排长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吗?记得以后来重庆找我,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
“你小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锤了他一拳,学着他平日的语气说了句“锤子哟!”趁着要出去吹点名哨子,我掩饰住自己的心情,快步走出排房。
点名后,我一个人跑到二楼晾衣场,感觉情绪波涛起伏,难以自已,是啊,这些战士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有调皮的,有很拽的,有很笨的,有落后的…,好不容易磨合成一个集体了,却又要散了。
战友朝夕相处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用我陆院教官的话来说,就是战士都是你过命的兄弟,因为将来在战场上,你的死活都交在他们手中,反过来也是一样。我现在可以深刻理解这句话了,平日里倒不觉的,一旦知道大家即将各奔东西,而且分开以后很难再相见了,心里确实真不好受。我不知道30号过后,我看着排里空荡荡的场景心情会怎么样,但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连长,经历一茬又一茬的退伍,心真能淡定的下来。
就在这时,点名前的音乐响了起来,“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的怎么样?…”,伤感的旋律顿时将我的心情瞬间引到最低点,我长出一口气,望着星空,天上繁星点点,我在想,人这一生要经历多少悲欢离合才能将心态磨砺到不悲不喜呢?我觉得,我是不行,我知道自己太重感情,太感性。
背后,校南的声音响起“排长,连长到处找你,说机关通知你去军务那里一趟,说是现在就去。”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调整了下心情,我沉声答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等校南走了,我去水房洗了把脸,戴好帽子,走向机关。
走进军务股,发现江股长在里面,老毕霍然也在,不过头上包了个纱布,这是什么状况?几天不见怎么就挂彩了?还有,军务平时不都是谢参谋晚上在加班的吗?
我喊了声报告,立在门边,“来来,小王,快来坐。”江股长很热情。
我不知所以,挨着老毕坐下了,老毕对我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索性装作没看见。
“啊,这个,你们都到了,我就简单说说。咳,这个,有个事得王排长你劳心了。”
“请首长指示!”我正襟危坐道。
“啊,不要紧张嘛,哈哈,没什么大事,这个,王排长,你和毕排长交接下,从现在开始至30号,晚上部队巡逻、查夜任务由你带你排里人执行。”
“什么,这不是你的任务吗?”我望向老毕。
“不好意思,哥们,你得先帮我顶几天了。”老毕语气有些无奈。
“哦,啊,是这样,咳咳,这个,前几天天晚上,谢参谋查夜路上被人打了。后来,毕排长接替他查夜,这几天晚上带人巡逻发现不少半夜想偷溜出去营区的。但是要么抓不到人,要么发生冲突,回来路上还被人丢石头,我们怀疑都是老兵干的。”
啊,还有这回事?我心里想,为什么?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江股长尴尬地说“哈哈,这个,你也知道,我们下去检查很多,对部队要求也很严,啊,下面不少战士对我们有意见啊。这快要退伍了,很多人就抱着反正要走的心态,开始跳起来了。谢参谋晚上在大道上被几个老兵套了个麻袋,然后打了一顿,这不,都上不了班了。哎,毕排长现在也受伤了,他今天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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