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又惊又喜,站起来前行两步,到底还是信不过小小的话,退回去坐了说:“你这孩子就是贴心,这是拿话宽我的心吧?唉,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你就不用瞒我了。”
小小知道她定是信不过自己只言片语的,也不多言,取了买米面的银钱,想了想,又多取了些,对陈氏笑道:“夫人也是,有事何必放在心里,我看大夫说的这忧虑太重,约莫就是应在此处的。您也别嫌我多事,我这就请大夫过来瞧瞧,您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大夫吧?”
见小小出了门,陈氏竟然怀了几份期盼。这时代得了肺痨就跟绝症一样,陈氏已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若真是肺痨,她恨不能投缳自尽都好。只恨两个孩儿年纪还小,赵明礼又还未归家,她这才硬下心肠不跟天赐天佑见面,为的就是怕传给了孩子。又不敢明说,怕真是肺痨学宫里头定是要他们搬出去的。如今跟谭家坝那边老宅的关系也闹得挺僵,再被赶出了学宫,可就连落脚之地也没了。
小小一出门就找到天赐,将陈氏心思说了,天赐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陈氏不与他们见面的缘由,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小小叹息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日里再是跟个小大人似的,碰见这种事情还是难免有些失态。不过这也是小小两世都没得至亲之人的缘故,面对亲人病入膏肓,别说孩子,就是历经世事的老者也会失态的。
天赐便从小小手里接了钱去请大夫,小小自去购置米面等物。米铺倒是惯常去的那家,称好了自有店家送上门去,她只消待会儿回家收货就成。想着天赐去请大夫,脚步自然是快些,不如留些时间给他们母子谈心。起了此念,脚步便放缓了些。
不是很长的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是很熟悉了,尽管走得慢,走到城东的时候也不过一刻钟而已。小小看了眼城门口,转身又慢慢往回走。这一会儿工夫,也够大夫诊脉母子诉衷肠什么的了吧。
说到底,她还是很羡慕陈氏和天赐天佑母子间的感情,因为她从来不曾享受过。也许前世有过奢望,但是时日久了,这份心也就慢慢变淡了些。今生这境遇,更是不抱任何期望。不过她总有羡慕的权利吧?
小小低头走着,身边不时有行色匆匆的人擦肩而过。她忽然想到,赵明礼这离家的日子也有些长了,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到家?不时说九月初就该回来了么,算算这又耽搁了一个多月了,莫不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一百零九章 赵明礼归来【一更】()
施州府城地处山区,最不缺的就是石头。红泥土,青石条,就是施州景色最大的特点。城外是碧绿的清江环绕着红色砂岩的山峰,一条青石小道自城门蜿蜒而下,直到东门渡口。
此刻,正有一艘渡船靠岸,一个身着象牙色棉布圆领长衫的男人跳下船来。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望着山坡上的城门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听到身后的呼声,那抹笑容又变成了苦笑,转身回头。
船上,一个身着黑色衣裳,面纱蒙面的女子刚刚下船,她假意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望着前面站着的男人娇嗔道:“明礼哥哥,怎么不扶我一把,差点就闪了腰呢!”
前头下来的男子正是赵明礼,他听见那女人说话,不禁皱了皱眉道:“廖家妹妹,还是不要这样叫我得好。这进了城熟人也不少,莫给你惹出什么闲话来。”
被称作廖家妹妹的女子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很快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说:“哥哥顾虑得是,我都听哥哥安排。”说罢往赵明礼身后一站,摆出一副随便你摆布的模样来。
赵明礼就有些头疼,心里更是后悔不该多管闲事,可都到了施州府了,这事也该了结了。退后一步,转身拱手道:“廖家妹子的托付我也办到了,如今已是到了东城门了,你要往家去,或者去谭家坝寻你姐姐都行,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说罢大踏步地就往城里去了。
那位廖家妹妹跺了跺脚,赶紧追了上去,口里说道:“赵家哥哥别这样。好歹你护送我回乡,干脆好人做到底,送我去姐姐家。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可真是累得慌。”
她一提这句。赵明礼马上接口道:“既是累得慌,干脆我替你雇上一乘滑竿,抬你去谭家坝就是。”
说罢也不待她反应。伸手一招,便有渡口旁等客的脚夫抬了滑竿过来,将廖家妹妹往上头一塞,打发了脚夫几个钱,叫他们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朝家里走去。
抬头看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间吃饭的时辰。想必刚刚忙完。他便自己进了甜水巷,一看角门大开,便有些奇怪,进门一看,好几个街坊正坐在里头喝汤。小小和一个有些眼熟的妇人在其中忙碌,并不见陈氏身影。
见他进来,大家起身恭贺,小小一溜烟地跑去后院告诉陈氏。早间大夫过来诊了脉,解了陈氏心底的隐忧,她便感觉立即好了起来,出了房门就要帮忙。不过现在有蔡家小婶帮忙,哪里需要劳动她?她刚吃过了饭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呢!
一听说赵明礼回来了,陈氏双手合十念了句“菩萨保佑”。又一迭声地叫小小烧热水,亲去前头迎赵明礼。
夫妻二人相见,自然又是一阵温情。两人携手进了后院,天赐天佑又过来给赵明礼磕了头,一家人和乐融融,看得人鼻头发酸。
过来吃饭的街坊们匆匆散了。蔡家小婶掩了门,端了脏碗去后院厨房,经过屋前时,看见赵家一家人笑嘻嘻地坐着说话,心情莫名地就好,进了后厨放下碗就嘻嘻地笑出了声,对着小小打趣道:“小媳妇儿,你公爹回来了,还不上前去请安,窝在后头可讨不着公爹欢心啊!”
自从蔡家小婶跟小小一同做事,每天就没少拿她和天赐开玩笑,小小虽然羞赧,但毕竟人家是善意的,而且出了这个门儿,也从来没听见过什么闲话,可见小婶是个挺有分寸又开朗的妇人,小小也挺喜欢她。听她开玩笑,也不脸红,抬头回嘴道:“讨啥欢心?我还得快点把事做完呢!小婶儿要是心疼我,快些帮我洗碗,呆会儿再帮我把热水抬去西厢房,老爷还没洗澡呢!”
小婶儿瘪了嘴,佯怒道:“你个背时妮子,就说你一句罢了,你倒好,分派我这么多事?哎哟喂,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哟!”小小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说笑归说笑,她还是极麻利地将手里的碗和其他的并作一路,又看了看锅里烧的水,便撵小小:“你不是有事要忙么?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小小便取了个小篮子出去了。
她栽的辣椒已经成熟了,一个个火红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叶间,正好今日赵明礼归家,她盘算着尝尝味道,做一两道这个时代还没有的菜,就是不晓得这些辣椒的辣味重不重,又盘算着还剩下的菜色,怎么搭配比较好。
蔡家小婶过去给主人家行了礼,因今日赵明礼归家,陈氏觉得是喜事,另打赏了她二十文钱,看她喜滋滋地家去了。赵明礼疑惑地问道:“夫人,这是……”
陈氏还没开口,天佑已经嘴快地回了话:“是后头卖水的蔡家小婶子,来给咱家帮忙的。”说罢眼巴巴地瞅着赵明礼,露出一副你快夸奖我的表情来。
谁知赵明礼将脸色一顿,盯着他说:“我与你母亲说话,你插什么嘴?难道又忘了何为君子立身之本?”
天佑顿时苦了脸,陈氏心中不忍,赶忙打着圆场道:“刚回来,就教训上孩子了。水都备好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赵明礼点点头起了身,走了两步指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袱说:“灰色包袱里头是一些杂物,你们拿去玩罢。”陈氏抿嘴一笑,再看赵明礼的样子,竟有几分不好意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天佑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又叫天赐拽住手臂:“时辰不早了,该去官塾了。”天佑不干了,哇哇叫了起来:“哥哥你欺负人,这还有一会儿呢,让我看看嘛!”
不管两个小儿的打闹,陈氏自去内室取了赵明礼的干净衣裳出来。往西厢房送去了。
总算是两人有了个独处的时候,她看着赵明礼的脸,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担心,不由口气就哽咽起来:“相公。你瘦了。”
赵明礼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到怀里,发现她身上瘦得骨头都咯了出来。心里也不好受,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夫人,你劳累了。”
正是两人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之中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时刻:“老爷快些洗吧,如今天气可凉了!”
屏风后的两人一惊。赶紧分开。陈氏转出屏风一看,小小正吃力地拎着一桶水进来,赶紧接过来嗔道:“知道你这孩子细心,快去歇会儿,这可累了一天了。”
小小见她脸上红晕未消。知道自己是好心干了坏事,嘻嘻笑着又说:“老爷,你不在这段日子,夫人想你都想病了,今儿才大好呢!正好老爷回来,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晚晌我可得多做几个好菜,不知道老爷想吃什么?”
隔着屏风,陈氏和赵明礼都窘起来,赵明礼咳了两声。陈氏便推着小小往外头去,嘴里说道:“老爷赶路,定是没有吃好,你就拣那些开胃下饭的做些,再去沽一壶酒回来,若是钱不够。自去拿就是,又不是不晓得地方,还要巴巴地来问。”
小小见她双颊绯红,知道陈氏是真的羞了,忍不住还是逗了一句:“夫人莫害羞啊,小婶儿都说了,想相公又不是啥丑事,你脸这么红做什么?”
陈氏懒得理她,将她推出门外,“啪”一声关了房门。站在门口,小小还是笑了半晌,这才回头去做事。
下午她打定主意要拿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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