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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的。”虹缨似乎也有些失控,她状似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声声的对不起从口中溢出,身影却从空气中渐渐淡去,直到消失。
晴天不知道自己抱着膝盖在墙角里哭了多久,但她知道这整个过程中,吴清秋都在自己的身边。齐城的百姓想瞻仰自己的英雄,却在看到一个抱着膝盖哭泣的少女时都默默离开。
这范围仅仅是一座城市的屠杀,算的上是一场浩劫——他们已经过了太久的太平日子。
吴清秋站在那儿,望着齐城的百姓将自己的亲人朋友的血肉一车一车的拉走,然后埋葬到不知名的地方。望着他们拉来一车又一车的水,将地上的猩红冲洗干净。望着他们将湖底的淤泥清理干净,重新灌上清澈见底的水,望着他们重新撒上水生植物的种子,然后一个个嘴角带笑的离开这里。
灾难仿佛就这样过去了,这些百姓仿佛都重获新生,可自己身边的少女,在解救了无数人的时候,却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催促他去追随那个消失的与少女有着几乎同一张脸的人,他用尽了此生所有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留在少女的身边。
少女为何这么难过,他不知道。可是从那女人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中,他觉得自己可以渐渐的窥探到分毫。少女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他早就知道。
可少女经历了什么,少女在寻找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最不愿意的,就是看着少女陷在痛苦与迷茫之中。他喜欢这个女孩儿。
这是他为何没有遵循自己心底另一个声音的缘故。千灵,他还记得少女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表情。千灵属于谁,先前那个女人属于谁,他都不在乎,但他在乎的,是少女只能属于她。
不管她愿不愿意。
吴清秋等着晴天的哭泣声慢慢小了下来,才在她身旁蹲下来:“好点儿了没?”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语气。
晴天将脸埋在手中,很久之后才慢慢抬起了头,“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了齐城的中心湖。沿途有无数百姓对他们施以注目礼,两人却都恍若未觉。
回到同泽客栈等了很久之后,才终于等到了被他们留在树林里的小低陆商等人,等雨停之后在同泽客栈集合,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事情。
原本大难不死之后的庆贺在看到晓小姐明显不在状态的心情后,心里的兴奋都被大家悄悄压了下去,尽管不知道分开之后小少爷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但是两人的脸色都不是随便什么人敢去撞枪口的。
身体素质最近下降了不知道几个档次的晴天在晚上临睡觉之前还特意多要了一碗姜汁红糖,感冒发烧什么的,她可不想再喝一次堪比毒药的东西。
于是一夜就这么过去。
没有追逐一夜的吴清秋,也没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更没有那些个没头没尾的奇怪梦境,这一晚每个人都睡了一场好觉。一切平静的叫人心底暗生诧异。
也许是混乱的日子过的太久了,起床时看到窗外和煦的清晨日光时竟叫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可这种闲适并没有维持太久。
晴天起床后,正在洗漱时,便听到楼下大堂里传来巨大的碰撞声。这动静,像极了古代电视剧里头,纨绔子弟们上门找麻烦的动静。
但是在无主之地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晴天早就明白像吴清秋这样的只能算是特例,无主之地的城池城主都遵循的是选举制,根本不存在官二代之说,而富二代什么的,看看陆商便知道了。
也因此,纨绔什么的,算是极少数的存在。楼下的碰撞声,并没有引起晴天的在意。
但很快,楼下却又响起众人的惊呼声。晴天有些按捺不住,正准备下楼去瞧瞧热闹的时候,一开门便与对面的吴清秋打了个照面。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昨天在看到虹缨时,她能在自己几乎崩溃的时候想起吴清秋身体里的千灵,可千灵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说他不知道他们碰上了虹缨是不可能的,她早就知道千灵是清楚吴清秋每天经历的一切的。
可按照千灵提到虹缨时的疯狂程度,昨日他没有出来便只有一个原因——吴清秋压制住了他。
吴清秋即便是有着很大的本事,但作为一个人的他是如何压制住仙界的上神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一句喜欢吗?
事实摆在面前,她却不敢相信。
晴天嘴角勾起一抹笑,让自己的态度尽量与平时相同:“下去看看?”
吴清秋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从楼道里走过,但未待他们走到楼梯口,便见小北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见到两人时猛地停住步伐:“晓小姐!”
“嗯?”这是晴天头一次见到吴清秋的人在面对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先与旁人打招呼而不是他们的小少爷,当然事情的紧急性也就在一瞬间显现。
“妖问公子、妖问公子他。。。”小北粗喘着气,“哎呀晓小姐您快下去看看呀!”
晴天没再多问,脚下迅速动了两下,绕过小北就往楼下跑去。吴清秋与小北也跟着她下来。
大堂里,此刻可谓是一片混乱。
第230章 缘由()
此时正是一大早,同泽客栈的大堂里有不少过来吃早饭的客人,但今天,他们非但没能好好儿的把早饭吃完,还免费看了一场好戏。
陆商与妖问正面对面站着。妖问怀里抱着一个人,脑袋抵在妖问的怀中,看不清模样,但从体格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一个男人。
晴天一时间有些明白陆商为何会在苦苦等待妖问这么多天后,却在见到妖问的第一眼后便怒目而视。
这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啧啧啧。
晴天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笑了半分钟后,才想起来自己急急忙忙冲下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幸灾乐祸。妖问怀里的男人一看就是个生了病的。
而陆商这样拦在楼梯口,可是要耽误病情了的。
当然妖问并不是只有一家客栈可以去,为什么一定要冒着被陆商阻拦的风险来到同泽客栈,这里头的小心思可就说不准了。晴天一边冲陆商走过去时,一边在心里有些不地道的想着。
“陆老爷,病人要紧。”晴天过去拽了拽陆商的衣襟。
陆商显然是不太愿意,但是旁边的人都劝了很久,显然他也有了要退让的迹象,毕竟,陆商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并不是个坏人。而晴天的这句话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商示弱了。
可就在陆商动了动身子正准备让开的时候,妖问却又突然开口了。
“哼!齐城客栈何其多,本公子还不稀罕这间破店!”妖问说着抱着怀里的人就准备出去。
“妖问!”晴天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身旁的陆商却先开了口,那略沉的语调里是一个百年家族新一任家主的气势,也是晴天第一次看到陆商的另一面。
她有些吃惊,但妖问显然更吃惊,在此之前,陆商没有跟他说过一句重话,即使是。。。妖问心里有些难受,但面上却仍旧坚持着。
“喊我干嘛!”显然会让局面更为失控的不耐烦语气。
“你今天要走出这里一步,那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陆商撂了狠话。
却不想妖问不吃这一套,粉嫩的红唇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以为本公子愿意出现在你面前哦,若不是他。。。哼,不跟你废话!”妖问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喊,“小雨天快来帮我看看病人!”
晴天原本还想反问一句自己有什么本事能给人看病,但话还没开口,就见陆商伸手拽住了妖问的衣襟。
“年度大戏妖问别走”即将上映,晴天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但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人意料的,陆商捏着妖问衣襟的那块布料突然毫无预兆的裂开来了,没有人看到背对着众人的妖问嘴角勾起一个如何讽刺的弧度。+++++
妖问没再开口,径直大踏步的往外走。
可陆商挽留不成,再度开口,“妖问。。。”
晴天到这儿陆商统共就放了三句话,除了那句所谓的狠话,剩下的两句都是软着声音喊着挽留之意的妖问,也许大家都知道陆商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可偏偏妖问就是要装着听不懂。
俊秀的公子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微微侧过了身,眼里是无尽的凉意,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既不符合形象的刻薄与恶毒:“本公子名字好听哦?一直喊好玩儿啊?!”
晴天从没听过妖问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眼里的妖问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何时会有这样一副像是怨妇一样的语气和神情,他们两人之间就是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这时,就在妖问正准备踏出同泽客栈,而陆商言语挽留与威胁无用,正招呼着店里伙计们准备暴力挽留的时候,同泽客栈的大门口,施施然又进来一个女子。
进来的人也许并不能称为女子,她甚至比晴天都还要小上几岁,一双大眼睛,未束的长发,以及与妖问身上差不了多少的粉色纱衣。
来人正是晴天曾有幸跟着妖问见过一面的陆瑶大小姐——陆商的女儿。
“爹,人家都不愿意见你,你又何苦非要挽留。”陆瑶笑眯眯的进来,路过妖问身旁的时候还弯腰朝外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还好意思到我这儿来!”陆商有些生气的指向陆瑶。
看着这一幕,晴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妖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当初这姑娘知道他爹逛小倌馆时的表情再次闪过晴天脑海,晴天突然就觉得妖问此后的继母之路恐怕不是一般的艰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