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兴趣?都追到牢房里了,王允还能说不么?
“说起来汗颜,今天早上知道了一道几乎是家喻户晓的通缉令。”张绣侃侃而谈,状似唠家常,不过却刻意强调了家喻户晓四个字。
“我想想,原话怎么说来着……”张绣动了动嘴,“王氏司徒,名允,字子师,因杀董而闻天下,然人之欲随其能渐增,允不能免俗,以可以窥天机之异秉自居,兼通晓神鬼巫蛊之术,目无尊上,野心渐起,……”
两个看守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垂下头朝着墙角退了过去。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张绣字正腔圆,半饷才将那长长的一篇告示背完。
“绣这是何意?”王允微嗔,不过面子上依旧风度不减。
“念月不懂么?”张绣砸嘴,遗憾之色愈重,“我对那神鬼巫蛊一说没有兴趣,不过我倒是相中了你的才能!”
张绣不再绕弯,似乎对先前那隐晦猜测的对话方式失去了耐心,“先前你帮我,是我求了你,可今后,你留在我身边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韪藏了你!”
短短几句话,便对王允的特立独行立了下马威,王允的地位骤降。
我大概猜得到缘由,一定是王允恃材傲物,让张绣看不过眼了呗,想他王允不过一个军师,可我第一次见到张绣跟他说话时候的情景,不可不谓之噤若寒蝉。如今张绣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翻盘的机会,张绣又怎么能轻易的lang费掉?
“我还是会礼遇于你,不过我需要你时刻记得,谁才是主子!”张绣站了起来,“牢房里阴寒,念月身体受了亏,还是早些出去的好!”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大笑着率先走了出去,宝庆跟在他身后,那两个看守也追了出去……
王允看着那远去的几个人慢慢握起了拳头。
“即便这样,我若是要杀他,你还是会拦着么?”
落井下石之举,还有那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着实让人寒心,只是王允的隐忍让我有些不明白,骄傲如他,怎么可能承受?
“玥儿!只要是你希望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只是张绣,你现在不能动他!”王允语气坚定的说,松开了我。
我还真傻,若那通缉令是真的,那现在张绣就好比王允的靠山,我要杀了张绣,势必是断了王允的出路,他怎么能同意,我自嘲一笑,要他帮我,不过是我自娱自乐,痴人说梦罢了!
“我们走吧!”我没有再去看王允的表情,扶上郭嘉的胳膊往外走,他的情况越发不好,浑身烫的要命,一个人站着都是弱不禁风随时要倒的模样,我搀着他,他靠在我身上,轻飘飘的,如若无物。
“玥儿!”走出几步后,王允喊了我一声,“他的毒,放眼天下也没有人能解,不过,我可以帮他尽量调理,至少多过几年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也算替你报了他舍身救你的恩情!”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就是他眼里所谓的补偿么?
“……”
“郭嘉是毒发的现象,你不用担心……”王允的声线像一道薄如蝉翼的刀子轻轻滑过我的心。
“…………”郭嘉已经完全昏迷,虽然烫极,可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稍后我会派人将药送到你那!”王允的态度完全是没话找话。
“谢谢!”我客气的道。
“……”
走出牢房的时候,又变天了,我仰起头,刚巧有什么落在了我的眼帘下,我腾出手触了一下,那东西瞬间融化成了一滴水,顺着我的颊,滚落……
整个冬天天气都很好,没有一片雪花,只下了几场不算小的雨,我一直以为不会下雪了,可没想到这春天眼瞅着要来了,反而下了这第一场雪。
雪,就如同那多年前埋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一样,这么的突然,这么的……让人措手不及!
“咳咳咳……”郭嘉站在我身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嘴。
我放下手里的笔,帮他在后背顺了气,等到他咳得不是那么严重了,才又去桌子那边倒了一杯热茶,塞进他的手心。指尖擦过他的手心,他的体温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跟过去一样的寒……
断肠草的毒让郭嘉的身体伤了元气,无论王允怎么费心调理,他的体质都差的要命,他甚至还落下了咳嗽的毛病,稍不注意就咳得不停,看得我的心里一阵揪疼。
整个屋子封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一点缝隙,就连窗户我也让人钉死了,可这一切对于郭嘉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以前我就一直想,什么时候能就这样跟你待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那该是有多好!”郭嘉扶着椅子坐下,看着我道,“只是那时候没想到,这身体毁了,愿望就实现了,早知道这么简单,那我还劳心费神干什么?”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可他满脸,满眼都洋溢着幸福。
永远在一起?既然这么想又怎么可以那么骗我?还一次又一次?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怎么了?”我有些纳闷。
而郭嘉将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凑到我面前。
我摊开手掌,他将那东西放在了我的手里,静默了会轻声道,“虽然你上次把它还给我了,但我还是想……即遍作个纪念也好!”
我心中酸楚,用力点点头。是那个玉白菜,它被一块布包裹着,翠绿的叶子上缺了一个豁口,应该是上次我摔的那一下造成的。
“笑笑,你近点,我有些冷!”郭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犹豫了一下道。
我站了起来,将他揽在怀里,“现在呢?”
他看着已经再没有力气了,摇了摇头,靠在我的身上,沉默半晌,深吸口气,声音却是依旧是微弱的低不可闻,他喃喃着,“笑笑!下辈子,我一定要第一个遇到你!”
“嗯!好!”
“即使你不记得我也行,我一定……”
“要是你记不得我,就站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滴泪从我的腮帮子淌下,砸在了郭嘉的脸上。
“奈何桥上……孟婆汤,三生……石上……刻三生。我……一定不会喝那……孟婆汤,下辈子……我不想……让……笑笑再留眼泪,笑笑……要一直笑着,才……是幸福的……笑笑……不要忘记……”
恰一阵风起,门没有关紧,嗙的一声弹了开,而郭嘉苍白的手就在这时候垂了下去,在空气里来回的晃荡……
那只想要握上我的手的手,终是没有成功,而那手的主人也在没有咳嗽一下,尽管这风大的不得了,毫不客气的吹乱了我的发,吹得我睁不开眼,吹得我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不知从何方传来忽强忽弱的筝音,夹在风里,虽然听得不太清楚,可模模糊糊可以确定,弹的是凤囚凰!
郭嘉的葬礼很简单,王允帮着操持的,小山坳里一块清净的地方,两棵杏树,旁边是曹昂,这是我第一次见着曹昂的坟,想着他们生前是好兄弟,死后待在一起也是不错。
我肿着一双眼睛,心里却已经不怎么疼了,大概是心死了的缘故……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阳春三月的太阳暖融融的,杏花已谢,可桃花却开得正好。迎风怒放,恣意燃烧。
我依旧喜欢坐在院子里发呆,昏沉沉的混日子,抱着郭嘉留给我的那幅画。
自从郭嘉去了以后,王允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以前他能来,原因是郭嘉,现在连郭嘉都没了,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来打扰我?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绣那番恐吓起了作用,而他王允现在又真的很需要他的庇护。总之一句话,他现在比以前还卖力的干活,完全卖给了张绣,黄巾军攻城略地,王允,哦不,念月功不可没。张绣一张嘴都快笑到了眉梢,不过倒是有件事让他很头疼,我不知道这对于我算不算好消息,那就是曹操并没有死。
曹操没死,张绣等人或许惊讶,可却一点都没让我感到意外。毕竟张绣的毒药不是什么罕见的药,再者身为神医的华佗一路跟着曹操,华佗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曹操要是真的死了那才见了鬼。
“不过一幅画罢了,你打算抱着多久?一辈子?”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说话。
只觉得这声音熟悉,我恍恍惚惚的就转了头,王允立在我身后不远处,他的脸瘦了,显得眼睛格外大,肤色苍白,越发衬得眼瞳漆黑。
看来是没有少帮张绣做事,我心里想着,抱紧画轴,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我不答,谁知他三两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抢了我的画轴。
“你疯了!”我一点不客气的一边抢夺,一边朝着他吼,“还给我!”
“我确实疯了,疯到你骂了我,可我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王允低着头,声音带着颤。
我心里一跳,权当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可他又主动地把画轴递到了我的面前,“看来我不死,什么都不能回到原来!”
先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第一次说那是触动,第二次说那就少了先前的震撼。我接过画轴,没说话。
“明天你就走吧!”王允道,“反正留着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干脆放你自由!”
“你又要去帮张绣干什么?”我条件反射一般的问。他劳心劳力的替张绣做事,只看这模样就猜得到。
“呵呵,在你眼里,我就只能干坏事吗?”王允的笑容苦涩。难道不是?若不是你一直帮着他我怎么会这么想?自然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我不过是因着一点私事想要去长安,仅此而已!”他道,面上仍然笑着,似邀请,“既然不放心,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紧紧地抱着画轴,转身!
去长安?也对,他自然是该销声匿迹回去看看,他的绾心阁,他的无双,他的鱼木兮,我没见过的他的父亲,还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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