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以往对他的忌惮竟全都消失无踪。
他不正常。
“你刚刚见过秋秋?”盛可可微微偏头,瞧见被扔在地上的一只小熊娃娃,怀抱着星星,沾了灰。顿时有些了然。
“呵,不是她要你过来的?”纪慕白嗤笑,眼神里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难道你想说偶遇?怎么,要加上个缘分使然的理由吗?”
“我带不可来看医生。”然而,面对他的讽刺,盛可可半点未动容,只用胳膊向上托了托不可。
纪慕白这才注意到她怀里的白团子,毛绒绒的一堆,不过没有上次见过的有活力,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必多说,真相已明。
男人悻悻,用手掩着咳了咳。
也罢,他也不是真的以为她是秋也叫来的,毕竟,时间上不符合。
“你怎么了?”这时,盛可可再度问道,一张素净的脸上藏着一丝不敢泄露的担心。
纪慕白看出来了,她在对自己的感情进行压制,而且,已经压制得很好,连看他的眼神都很清淡,哪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情愫。
怎么,十年坚持现在真的要放弃了?
不知怎的,纪慕白心里有些不舒服。
大约是先后遭遇了秋也的拒绝和母亲的逼迫,让他现在愤世嫉俗得很,看不得曾经对自己狂热的人变得这样平静自如。
这让他有种又被抛弃了的感觉,他不喜欢。
如果纪慕白今天够理智,那么,会很清楚地发现自己心绪的变化,那就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表兄妹关系、秋也、母亲……
可惜,他今天不够理智。
所以,竟然忘了对方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也忘了,他本清冷傲然,根本不需要向别人吐诉。
“今天有场官司,关于小念的抚养权。现在,程茉带着小念用跳楼来胁迫,你姨……我妈也跟着上了顶楼,逼我回去。”
纪慕白皱了皱眉,半路将“你姨母”换成了“我妈”,好像这样就能忽略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事实。
他现在很排斥这一点。
可是,听了他的话后,盛可可却睁大了眼,“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他们闹出人命来?!”
她这是在教训他?
纪慕白沉下脸来,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鬼迷心窍地跟她说这些事,但是,却也绝对不是为了受她教训。
他还没有抖m倾向。
然而,盛可可却没有去管他的阴容,一把拽住他,然后朝着路边盛家的车子走去。
“你做什么?”纪慕白被她拉着,皱着眉头低声问。
盛可可却只冷冷抛出三个字,“去机场!”
语气不容置疑。
纪慕白想要抽回手,而盛可可瞬间就察觉到他的意图,于是干脆将他手腕夹在腰间,两只手一齐抓住他的手不让男人挣脱。
而不可,则被挤在她的臂弯里。本来就生着病,此刻被这么勒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翻个白眼上天堂。
幸好,很快就到了车子前,盛可可便松了力气。
纪慕白的手再一次被她毫不留恋地放了回去,男人略微怔忪,似还未从她腰间细软的触感中恢复过来。
上一秒的美好,下一秒的冷落,反差太大。
“上车。”女孩依旧是简短利落的话语。
不,应该是命令。
纪慕白骄傲惯了,岂受她的敕令,皱了皱眉,只不过,话一出口却让他自己也吓一跳。
“你不管你的猫了?”
谁要管她的猫,他不应该掉头就走吗?
纪慕白此时表情略微怪异,事情好像不受他的控制了。然而,听到他的话,盛可可却难得朝他露出傲慢的表情,然后也不多说,直接将不可交给司机,“宠物医院,报我的名字。”
接着,转向依旧有些愕然的纪慕白,盛可可语气严肃道,“你赶紧打电话。”
“做什么?”
“安抚情绪啊!”盛可可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顿时化身老教师,“爱情没有了,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亲人去死不成?非得等到什么都不可挽回的时候再去珍惜?这个教训还没吃够?”
纪慕白微微皱眉。
不可挽回再去珍惜?
这个不讨喜的女孩是在指小也的事?
然而,面对他逐渐阴沉的面容,盛可可却已经放弃跟他浪费口舌,趁他没防备使劲把他推进副驾驶,然后一言不发地搜出他的手机,直接找了通话记录拨过去。
随即,用钥匙锁住副驾驶,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的位置,一边跟电话那边的李秘书嘱咐,一边打了方向盘朝着机场开去。
女孩的侧脸依旧柔美,只不过,吩咐李秘书的话却干练条理,再加上干脆利落的开车手法,都让人想到了,“英姿飒爽”四个字。
仿佛这女孩娇柔的身体里,一直潜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平时总是用嘻嘻哈哈来掩饰,但一到正经事上便立即显现出来。
纪慕白微微眯了眼,阴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
黑色的保时捷车速很快,但十分遵守交通规则。风驰电掣地擦过空气,隐隐萦绕出一丝既想冲破天际又不得不压抑着的威势。
当然,此刻正陷于恍惚的秋也是察觉不到这种气场的。
小澈显得有些拘束,不像这几天在秋也面前的自由自在。板板正正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比小学生标准上课姿势还要标准。
只不过,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朝着左侧的男人瞄了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翻阅报纸,并没有注意他。于是,便大了胆子将身子转到右侧,只不过,却只敢转上半身,两条小腿依旧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幸好,这个姿势已经足够让他看到秋也的脸了。
但是,当他谨慎地抬起头时,小小的身子却瞬间变得僵硬。
秋姐姐,在哭。
小澈眨巴了眨巴眼睛,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平平静静的,现在却哭了。
难道是因为骂了刚刚那个叔叔?
可是,电视上明明不是这么演的,不应该是被骂的才会哭吗?
小澈好想问问秋姐姐怎么了,可是,他不会说话,使劲动了动喉咙,还是发不出一个字。
顷刻间袭上的挫败,小澈黑亮的眼睛黯了黯。接着,听到报纸翻动的声音,又升起光彩。踌躇了一会,终于转过身去,用手捏着男人的衣角扯了扯。
男人将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扫向小澈白净无瑕的小脸。
他的儿子。
可笑的是,半年多了,他今天才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的面容。
小心、乞求、期待,哪里有孙全说的面无表情像木头?
小澈见他抬头,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右侧,眼神里袭上一层担心。
男人明白了,感情,他儿子只有在这个女孩身边才会有正常人的表情。
【231】这人好生小心眼,霸道不讲理()
? 男人没有应承小澈什么,而是先越过他的小身子,看向被口罩墨镜挡住大半边脸的女孩。记忆里,她的皮肤非常白,白得透明,嘴唇非常红,红得鲜润洽。
可惜了,要是把墨镜口罩摘下来就好了,才不辜负腮上两行细细的清泉。
娇花配玉露,才是好搭档。
“你又打扰到我了。”男人的声音低冽。
小澈有些不可思议,睁大着眼睛呆呆看向五官冷峻的父亲,他不是让父亲去责怪秋姐姐的啊,他是想让父亲帮他问问秋姐姐怎么了。
然而,不同于小澈的惊讶,秋也却是并没有理会男人的意思。
反而,听到对方这话,倒是一点都不遮掩了,摘下墨镜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湿润,然后狠狠吸了吸鼻子,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声响。
司机孙全见状忍俊不禁,恨不得从后视镜里向她比个大拇指。
他们二少爷竟然被一个女孩子甩脸色?
“有纸巾没?”秋也眼眶发红,看向男人似雕塑一般的脸。依旧是印象里的冰块脸,没有半点表情,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
真是没想到,上次在盛老寿诞上见到的轮椅男人居然就是小澈的养父,果然无巧不成书钤。
男人没有说话,拿出车上配备的纸巾递给她。
豪车高档,纸巾自然也考究,细腻无香。
秋也使劲擦着,这么柔软的纸巾都能把脸蛋鼻头擦得发红,像是赌气,又像是憋着闷郁发不出来。末了,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男人,“就算打扰到你又怎样,你还欠我一句‘谢谢’。”
话语理直气壮,秋也耍起赖来无人能比。
何况,她还有理有据。上次她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却还将他这么大个人从雪坡上推下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就应当受他一声“谢谢”。
再说,什么叫“又打扰到他”?
上次她的确是出现在花园里,但是,花园又不是他家的,她怎么叫打扰?这次吧,她自以为从上车后没发出什么动静,哪里打扰到他了?
这人好生小心眼,霸道不讲理。
秋也对小澈的这个父亲没有好印象。
忍不住摸了摸小澈的脑袋,一副你受苦了的表情。
男人自然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得脸色冷了几分。这个女孩,真是不识好歹,方才在街上,若不是他派人把那个狗仔拦住,她指不定要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抖了抖报纸,不想再跟她说话。
然而,这时,秋也却忽然开了口,“谢谢。”
男人手指一滞,视线盯在报纸上一个字没再往下看,女孩却又解释道,“谢谢你让我上车。”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该怎么继续面对纪慕白。
想到这里,秋也眼神里弥漫上一丝黯淡,纪慕白消瘦的身形犹如定格的黑白照片,定格在脑海里,时刻拉锯着她的负罪感。………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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