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
全场静寂着,秋思远却忽然拦到傅寒笙的身前,微眯的眼眸藏不住的凌厉,“傅先生,既然你对婚礼如此不放在心上,那么,我女儿没有必要来受这份委屈!”
盛世婚礼被宣扬的纷纷扬扬,结果,众目睽睽,新郎却迟到了两个多小时。
笑话不笑话?
这时,傅老太爷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却是扬起了手掌,随即狠狠落下。
“啪——”
全场大惊。
“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你媳妇赔礼道歉?!”
老太爷气得身体直颤,瞪着一双浑浊的眼,显然气怒至极。傅寒笙身上一没伤痕,二不狼狈,必然不是因为出了事故才迟到,那他这两个多小时到底去做什么了?!
只不过,老太爷毕竟是亲爷爷,终究还是为孙子着想。虽然面上言辞令色,但却也给傅寒笙留了路,一个“媳妇”就表明,无论如何,秋也始终是他傅寒笙的老婆,这点逃不了的。
秋思远自然明白这层意思,冷哼一声,转向一声不吭的秋也。
“小也,你不用担心,这婚若你不想结,谁也逼不了你!”
她之前遭受众人非议都坚持要等在这里,而现在,面对傅寒笙她却退步,就证明,她的确是伤了心。既然如此,他做父亲的,就不能置之不理!
秋也双手紧紧纠结着婚纱,手心的伤口透过手套,在白色婚纱上留下两道血色的印,凄婉地诉说着女孩的委屈。
她慢慢抬起头来,准确找到他的视线。
他的脸肿了一半,五道红红的指痕在英俊的脸上显得怵目惊心。只是,从始至终,他的眼里就只看得见一个她,即使被打得偏了头,仍旧目光胶着着她。
心疼,歉疚,不一而足,无声流淌。
秋也不懂,既然心疼她,为何要赐她难堪?
然而,下一刻,她就得到了答案。
一个纤瘦的身影,吃力地穿过人群,因为三年躺在床上的缘故,她的肌肉已经部分萎缩,跌跌撞撞,最终扑倒在地。
“大哥哥……”
秋也清楚地看见男人因为这句微弱话语而颤抖的肩膀,接着,燕北萧惊骇的声音响起,“小叶!”
秋也将视线转向伏在地上的女子。
哈。
原来,睁开眼的米叶,比闭目沉睡的时候还要美得多,柔弱、纯洁、不食人间烟火,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原来,这就是他迟到的原因。
“傅寒笙,恭喜你。”
秋也笑了,她脱口而出的话,自己却找不到理由。
恭喜他什么呢?
他守护了三年的人儿终于醒了,还是,他为之婚礼迟到的人儿依旧如此恳切地爱着他?
秋也不得而知,她只觉尘埃落定,心痛如割。
她终于知道安嫱为何笑得那样淡然闲适,安嫱说得对,比起失而复得,有趣不值一提。
而她,是不值一提的一方。
大哥哥?
真巧,米叶也跟她有一样的称呼呢。
燕北萧急切地将米叶扶起来,颤抖的双手偷偷泄露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可是,下一刻,他就想起了正事,搀扶着柔若无骨的女子走到傅寒笙面前。
“老傅,小叶终于醒了!你快看看她!”
然而,就在米叶泛着水雾的殷切的注视下,傅寒笙却一眼都不给,而是朝前伸出一只手,微颤的指尖携着一缕不明显的紧张,仿佛生怕再也触摸不到,曾经那过分绚烂的梦。
“小也,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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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不管不顾,不死不休【上部完】()
闻言,米叶身体一晃,燕北萧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老傅,你疯了?!”
可是,傅寒笙却仿佛一瞬间聋了耳朵,燕北萧的怒喝他听不见,米叶急促的呼吸他听不见,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他听不见撄。
他只看到他的女孩,她惊惶失措,她慌乱不安。
他心疼。
“宝儿,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傅寒笙朝前迈了半步,步伐不稳,他嘴角微抖,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你说,我是你的。那么,过来,过来把我领走。”
过来,过来把我领走。
他说,他是她的,他要她过去。
秋也咬着嘴唇,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可是,刚刚面对所有人压力都不退缩的她,却忽然丧失了勇气,竟然一步都迈不出去。
原因,只是在于那不染纤尘的女子。
她真的可以吗偿?
在米叶的面前,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她像个小偷,忽然唾弃自己。
她想起十层楼的高度,忽然遍体生寒,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飞身跃下?
而她秋也,连八层楼的高度都不敢直视。
这样的她,有资格吗?
真的有资格吗?
秋也陷入了怪圈,安嫱轻蔑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我从来不是败给了你……”
“你永远不知道,她为他付出过什么,或许,到那时,他连自己都不相信……”
不得不说,安嫱很会抓住一个人心灵的弱点,一击必中。所以,秋也惶惶不安,她不敢问米叶付出过什么,她只会用尽自己所能,去替傅寒笙补偿。
因此,她日日照顾米叶,为的,只是让自己心安。
可是,真正到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害怕早已放大成千上万倍,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终于在看到米叶之时,彻底爆发。
“傅寒笙,我不敢……我不敢……”
秋也使劲摇着头,她看不见别人充满疑问的窥探,她看不见燕北萧恨之入骨的瞪视,她眼里只有傅寒笙。
明明他的手就在眼前,可是,为何她却觉得那么遥远?
一张巨大的网,将秋也牢牢缚住,她看不到光,只有理不清的思绪,混着嘴唇上腥甜的血液,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不肯歇。
傅寒笙腮线绷得坚硬,死死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孩,男人却忽地收回手,然后决然转身。
秋也心里一恸,随着他的转身,失去呼吸。
然而,不出几秒,人群中忽然响起喧哗,尤其是小记者惊恐的尖叫格外刺耳。
秋也惊诧地抬起头,却只见傅寒笙一手抓着小记者的领子,像拖一件物品似的拖到秋也面前。
小记者身体抖若筛糠,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危机感,再也拿不出硬气,嘴里不住求饶,“傅总,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寒笙双目通红,活像只暴躁的野兽。
让人有种错觉,马上这男人就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秋也瞳孔一缩,记忆陡然回到在阳城的那天下午,他也是如此暴怒,接着,强/暴了她。
心底里瞬间升起的恐惧感,如潮水,肆意淹没过来,顷刻间就覆灭了秋也的神智,以至于,在男人攥住她的手臂之时,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不……傅寒笙……”
可是,傅寒笙却不理,一手撕扯着小记者,一手攥着秋也往前走,不容她退缩。
没有人阻挡得了,所向披靡。
终于,他们站到了巨大的心形花墙的前面,后面是波光粼粼太阳湖,前面是浪漫婚礼宣誓台。
傅寒笙弯下腰,对着被拖行十几米的小记者,目光云诡波谲,透露出阴寒的光,“不是说如实报道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职业素养!”
“什……什么?”小记者早就被吓得胆裂魂飞,连句话都口齿不清。
傅寒笙一把松开手,小记者狠狠跌到地上,还不等反应,就听刚刚宛若修罗的男人,用着这世间最温柔的声音对女孩低声抚慰。
“小也,今天我们大婚,我们现在就对着全世界宣誓,好不好?”
小记者终于懂了,傅寒笙这是要让他把接下来的事情写进新闻。想清楚以后,小记者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四肢还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但屈于理智,还是忙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摸着口袋掏出纸笔。
摄像机就位。
全场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宣誓台上的两人。
白衣翩翩,十分般配,可是,此情此景,却令人寒毛四起。
畸形的氛围。
前一秒的暴烈野兽,后一秒的温润公子,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滑过一个词语——“变。态”。
然而,当事人却宛如什么都不知情,一双黑眸里温柔地要漾出水来,缓缓淹没女孩的心智,随着他为所欲为。
秋也眼睛已经干涸,身体也不再害怕地颤抖,她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的女孩。”傅寒笙执起她的手,在被他攥得通红的手腕上印下轻轻的一吻,如羽毛刷过,瞬间扫平壁障,又如星星之火,顷刻燎原,烧得她理智全无。
“好,开始吧。”
她想,她是疯了。
“不对,小也,再等我一会,”傅寒笙握着她的手,诚惶诚恐,“就一小会。”
待看到她点头之后,才脸上一喜,快速跑到秋也原来站的位置,然后,在众人咋舌的注视下,蹲下,一支一支,小心翼翼,捡起那被秋也丢弃的太阳花。
他如数家珍,21支不多不少。
他脸上泛起笑,像是刚毕业的大男孩,急匆匆跑回来,将一束零散的花献宝似的递给她。
证婚人就位,司仪上场。
“各位来宾,今天是二O一七年四月十二日,是个非常吉祥的日子,那么今天哪,我们的傅先生秋小姐怀着两颗彼此相爱的心,终于走上了这庄严神圣的婚礼圣堂!”
司仪是傅寒笙千挑万选的,素质过硬,侃侃而谈之中完全看不出端倪。
“请问傅寒笙先生,您愿意娶您身边这位小姐作为您的妻子吗?无论是贫穷与富贵直到永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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