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笙却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而是朝着那男人看去。秋也跟着看过去,男人已经将木门打开,一张成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口古井似的。
“三少爷。”那男人如是道,僵硬的声音里镀着一层沉哑锈色,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傅寒笙点了点头,问道,“近来如何?”
“很好。”简单的回答。
“你的花都开完了。”傅寒笙指了一下篱笆上枯黄的藤干。
那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的,但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笑?
“明年还会开的。”
然后,又看了眼傅寒笙手里灿黄色的太阳花,浅然道,“以前三少爷过生日,阿初总会拿太阳花当礼物,现在,每年她生日都会收到三少爷的太阳花,她很开心。”
接着,又将视线转向一身皮衣皮裤的秋也,看了几秒,才又重新看回傅寒笙,却是问了个莫名的问题,“她也会功夫?”
秋也片刻不解,不懂左一个她右一个她到底是在说谁。
但是,大约明白了一点,傅寒笙今天是带她来给一个叫阿初的人过生日。
傅寒笙摸着秋也头发,跟唠家常似的回答男人的问题,“她啊,整天就知道睡觉,哪有心思去练功夫?”
秋也闻言气呼呼地瞪了傅寒笙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在外人面前她知道分寸。
傅寒笙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解释道,“让她穿成这样,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你用心了。”那男人听后朝着傅寒笙点了点头,“你们过去吧,我去开一瓶红酒。”
………题外话………明天等着我的万更大礼~~~
107 【107】“秋姐姐,这个蜀黍是你男盆友吗?”(5K+)()
秋也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总觉得有什么被她遗漏了,原来他们三个人都穿着劲装,而听傅寒笙这意思,来这里穿成这样是规矩?
一时间,秋也顿时对阿初的身份好奇起来,有劲装癖,还能让傅寒笙迁就的人,到底何方神圣?
傅寒笙揽着秋也往里走,注意到她的茫然不解,轻轻笑了笑,也不解释。直到两人来到后院,秋也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呼吸有一瞬间被掠夺撄。
大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便已经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然后怔怔地抬头望向男人。
阿初,是他的……
傅寒笙见状,终于开口解释,却并没有低头看她,而是继续揽着她往前走去,“我大姐叫傅景初,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生平三大爱好,红酒、武术、藤萝。刚才那人,是她的贴身保镖,叫武藤。”
秋也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问,“莫非,他是你姐姐生前喜欢的人?”
所以为了他而喜欢上武术和藤萝,只因他的名字叫武藤。
“嗯。”傅寒笙笑着应了,微微摇头似是颇为无奈,“她喜欢一个人太过偏执,恨不得把生活全部变成与对方有关,外人眼里的气质千金,却偏偏跟着武藤学功夫,而且,这种偏执甚至延续到对方穿的衣服上,她以前的衣柜里,劲装占了一大半。偿”
秋也哑然无语,这是一种怎样的执拗?
喜欢一个人,连对方的名字和衣服都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本来,还以为他姐姐是那种秀外慧中的温柔女子,原来,面对爱情竟能如此剽悍。
但是,执拗的又何止她一人?
秋也一瞬间有些恍惚。
琴城第一名媛,在花样的年纪抛xia身份,将爱情的火苗燃烧得炽烈,钟情于毫无背景的保镖。而反过来,武藤也宁愿放弃后半辈子的光阴,独居在此处,终日守着冷冰冰的墓碑。
低眸看了眼面前的墓碑,上面一张温柔的笑靥永远定格,秋也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无论如何不能将如此敢爱敢恨的一个女子,与妄想炸死亲弟弟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不自觉的,眉头轻轻蹙起,静静地看着傅寒笙将太阳花轻轻放到碑前。
他并没有表现得伤心或是感慨,只是用手指擦了擦照片上不明显的细尘,笑道,“姐,我带小也来给你过生日。”
话语浅然,就像跟许久不见的亲人互相寒暄一般地聊天。
傅寒笙,又何尝不是偏执之人?人死十几年,却还记得曾经她对他的好,用她所赠之物回赠给她。过生日……哪有给离世的人过生日的?
他姐姐分明还活在他心里……
秋也凝眉沉吟,或许,她就不该将秋思远的话放在心上。眼见为实,傅寒笙此刻的温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傅寒笙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对一个加害于自己的人念念不忘!
一瞬间心思澄明,秋也觉得心间的一块大石突然就放下了,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跟着蹲xia身来将花束归置得整整齐齐。
傅寒笙身形一顿,似是有些惊讶,转过头视向女孩白瓷般的脸。
秋也瞅了他一眼,接着转向墓碑,撅着嘴儿开始打小报告,“姐姐,生日快乐!我是秋也,你未来的弟媳,对于你弟弟我觉得他真的超级超级无赖,总是仗着年纪大就欺负我这个小女孩!”
傅寒笙浅浅笑看着女孩的调皮,也不插话,只静静地听着她一条条数落他的不是,骂他耍流氓,嫌他管太多……
倒真像最普通的一家子似的。
武藤拿着傅景初生前最喜欢的红酒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向来矜贵逼人的傅公子就这么半蹲在墓前,满目温柔地盯着喋喋不休的女孩,而墓碑上那张美丽容颜,也仿佛笑得愈加灿烂了似的。
武藤冷硬深沉的脸部轮廓终于有了柔和的迹象。
给五个高脚杯里倒上酒,每人手里都有一只,另外两只被放在墓碑前。红色的液体映衬着金黄色的太阳花,削减了不少肃穆之意。
秋也纳闷,为什么碑前放了两只酒杯?
这时,武藤却已经缓缓开口,略微沙哑的喉咙里吐出无甚起伏的语调,大概是职业病,当惯了保镖,连带着性子也是冰冰凉凉的。
“阿初,生日快乐。”与碑前的一个酒杯碰了下,招呼了一下傅寒笙和秋也,三人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寒笙立起身来,对着墓碑道了声,“姐,明年这天,我跟小也还会来看你的。”接着,又将视线转向仍蹲着的武藤,“之前我放在这里的东西,我拿走了。”
武藤没有抬头,死水一般毫不讶异,低低应了声,“好。”
傅寒笙也不再多说,拥着秋也往外走,只不过,在走出后院的那一刻,秋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声音。
然后,武藤沉哑如枯树皮的声音隐约入耳。
秋也脚步猛地一顿,震惊地抬头看向傅寒笙,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起,男人脸部的线条冷硬坚毅,像是被刀削过一般。
他姐姐……
两人回到车里,傅寒笙盯着手里的木盒,缄默不语。
秋也没有去打扰他,只静静地看着窗外大片的田野,古时有织女留下一儿一女在凡间,跟着父亲牛郎刀耕火耘,其悲苦爱情令人扼腕。而现时终究比神话故事还要残酷,原来,去了天堂的,不只心上人一个,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秋也已经完全否认了秋思远所说的话,一个怀着孕的女子,无论如何不会亲手布置一场爆炸案,因为,就算为了她曾那么偏执深爱过的爱人,她也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傅寒笙又经历了什么,秋也不敢去深想,毕竟,能让一个沉稳内敛的男人都思之即痛的事,怎么也不会简单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件事终究会成为他心里永远无法释怀的梗吧?
正思绪飘忽,自己的手腕却突然被攥进一只大手里,秋也回过头,只见傅寒笙正将一条沉香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
那只从小房子里带出来的木盒已经被打开,静静地置在一边。
秋也抬起手腕,刚要仔细打量,这时,傅寒笙却将手链的另一面转到她眼前,温柔轻笑的样子似乎已经从刚刚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了。
“我刚回傅家的时候,几乎不跟人说话,只有大姐坚持不懈地主动找我聊天。十五岁生日那天,照例收到了她的太阳花,只不过,那次她还亲自做了一样东西,就是这条手链。”
低眸,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链上黄色的圆形挂坠,语调柔和地仿佛陷在最美好的回忆里,“她说这是太阳,以后会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像太阳一般出现,让我不再孤僻。”
“这是蜜蜡琥珀吧?”秋也摸了摸圆形挂坠,猜测道。
傅寒笙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微灼地看向秋也,“她说,以后我要是遇到那个女孩,这就是定情信物。”
秋也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突然觉得手上有千斤重。
他带她来这儿,除了见他姐姐,还为了取这件东西?
千年琥珀,万年蜜蜡。蜜蜡琥珀也曾被诗人称为时光的固化,瞬间的永恒,所以代表的是永恒的爱侣。
“切,你少糊弄我,现在又不是古代,谁还相信定情信物这一说?”秋也朝他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去,在傅寒笙看不见的角度,微微蹙了眉。
傅寒笙也不恼,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便坐回驾驶座开车。
过了一会,秋也的手指不自觉碰上手链,温温的触感极佳,突然,在圆形挂坠的旁边又触到一个,垂眸一看,竟然是另一枚挂坠,刚刚光被他拉着看那枚圆形挂坠了,都没有注意到原来还有一个。而且,还是星星的造型。
不由得有些意外之喜,笑嘻嘻地问傅寒笙,“怎么还有一个星星啊?”
“是我后来加上的。”傅寒笙没有看她,淡淡道。
“太棒了,我最喜欢星星了!”秋也这才仔仔细细地摸上手链,竟有些爱不释手了,蓦地一个念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