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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西门川两兄弟自然是落榻刘府。第二日,西门川兄弟在刘征和梁思桓的陪同下前往拨云城北的北方马行,殊不知马承业已连夜奔逃。他倒是精明,一应房契产业证明均未带走。周睿始料未及,若不是赵天龙劝阻,孙马两家与周家其实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马承业自然不敢再在拨云城逗留,周睿不费吹灰之力便接手了拨云分行。
周睿和梁刘两家以及郡府商谈之后,每家均占一成利润,这点利润在三家眼里不算什么。这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一点,不至于坏了规矩。周睿也给北方马行拨云分行取了个全新的名字:望渊成睿。
西门川兄弟并未急着回安阳城,而是在马行逗留了四五日,周睿重新制定了一系列规矩制度,其中也包括总掌柜的选举之法,马行伙计的利润分成等等。要消除北刀盟,或者说马家对此分行的影响,影响分行伙计切身利益的改革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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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碧水城()
太平历七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戌时,霁州碧水郡,碧水城
碧水城在云都城正南方约一千一百里,赵天龙采用较快的方式——二马换乘,终在第六日晚饭时分抵达碧水城。
要说远行方式的快慢,最慢自然是步行,一般人每日徒步行进五十里已经是极限;稍快些便是信马由缰,马的脚力自然要比人快些,每日可行约八十里;再快便是单乘快马,一日可行约一百二十里至一百五十里,可如此疾行寻常马匹挨不过五日;再接着便是双乘快马,也就是二马换乘,一般一日可行进约二百里,坚持七日;最快的当然是朝廷的驿马快传,一般三十里一换,最多每日可行进八百里。
碧水城因为城外的碧水河得名,碧水河名字的由来则更加直观。碧水河中的水碧绿,纯净无暇。若在初春时节,碧水咏春是一奇景。所谓碧水咏春,便是冬去春来之时,万物复苏,草长莺飞,而碧水河的水常年碧绿,那景象就仿佛大地的绿源于碧水河,向两岸延伸。
碧水城距今也已经有千余年的历史。碧水城所处的这片土地地势平坦,西面依山,南面伴水,确实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大元朝还未建立之前,此处曾出现过一个名为楚的大部落,存在的时间也不短,最终被起源于元江下游名为元的部落打败兼并。直到如今,霁州和东州部分地方的人仍多自称楚人,来自楚地。独孤氏建立的厉朝也尊重这一传统,历代就藩霁州的藩王均称楚王。
赵天龙此番进入碧水郡乔装打扮,着一身灰色交领衣衫,束起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施展缩骨功法让身形至少矮了五寸,面上用姜汁涂得蜡黄,乍一看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寻常江湖客。碧水郡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地盘,赵天龙对碧水郡的了解最多的也就是南宫世家,对南宫世家的了解也主要停留在南宫世家的主要人物。至于南宫世家如何控制碧水郡乃至霁州知之甚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谨慎惯了的赵天龙自然不敢托大。
赵天龙从北门进入,进城时弃了马匹,由于是晚饭时分,直接落塌于食宿一体的天涯客栈。赵天龙猜想客栈的老板定是个雅人,也可能是个心无所依之人。心若流浪,何处不是天涯;心若停留,何处不是故土。
赵天龙匆忙用过晚膳之后便出了客栈,他向客栈掌柜的打听到,南宫府位于碧水城中部,天涯客栈地处碧水城北,赵天龙便沿着主街一路向南。
此刻华灯初上,此时恰值晚膳时分,没有晚饭前归家的匆忙,也还没有晚膳后外出访友逛街的最后喧嚣。他沿街信步而行,原本的打算只是悄悄潜入南宫府见独孤若云一面。可不知为何,心绪不宁,只得提前出门。不过也好,既然不知南宫世家的虚实,提前探探也好。
走着走着,却听见嘈杂的人声传来,在此刻人影稀稀拉拉的长街上甚是突兀。赵天龙闻声急忙向前行去,未走出几步,三三两两平民窃窃私语,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处地方。赵天龙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面朝南边,右手边的一处街角,五六个人正在那里,围观的人们最近的都在十步开外,似乎不敢靠近那里。
赵天龙定睛一看,原来总共是五个人,四男一女,三个青年男子一边,一男一女另一边。三个青年男子中,为首青年束发带冠,穿一身紫色锦缎交领衣袍,大腹便便,满脸横肉,衣领处斜插一柄折扇,手中两个金灿灿的圆球不住滚动。青年身后的两人明显是随从,一身紫色短褐,头发扎成丸子。
“呦,小妹妹长得真水灵,不如随哥哥回去,让哥哥好好疼疼你。”满脸横肉的青年出言调戏道。另一边的一男一女是一老一少,看上去是一对祖孙,老者一身短褐,身形已经佝偻;女子看上去正值二八芳龄,上衣下裙,均为粉蓝色棉布材质;头发中分,未挽发髻,未戴头饰,扎成两条辫子自耳后绕至胸前,相貌清秀。五人隔着一个简易摊位对峙,摊位上摆着十来个纸糊的灯笼。糊灯笼的纸上有画也有字,看字画虽称不上名品,倒也别具一格。
少女闻言急忙惊慌的缩到老者身后,老者也是战战兢兢,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荣少爷,花儿还小,求求你放过她吧。你看这里的灯笼,只要少爷喜欢的,随便拿。”
“咳,本少爷要你的灯笼做什么,你要是肯把小花给本少爷,本少爷包你在碧水城横着走。”胖青年依旧一脸色相,一边把玩着右手中的金珠,一边说道。身后的两个随从听到老者的拒绝,不等吩咐,一左一右挡住了祖孙二人的去路,倒没有擅自动手。
“荣少爷,老朽给您跪下了,您行行好,放了我们爷俩吧。”老者急忙下跪磕头道。
“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青年说完,朝两边使了个眼色,两个随从急忙把老者拖到大街上拳打脚踢,老者蜷缩在地。
“你个老东西,竟敢坏我家少爷的好事,找死啊你。”两个随从边动手动脚边喝骂道。
青年自然也没闲着,亲自动手去拉少女,少女害怕得忘了逃避,片刻就被青年抓住,嘴里慌乱地喊着:“爷爷,爷爷。。。。。。”
“花儿别怕,哥哥定会好好待你的。”青年收起了右手中的金球,右手紧紧地抓着少女的左手,一脸色相,急不可耐。
少女绝望的涕泗横流,老者蜷缩在地一动不动,两个随从停了手脚,其中一人谄媚的问道:“少爷,这个老头怎么处理?”
“唔,他掉眼泪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
“这不就完了吗,做人要讲信用,本少爷的话你听不懂吗?”青年不以为意的说道。
“好咧,小的明白了。”
“少。。。。。。少爷,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另一个随从说道。
“哼,好不容易趁我老子出去办事出来放松一下。嘿嘿,只要你不说,他不说,他们不说,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呢。要是老爷子知道了该怎么办,你说?”青年笑着说道,这句话是对之前的那个随从说的。
“这还不简单,给他们每人准备一口棺材,看谁还敢乱嚼舌根。”那个随从说道,说得十分随意,似乎自己说的只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嗯,不错,还是小崔你聪明。”场外众人闻言面色大变。可却在一个不经意间,异变陡生,随着青年一声惨叫,伴随着“小花快跑”的声音,少女脱离魔掌急忙跑开,边跑还边回头看蜷缩在地的爷爷,满眼泪花。
“少爷。。。。。。”
“还不快追。”
赵天龙看得分明,少女一口咬了青年的手腕,老者见此奋起余力用手分别抱住了青年和一个随从的脚,另一个随从闻言急忙去追少女,被抱住脚的那个随从一脚踢开老者,也开始追少女。
少女又是一个回头,眼看就要被追上,慌乱间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少女爬起来翻过身来,双手撑住上半身缓缓后退,却看见两个随从止步看着前方,自己的后背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无法再后退。回头一看,一个灰衫青年正站立身后。青年自然就是赵天龙,他俯下身扶起少女,查看一番少女是否有碍,之后便叫她躲到自己身后。
“喂,在下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我等可不是你惹得起的。”被青年称为小崔的随从说道,这句话明显是看出赵天龙的江湖人物身份才说的。
“尔等还是叫你家少爷住手吧,否则在下出手,在下也没把握会把你家少爷怎么样。”赵天龙说道,那边的胖青年正在拿老者出气。
两个随从闻言不知深浅,此时的做法却各有不同,叫小崔的不管不顾攻向赵天龙,另一人则是急忙回到青年身边。随从就是随从,连侍卫都算不上,赵天龙一巴掌拍翻小崔,施展轻功不过瞬息便来到青年和另一随从跟前,另一随从武功要高明不少,可在赵天龙眼里依旧不够看,被一脚踢飞。场外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天塌了下来。
青年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色厉内荏道:“本少爷的事你也敢管,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南宫荣的大名,别说在霁州,即便在整个厉朝都是如雷贯耳。”赵天龙嘲讽道。不错,此人就是南宫家臭名远扬的嫡长子南宫荣。当然赵天龙不可能真的不以为意,不过他这样做也并非一时冲动。从刚才的言语中他也听到了一些信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南宫震不在碧水城。赵天龙自己也知道,此行在碧水城可能一无所获,此时却发现了一个契机,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白来。
南宫荣面色大变,转身拔腿便跑,不过瞬息功夫便被赵天龙抓了回来,南宫荣的武功可能还不如南宫耀。直接被赵天龙面朝下丢在地上,又是一身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