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圣女的小楼,秦煜站在楼下有些忐忑,一方面是因为嫣圣女对他一片心意的明显反对态度而忧心忡忡;另一方面,他上次没能忍住,失态摔门而去,这次再登门拜访,却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云墨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退缩之意。
“小月还在上面躺着呢!”
还是像初次见面一般,嫣圣女静静坐在小窗之前,痴痴望着外面投入的,想月色一样的柔软白光,整层楼间都洋溢着一种静谧而神圣的气息。
安置小月的矮塌不知何时被挪动到窗檐下,嫣圣女坐在床头前,将小月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纤长五指徐徐插进她披散着的银色长发之中,轻柔地向下梳动。她的嘴里用不知名的言语轻声哼唱着舒缓的歌曲,另一只手在自己坐着的椅子沿上轻敲,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这场景,就好像许多平常人家的母亲,给年幼的女儿梳着头,打着拍子唱着儿歌,柔声哄着调皮的孩子安然入睡。
两片同样披散着的银色长发,在淡淡的宝光照耀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像两条银河垂落九天。
三人都不由自主避起呼吸,生怕打断了如此温馨的画面,悄悄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倾听着嫣圣女的歌声。
似乎是因为孤坐许久,很长时间没有开口唱歌的原因,嫣圣女的歌声有些生疏,调子也间或会卡断停住。
然而这歌声中蕴含的恋爱疼惜,带着一种名为“母爱”的神秘力量,无声无息间感染着几人。
秦煜想起了早些年同周一仙云游天下之时爷俩朝不保夕,居无定所,却嬉笑怒骂无忧无虑的曰子;
云墨猛地想起了自己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美人师傅,想起了那位眉间挂上了一抹忧色的白衣妇人,想起了那个被尘封在记忆中很久很久。甚至于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被唤作“妈妈”的那个女人那一张温暖笑颜,胸中堵塞酸胀不已。
侧面,他看见小白一双美目波光盈盈,异地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也是在想念远方的亲人吗?云墨忽然胸中酸涩刺痛。如针刺刀搅。痛极难忍。
只因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想到了那个皮毛雪白的白色大狐狸,六只尾巴迎风摆动。
那是小白的儿子。小六。
他忽然觉得同小白好生遥远,虽然二人并肩而立,但是双肩之间的距离,却如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天涯海角,千山万水。
他虽然有同小白保持距离的念头,但当真的发现二人之间如隔天堑,却是如此的难受,如被万箭揽射,千刀齐剐,又像在惊涛骇浪之中被卷动冲刷,漂流无定。本就沉浸于回忆伤感中的云墨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响,视野迷蒙,一颗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地面上,涸化开来。
一直乖乖跟在云墨身边的小小正好蹲在他的脚下,那一滴蕴含着炙热情感的泪水掉在了她的面前。小东西抬起头,黑亮亮的小眼睛盯着云墨脸颊上两抹淡淡的湿痕,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心痛难过,攀着他的裤脚向他怀中一跃,温湿的舌头细细擦去他面颊上的泪珠,毛绒绒的大脑袋在他面部轻轻蹭拭厮磨,轻车熟路地含住了他的耳垂。
“你……没事吧?”近在咫尺的小白不会感觉不到小小的动作,她轻侧臻首,立刻看到了云墨微红的眼眶,很是惊讶他居然也有如此伤感动容的一面,凑过去轻声问道。
心中一沉,云墨明显察觉到,小白同自己说话时,不再像从前那般暧昧亲昵,而是刻意地保持了距离。
近在咫尺,而又远在天边。
她是不是也想到了同样的顾虑,这才开始注意二人的交往尺度呢?
云墨觉得,两人想到一块,自己应该感到轻松庆幸才对。
可是他的心里,却为什么如此失落,如此难过?
“令几位久等了。”
一曲唱毕,嫣圣女将小月小心地挪到床上安置好,这才缓缓回身,对静立在门边的三人柔声说道:“几位想必是将事情办好了?”
她虽然猜出了一切,却仍然表情淡淡,既没有为秦煜当时的失礼而有任何不快的神色,也没有为小月即将得到救治而浮上喜色。
“前辈,我们就是来接小月走的”看着云墨和小白四道目光都盯着自己,秦煜强忍着尴尬,硬着头皮上前行礼答话道:“我们已经完成了承诺,龙王也不会再推脱,只要回到水晶宫,小月便能借助龙珠醒来!”
嫣圣女眉间微蹙,低垂着眼睑,轻抚着小月面颊,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悲:“那就劳烦几位了!”
秦煜只当她对自己仍有成见,紧抿着嘴也不说话,躬身行了一礼,便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小月抱了起来。
“前辈何以对我们此行有些不以为然?”云墨冷眼旁观只觉得嫣圣女的态度说不出的奇怪,眼看秦煜都要走出门了,这才按捺不住问出口来。
“当月儿回到之时,命运之轮便已经再次启动。她的一生波折坎坷,醒来与不醒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嫣圣女的话语非常悲观,与其说是预言,倒不如说是诅咒。
“前辈何意,可否说个清楚?”云墨一头雾水,听她的意思,他们这一行还未必一帆风顺?他早知道龙族圣女都有些占卜吉凶类似于望气的本事,所以觉得自己还是问个清楚为好。
“云公子,还请你多多照拂!”嫣圣女却没有直接回答,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便再只摇头却不说话。
云墨同表情阴郁的秦煜对视了一眼,却也没奈何,只能走下小楼,离开蓥华宫向水晶宫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山雨欲来()
从蓥华宫回归水晶宫的路上,一路平静而波澜不生。然而间或见到各族信使匆匆而行,沿路不知何时多了层层巡逻盘问,还是令几人嗅出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幸而几人手持当时龙王敖烨留下的令牌,这才一路顺畅无阻抵达了水晶龙城。
站在水晶罩之前,遥遥目视里面雄奇瑰丽的璀璨城池,水晶华罩流转着幻彩,却将封闭在里面的世界,透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龙王敖烨神神秘秘却破绽颇多的乔装出行;
蟠龙族老族长和大长老莫名其妙的千里追踪;
螭龙族长淡定得一塌糊涂的风度翩翩;
还有嫣圣女一直以来近乎神经质般的态度,还有最后那像诅咒多过像预言的临别赠语。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云墨心头盘旋,像一只老鸹般发出刺耳的哀鸣,令他头昏脑涨心情郁郁。
在递上令牌等待水晶罩开启的空档,他低声问秦煜道:“我记得你和周老爷子也学过占卜之术,你自己就没算出一点什么?”
看了一眼云墨,秦煜漫不经心掐弄了几下手指头,忽地放下了手,摇摇头道:“卜门有规矩,自己不算自己之事,强行算出也做不得准。”
“呃……”云墨气了个倒仰:“你家紫薇帝君家学渊源传承后天八卦,你也就丁点都没学会?”
“呵~”秦煜若有若无轻叹了一声:“并非不能算,而是卜卦之人必须心静无波。跳出三界五行,才能慧眼洞察世事。此时我既心潮澎湃血煎如沸,又与所求之事密切相关,个人情绪混杂其中,如何能算出准确结果来。”
“更何况……如果算出的结果并不美妙,难道我现在就要半途而弃吗?”他深深地看了云墨一眼:“你总说我师傅是个大忽悠,却不知他老人家才是真的通晓世情,看得透彻。”
“相术本是趋吉避凶之术,然而忠言逆耳,大多数人。都只是求个心安罢了!”秦煜仰头透射到万丈海底只成为一个细碎光点的阳光。幽幽感慨一声,八步迈进了徐徐打开的水晶罩。
沿着龙城正街快步前行,却只见水晶宫的居民议论之声迭起,比之往曰的人声熙攘之景。更显热闹几分。
耳力极佳的云墨听到数次“擂台”、“比武”、“选帅”之类字眼。微微有些疑惑。虽然龙王比他们早回宫些时候,他们又在蓥华宫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将消息传达得全城皆知吧!
难道关于组建新军之事。几族早早就已经达成共识,这才借故向龙王提出,就只等龙王着点头了。只是担心龙王不允,所以早早散布消息,以民意逼迫龙王答应他们的请求。
只是当几人穿过一片宽阔的广场时,云墨定睛看到正被人群围着的某处墙壁上,悬挂着的榜文。
金色为底,紫色勾勒,正是龙宫悬出的通告。
运足目力扫了一眼,竟发现那公告竟然是龙王亲笔所书,宣告龙宫即将组建新军“沧流军团”,对龙宫所属各族招募士卒,并以擂台争斗的方式选出统帅来。
云墨一惊,龙王居然也在短短时间内就同意了蟠龙族长的提议,如此大的军队变故,难道他就不再多考虑考虑么?他忽地想起了当时敖烨同大长老脸上先后闪过的一模一样的笑容,其中包含的深意,令云墨不得不深思。
一种“蓄谋已久”的感觉,凭空而生。
然而更令他心惊的却是榜文中所言的内容。据那朱笔所写,新军规模远超飙浪军团,战士也不仅仅限于龙族壮丁,而是归附龙宫统领的各族都可报名参与。至于擂台上所决出的,不仅仅是最高统帅,而是从基层伍长到高层将校的所有军官士兵长!
龙王这是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不仅仅在云墨心头升起,小白秦煜二人也很是疑惑。
据他们所知,组建新军的目的是为了削弱螭龙一族在军队中的影响力。然而众所周知,龙宫六族,除紫金王族之外,便以螭龙一族平均实力最为高强。而偏偏紫金王族素来人丁不旺,如此一来,中下级军官必然大多数为螭龙族老兵所担任,岂不相当于变相地扩大了螭龙族的权柄。
难道是敖烨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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