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的活物那即便尝试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不成功,剩下一次,还只能变个不伦不类。
不过好在这次他只是想变身躲一躲而已,所以只是看见墙角放着一捆木柴,急忙就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柴棒子混在里面。可是,也许是右臂不听使唤的问题,也许和他把这变化之术没练到家有关,显然他这次的变化,并不成功。
我靠!云墨环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后怕的是自己显然人品不佳,变得不伦不类地;而庆幸的是,还好自己选择变成了一根木柴,所以拖着一根臃肿的枝桠,倒也不算出格。
那火人显然没发现这捆劈好的柴火中出现一根如此粗壮的木棒是多么违和的事情,他只是在这屋角处来回扫视,却始终没发现云墨的踪迹,竟在那边徘徊几圈,又站着不动了。
云墨咬着牙维持着变身状态,心里暗暗发狠,这下看咱们谁能熬过谁!
不过,这个邪门的村庄今夜似乎受了诅咒一般,无论是谁都休想让自己的计划一帆风顺。
果不其然,云墨坚持了不一会,却只听远处沙沙沙脚步声响起。他登时大急:周一仙这老货平常看起来很谨慎嘛,怎么到这会儿了这么浪?
他急忙小心翼翼探出神念去观察,可不防那团火焰似乎对元神气息格外敏感,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火焰“呼”的一声又重新冲天而起,云墨只感觉似乎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自己脑子里一样,元神一疼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变化之体了,不过好在他修炼元神曰久,受过的反噬之苦也不少,这才强自忍了下来。
不过耳听那脚步声更响,若非那火人刚才被自己的神念所惊动,还站在原地警戒,只怕早已向那几人扑了过去。
可是形势不容乐观,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云墨运气于心,已经做好了冲出的准备,这时却听见了那两人说话的声音:“造孽啊,我家屋子都着火了!”
“这些天杀的妖魔,太凶残了,我亲眼看到老雷家扬扬被一刀砍死!那还是个孩子啊!”
“嘘!别做声,希望那些妖魔都走了吧,咱们好快叫人去救火,唉,这世道……”
云墨先喜后惊,喜的是这声音并非是周一仙和小环,而惊的是,这些显然是当地村民的人已经慢步摸到到了这条路的边上,只需再一转弯,便和火人打个照面!
救,还是不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惊醒()
to-be-or-not-to-be;that‘s-a-question。
云墨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面对这个问题,如果说当年在宿舍闭着眼睛将那一坛药酒干下去是给自己了推开了崭新生活的大门的话;这一次,就真真正正是生存和死亡的抉择了。
而且云墨悲哀地发现,自从自己得到杨戬的传承以来,这运气,就没怎么好过。
精神还有些混钝,元神刚刚被烈焰灼烧之伤仍在隐隐作痛,那种奇异的火焰似乎对人的元神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甚至于并没有直接触碰到都会被逸散的热力所灼伤。
云墨对那火人的忌惮已经到达了极点。
以他如今的状态,与那火人对攻,实在是胜算极低,他刚才不是没试过以冰水克制那诡异的火焰,可是这奇火分明不是凡间之火,水浇不灭,土……那就不用提了,没看它练泥巴都能点着吗!
他真的希望自己能缩在墙角一直等到天明,在周一仙的叙述里,即使强如当年那位炎魔,亦最后因为支持不住灵魂的消耗而气绝。不过云墨这时也明白了这等短期增幅法力更胜长生堂血咒的涅盘诀,为何一直寂寂无闻,只怕现在的焚香谷,也没几个人掌握这邪意的法诀了吧。
施咒者神志不清敌我不分,这便是这法诀最大、也是最为致命的缺陷。
可这也是云墨最最头疼的地方,谁愿意面对一个狂暴、违反常理、攻击手段诡异又无法克制的对手啊!
但是,那几个乡人的脚步像重锤一样沉沉落在云墨心头,一步一鼓点,“咚、咚、咚……”
一直以来,云墨都没有什么正义感,所以可以毫不顾忌地同鬼王宗白姨她们相交,也可以在焚香谷的人员遭遇埋伏伤亡惨重之时仍然不动声色躲在一边看戏。可是,他却不能说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贫民百姓被无辜屠戮而无动于衷。
然而偏偏神识不断传来的刺痛感在提醒着他,危险,危险,危险!
这一段时间很短很短,可又偏偏似乎又很长很长。有时候云墨真恨不得自己真的变成一截木头,木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木头,这样,就不用思考,不用选择。
“你这是在躲闪!”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在云墨脑中响起!
“你怕了,你怂了,你废了!”那声音喋喋不休咒骂不停,在他的脑海之中盘旋波动,如老鸹悲鸣声音萦绕不绝;又如钢刮锅底之声令人牙酸;可言语中透露的意思,却如洪钟大吕一般,拥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一幕一幕画面在云墨的记忆中徐徐展开,清徽宗外法印和尚死亡前的“阿弥陀佛”;重伤垂死的年轻焚香谷弟子身上丝丝逸散出的火焰;被碎星剑当胸开了个大洞却迟迟不愿倒下的躯体;被打断全身骨骼却仍在坚持断断续续诵念的“千斤坠”咒文……再然后……那一身水色的年轻女子,飘荡于碧空蓝天之中,张开双臂,在悄然暗鸣的铃铛声中,那一声声咒文是那么的坚定清脆,那女子最后,仍然带着从不曾出现过的、令人心醉的温柔笑容,向着那七色剑光,迎去!
如果那火人的观察力足够细微的话,他一定会奇怪地发现,这根木柴,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微微颤抖。
云墨强忍着眼泪,经历着那些悲愤的、震撼的、痛苦的回忆,他的泪水不是来自过去的不堪回首,而是自己心内的那个声音,赤裸裸地揭开了他看似坚强淡然的外衣,露出了他脆弱的心灵!
“你废了!你不是身子残废了,你连心都废了!你装什么淡然,装什么从容,装什么随遇而安不强求!其实你就是退缩了畏惧了,你受过伤之后胆怯了,你害怕再次受伤,你害怕死亡,你害怕打不过对手丢了你的脸面!”
这语言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从心里面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一刀一刀向外割破,将他一直以来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承认的懦弱,赤裸裸地摆放在他面前。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坚强外壳下的畏缩,说是行事谨慎,实是欺软怕硬;说是谋定后动,实是不敢冒险;说是行事不拘一格,实则是心里潜意识就不愿做势均力敌的对碰!
这些姓格上的懦弱,在他从前意气风发之时,被强大的修为所掩盖。可是当他褪去了同辈无敌的光环之后,却将这缺点放大了数倍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他忽地质问自己,这一夜的杀戮之中,他迟迟没有出手,到底是顾忌周一仙和小环的安危,还是因为自己受伤后的畏缩!
眼泪终是渗了出来,这么些年来,云墨从来都没有如此正面面对过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这样将自己的怯懦、脆弱放在阳光之下进行审视。
他云墨,虽然穿越之后始终一帆风顺,却缺失了当年在困境中的那种不屈不挠一往直前的斗志!
他又忽地想到了身边那些朦朦胧胧若即若离的女子,忽地意识到在自己的回忆中,竟始终没有为她们做些什么!他只是在抱怨,在恼怒,在恨!他把这些都当成应当,却忽略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顺理成章的。
他怔怔望着夜空,这那闪闪繁星将他的思绪带回到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小岛,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那汹涌的波涛似乎就拍打在耳边,远处的夜空之下,是那擎天而立怒吼着的,狂霸不可一世的夔牛从天空跃下,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青年,傲然挺立,长矛闪烁着的寒光便如九天星辰般璀璨!
那时的他,可是一步都没退过!
长矛仍在手!
心里,似乎有根火苗燃了起来,这沸腾的温度,一点不下于外界热浪的倾袭。
老子连夔牛都不怕,还能怕你这炎魔不成!
几个年轻胆大的乡民悄悄摸到墙边,扭过了头,眼前这一幕令他们惊呆了。
“啊!”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全身冒火的怪物,只能尖叫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人向自己飘来。
就在这时,一抹银光划过虚空,带着疾风想那火焰飞去。
一道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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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年轻男子猛然跳出来大喊:“德玛西亚!长枪依在,票票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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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风火()
像一头敏捷的豹子,又像一只进击的鹰隼,长矛旋转着,带着与空气摩擦出的“滋滋”的声音,带着湃然不可阻挡之威,刺出!
远处,一个浑身灰扑扑的老头子佝偻起了刚刚挺起的腰杆,捋着下颌的一把亦沾了些灰尘的山羊胡子,收起了眼中的寒光,微微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一个小姑娘秀气地打着哈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爷爷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啊?”
老头子“嘿嘿”干笑两声,佯怒道:“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还要大半夜的在这伺候你这小姑奶奶发脾气,伸伸懒腰不行吗!”
小姑娘眼睛一红,索姓扭头不去理这个为老不尊的爷爷,转过身去搂住一个黑白相间的毛绒绒的小兽,一起进入了梦乡。
老头子安详地看着小孙女可爱的样子,又直起身来不知望着些什么,嘴角,似有一抹浅笑始终勾勒。
云墨带着无边豪气而起,以一往无前之决心而纵,挟雷霆声威而闪击。声势随隆,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