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要落地了!
“砰——”
只听这响声,安文夕也知道北宫喆受到了极重的撞击。而她,却紧紧的被北宫喆抱在了怀中,整个压在了他的身上,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冲撞,她的心蓦地一颤。
“唔”北宫喆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哼声,接着便再没了声响。
“北宫喆……”
安文夕顿时慌乱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掰开北宫喆紧扣着她的双手。
这里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又好像和幽冥山顶无异,此时月华如银,倾泻在他惨白的脸上,安文夕指尖轻颤着划过北宫喆的面庞,停驻在他的薄唇之上,轻轻拭去他嘴角带着冰渣的血迹。
此处没有寒风凛冽,但是温度却极低,安文夕在雪地上坐了一会,便已经浑身冻得麻木。
慕容清将他们困在这个阵法里面,就是要将他们活活的冻死,让他们一点点感受死亡的到来!
“北宫喆……”安文夕握紧了他的双手,伸手探上了他的脉搏,她虽然不懂医,但是习武之人对脉象极为熟悉。
安文夕的指尖顿时颤了起来,心肺受掌,身体遭到重创,此时北宫喆的脉象乱作一团且十分微弱,她的心陡然一沉。
感觉自己握着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安文夕心中大喜,“北宫喆,你醒了?”
“夕儿……”北宫喆睫毛轻颤,借着安文夕的力量,勉强坐起身子,好像是牵动了身上的伤,眉头微皱。
“你先别动,伤哪了?”
北宫喆双眸扫了眼四周,然后将视线放在安文夕身上,眸光一凛,“困在这冰雪奇阵,只有死路一条。”
安文夕看着北宫喆惨白的脸色,立即盘腿而坐,“我为你疗伤。”她可没有忘记他受了秋月那倾尽内力的一掌。
北宫喆无力地勾唇,“朕的身体朕了解,别耽误工夫了。”
安文夕闻言蓦地一滞,立即拉着他的手,缓缓输入内力,北宫喆却攥住了她的手道:“夕儿,朕累了,想睡一会。”
“没有骗我?”
北宫喆微微点点头。
“那好,我一会叫你。”安文夕鼻头一酸,从身上解下她的他的披风将他裹紧,虽然她知道这件披风在这极寒之地并不能遮挡严寒。
过了许久,安文夕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北宫喆的嘴唇干裂的可怕,并微微泛着黑色,安文夕轻挽黛眉,难道是他在密林中中的瘴气?
“冷……”北宫喆微弱的发出一个音节。
冷?安文夕抬手摸了下北宫喆的额头,烫的可怕!
他在发烧!
“冷……”
安文夕立即将她的狐皮披
风也脱了下来,盖在了北宫喆身上,双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图为他降温。
“北宫喆,赶紧醒醒。”安文夕轻轻摇晃着他的身子,她握紧了他的手,她好怕他就这样一睡不醒。
须臾,北宫喆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夕儿……”
“不许再睡了,我自己在这里害怕,你陪我说说话。”她拼命的咬住下唇,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尽量没有颤音。
“好……”北宫喆说着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安文夕。
“别动,我不冷。”
北宫喆心中一涩,半晌缓缓道:“夕儿,朕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既然今日我们要死在这里……朕……朕不妨告诉你……”
“其实,你的父皇没死……你母后也能复活……他们就在……青末山庄的竹林北院!”
什么?安文夕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过去的一幕幕飞快的掠过她的脑海,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骗她?
怪不得当时他在竹林中布下了阵法,原来如此,那阵法是他是来提防她呢!
“北宫喆,你卑鄙!”安文夕咬牙。
明明知道她一直在为父皇报仇,竟然还骗了她这么久!
北宫喆无力地勾了勾唇,谁都知道曹太后将安莫霖夫妇恨入骨髓,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曹太后抗衡,怎么敢将他们暴露?更何况,他不卑鄙,就留不住她。
“恨朕么?”
恨,怎么不恨,他如此骗她,到底将她当做了什么,看着她一次次的报仇,不可笑么?
待安文夕再次回神,北宫喆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又白了几分,薄唇上的黑色加剧。
“北宫喆,不许装睡!”
“快醒醒,你骗了我这么久,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原因么?”
“北宫喆……”
任安文夕怎么摇动,北宫喆始终没有反应,安文夕再次探向他的脉搏,微弱的几乎探不到脉象。
安文夕又摸了摸北宫喆的额头,现在已经不烫了,而他身体已经冷了下来,安文夕浑身的血液顿时一寸寸凉了下来,伸手探到他的鼻翼之下,似有似无的呼吸令安文夕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幸好,他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他的体温急剧下降,这是死亡的前兆么?
安文夕咬了咬牙,吃力的将北宫喆从地上拖起,伸手解开自他胸前的衣物,接着再解开她自己的,将自己的胸膛直接贴上了北宫喆,然后用披风紧紧将他们裹在了一起,她企图用最原始的取暖办法将他的心肺暖热。
他们之间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这算得了什么?安文夕只知道,她不想他死!
不知过了多久,安文夕从冰冷中醒来,面前的男人依旧紧闭着双眼。
“北宫喆……北宫喆……”她的心顿时慌了。
“北宫喆,你不许死,你死了,大夏的江山该怎么办,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半晌,北宫喆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二人紧密相拥在一起的胸膛,眼底闪过讶然。
片刻,他吃力道:“那江山和你比……又……又算得了什么?你才最重要的!”
“那我不许你死,不许!”安文夕眼眶一涩,泪水溢出眼睑,立即变成了冰珠滚下。
除了父皇坠下城墙那次,在她记忆中,她几乎还没有落过泪。
“夕儿……夕儿不让朕死,朕……朕就不死……”北宫喆嘴角攒出了一抹浅笑,抬手接住滚落的冰珠,慢慢抚到她的眼睛上。
能够在死之前得到她的真心,他也算是瞑目了。
“夕儿,朕死之前……再叫一声九哥哥好吗?”
“九哥哥,九哥哥……你永远是夕儿的九哥哥。”
北宫喆慢慢闭上了眼睛,手掌从安文夕脸颊滑落。
“不要,九哥哥不要!”安文夕立即握住了北宫喆垂下的手,抱紧了怀中的人,声音中是化不开的悲怆,凄厉无比。
她颤着手放在北宫喆的鼻息之下,顿时跌坐在地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安文夕缓缓收紧了北宫喆的手,这双一向带着暖意来温暖着她的大手此时冰凉刺骨。她不断地搓着着北宫喆的双手,可是一切皆是徒劳,她再也捂不热他的手了。
若是说沐阳他舍身为她挡箭生死未卜,她害怕了。
那么,此时她已经绝望,北宫喆已经没有了气息。
可是她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她不相信那个杀兄弑父、踩着累累白骨登基,尊贵宛如神祗一般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她不相信!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喜脉()
安文夕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递到北宫喆唇边,不是说她的血脉中融进了千年龙魄,可以救人么,那她今天就要试一试!
可惜,安文夕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指递到北宫喆唇边,指尖上沁出的血液就已经被冻成了冰渣褴。
安文夕微微垂眸,缓缓贴上北宫喆的唇瓣,生硬的敲开了他冰冷的唇舌,咬破自己的舌尖,往北宫喆唇中慢慢渡着鲜血。
温热的血液萦绕着二人的口腔之中,被冻僵的舌尖稍稍恢复了一点触感。
不知喂了多久,北宫喆依旧没有鼻息,安文夕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渗着寒意,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鲎。
她用最后的力气拥紧了北宫喆,嘴角渐渐攒出一丝无力的笑意,能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也未必不好,至少他们可以抛开一起,永远的在一起了。
——
当楚君昱打开冰雪奇阵,看到安文夕和北宫喆相依偎着的身体时,他的心微微一涩。
他疾步上前,待看到狐皮披风里,安文夕仅着肚兜贴着北宫喆***的胸膛相互取暖时,他的脚步一滞,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毕竟他是君,她是妃,这并没什么。
“胭脂,胭脂……”
楚君昱立即用狐皮披风将安文夕裹好,触手的彻骨冰凉令他的指尖一颤,安文夕的长长的睫毛上面结出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即使他将她抱起,她依然还是保持那个冻僵的姿势,楚君昱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自从北宫喆他们踏入西楚的境内,他们的行径他皆了如指掌,密探刚刚回禀北宫喆和安文夕二人困在了冰雪奇阵,他就立即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幽冥山。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么?
楚君昱心里顿时有些怕了,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害怕了,他终于还是颤着手放到了安文夕冻得通红的鼻子下面。
探到她微弱的呼吸,楚君昱嘴角蓦地攒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她还有救!
楚君昱立即将内力缓缓渡入安文夕体内,保住她的心脉。
青玄和月清绝等人随后赶来,看到僵坐在雪地上的北宫喆,立即惊慌着将他从地上搀起,“皇上……”
月清绝抓住北宫喆冰凉的手,顿时心凉了半截,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道:北宫喆你这个臭小子不许吓我,你以前比这还凶险的情况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
月清绝探向北宫喆的脉搏,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再三探脉,可是依旧探不到他的脉搏,而且他的体内还有两种毒素肆意蔓延。
月清绝探了探北宫喆的鼻息,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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