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韩耻出手之时,欠缺了前面七人的光明正大,出剑之际毫无声息,出剑之后也无杀气,而且还是从背后出招,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杨显缓缓转身看向韩耻,“你是韩耻?”
杨显大笑:“果然有点无耻!”
他在大笑声中双掌前推,“接掌!”
他之前与王孝等人交手,都是单手出招,这几个都已经经受不住,如今双掌前推,当真给人一种横推八方,排山倒海之感。
似乎眼前即便是有一座高山,杨显也尽可以推平。
只看杨显这双掌的威势,韩耻就知道自己抵挡不住,当下发出一声低啸,身子一闪便要躲开杨显这威猛无俦的一击。
但他身子刚刚有所动作,便觉得浑身一紧,一股大力凭空而降笼罩了自己全身,本来就要挪移出去的身子竟然被这股大力死死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杨显双掌未到,但劲力发出之后,圆泽广被,好似无形天穹,将韩耻定在了当地。
旁边正围在董礼身边查看伤势的王孝等人与韩耻心意互通,此时感应到韩耻情形不妙,齐齐起身冲向杨显,手中剑,掌中刀,同时向杨显斩来,高声喝道:“掌下留人!”
他们刚才好像与杨显交手并没有用上全力,此时感应到韩耻有危险,情急之下,一身修为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只是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刀剑便已经斩到杨显面前。
他们兄弟几人并肩战斗几十年,出手之时,根本不用表示,各自便有了分工,有的长剑刺向杨显左肋,有人刺向杨显右肋,还有的斩向杨显脖颈,还有的刺向杨显胸口,六个人六个方位,将杨显浑身上下全方位锁住。
六人练就一套合击之术,此时同时发力,气息相连之下,形成先天气罩,对着杨显当头罩下。
中州八义,个个都是宗师级别的大高手,虽然单对单在杨显面前有点捉襟见肘,但此时合力之下,威势却时惊人之至。
“轰”
整个大殿所在的院子轰然大震,气罩还未罩下,地面便已经被劲风冲击的裂开条条缝隙,“咔嚓嚓”急速蔓延,地面崩裂,开始下陷。
“厉害!”
杨显身子一沉,双掌前推之势立时止住,大笑道:“这才够味!”
大笑声中,双掌倏然一晃,身子倏然腾空,在飞身向上之时,左掌掌劈王孝,右拳轰击钟悌,左脚踢向黄忠,右脚踹向周信。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之后,杨显身子如同被击中的皮球一般,倏然后退,他在后退之时,身子扭动间弯腰弓背,将后面的赵义、宋廉两人撞的斜身飞起,让开了道路。
撞开两人之后,杨显身子毫不停留,立掌如刀当空虚斩,“啵”的一声清响,六人的先天五行罡罩登时被他斩出一条缝隙,在六人闷哼声中,杨显身子也是一颤,随后急速闪了一下,已经跳出圈外。
王孝等人见他双掌前推如此刚猛,但说收就收,毫无半点迟滞,发力收力只在一念之间,神态之从容,身法之飘逸,实在是到了神而明之意到气到的绝佳境界,几人心中既惊且佩又是疑惑,“他小小年纪到底是如何修行到如此境界的?”
六人各自退后,飘身来到韩耻身边,王孝低声问道:“老八,你怎么样?”
韩耻摇头道:“我没事,他根本就没想着伤我,若是想杀我,以他的本领,完全可以在瞬间隔空震碎我的脏腑之后再行后退。”
他排开众人,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杨显,“杨门主,你为何不杀我?”
杨显深深扫了几人一眼,对韩耻笑道:“我为何要杀你?你可做过什么该杀之事?”
韩耻道:“不曾。”
杨显道:“那我为何要杀你?”
他一脸好笑的看着韩耻,“韩兄,你对这个‘耻’字理解有误,所谓知耻而后勇,耻,是一种警醒自己的手段,是避免自己做出羞耻之事的警钟,而不是让你时时刻刻都代入到这种耻辱的情绪中去。”
韩耻身子一僵,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忽然开口骂道:“他妈}的,我一直觉得大家对这个耻字解释的不太对劲,但中州书院的一帮酸儒咬文咂字,非说就是耻辱的意思,搞的老子每天愁眉苦脸,看谁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对杨显弯腰行礼道:“多谢门主释义,解我心头之惑!”
杨显笑道:“理所应当之事,何必言谢?”
王孝等人见他说话和气非常,不复刚才一身杀气的情形,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之心,心道:“他难道连我们的身份也都看出来了?”
就听杨显在对面轻声道:“仁义道德古来传,传到至今已万年。先辈坎坷斩旧路,后辈治国开新篇。”
王孝面容一整,肃容接道:“修身且把正气存,胸中一点曰浩然。”
杨显看了王孝一眼,口中继续道:“齐家多把双亲孝,闲来读书正衣冠。”
旁边的钟悌双眼一红,大声道:“山河万里一遭丧,可叹生民度日艰!”
黄忠低吼道:“且将快刀随身藏,只等钟声响天寰!”
赵义胸膛不断起伏,手中长刀颤鸣不已,眼睛已经红了,颤声道:“包羞忍耻图后时,水天一色共敌眠。”
杨显每说一句,中州八义便接上一句,就连倒地不起的董礼此时也站起身来,哑声低吟,与杨显所说诗句相合。
渐渐的双方越走越近,待八人走到杨显身前之时,眼圈都红了,齐齐跪倒在地,呜咽道:“中州一脉,八德弟兄参见门主!”
第七十二章 由来()
见王孝八人对自己下跪,杨显急忙伸手虚扶,“都起来罢!”
他是儒门一门之主,这门中八人初次相见,行大礼,也是应有之义,他倒是没有阻止。
他在与八人交手之时,便已经感觉出八人对他有杀招而没有杀意,虽然一开始说是向杨显要回儒门正印,但真的交手之时,却处处留手,绝不像是与死敌对决。
而传统儒门的心法与理学一脉的心法虽然都是源于千年前的儒门,但还是有着极为细微的不同,这种不同不在与真气的性质与破坏力的大小,而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感觉。
因为理学讲究规矩,讲究师法前人,讲究对先贤圣人亦步亦趋,丝毫不敢走样,因此他们出手之际便多了几分死板与规矩,少了几分灵活与变通,这种武学道韵上的些微差距,一般人很难察觉出来,这也是最令理学一脉头痛的事情。
一直到现在,理学中人都很难判断,自己身边的同门好友到底有没有“乱儒传人”。
但对于判断敌我,传统儒家子弟却是有着自己独有的方法,这种方法只有门主知晓,并无第二人知道。
虽然这种判断之法只有大宗师境界之人才能运用,一般人根本无法用处,但杨显却不是一般人,在与中州八义对战之时,已经顺便测试了对方的身份。
也就在确定了中州八义的身份之后,杨显在才手下留情,不曾杀伤人命。
要不然的话,以杨显的脾气,不出手是不出手,一旦出手,那就绝不留情!
他的敌人要么死,要么逃,很少有受伤活命之人,一般都会被他出手打爆,很难留有全尸。
他能对八人手下留情,一方面是儒门训条,禁杀同门,一方面就是知道了八人的真正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当初儒家老祖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创建儒家之时,为的是布道天下,规范人心,但因为世事变迁,很难在行动上给儒家子弟的行为有一个放之万事而皆准的准则,因此只能述而不作,只对人性人心上有要求,而不对行事方法上有规范。
因为当时的士子们深切的认识到,事物每天都在变化啊,人的行为方式也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相应作出调整。
当是若是对弟子们的行为方式作出详细而严苛的规定,或许符合那个时代的标准,但再过上百年千年,或许这一套规定就成了禁锢人心的囚笼,非但有益,反而有害。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的儒门初祖只是对门人弟子在道德心灵的修养上有要求,而没有在具体的事物应对上有过多的干预。
作为一个摸索前行的学术思想,儒门从古到今都在不断变化,一开始的几代门主,主张以“仁”为儒门核心思想,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却发现若是处处以“仁”为本,实在是太过迂腐,后来变为“义”,但这个“义”字又过于主观,为人处世犹可,但放在大方面上来说,比如治国平天下,就有点不太对。
如此接连尝试了千百年之后,方才真正将儒家的思想确定了下来,那便是儒门八德,也就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八种道德要求。
这八德立起来之后,方才奠定了儒门的万事根基。
因为有这八德做纲领,儒门子弟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都有一个做人的底线与尺度,不会负友,也不会叛君,极少投敌,更少做奸,有的都是忠臣烈士,孝子贤孙,为儒家赢取了极大的声望。
也就在这八德确立之后,儒家思想方才真正与在世帝王的治国理念融合到了一起,成为诸子百家中最为适合治理国家教化人心的一个学术门派。
儒家自此一家独大,力压百家。
在儒门成立之初,便分为内外两个体系,外宣教化,内养子弟。
在朝为官或者是在外游学之人,都算是出师之人,可以算做在外宣教的弟子,而作为儒门培养弟子的学堂或者私塾,则是化身无数,散乱各地,非儒门门主不可知。
之所以分为这内外两个体系,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而在朱子熹窃取儒门权柄,与当朝帝王合谋驱杀传统儒门子弟之时,这个后手终于用上。
儒门子弟遍布天下为世人瞩目,而内门子弟则化身无数,或为商人,或为农夫,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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