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贵庄关押人犯的地方。”他无精打采地说。
果然没有料错,这位爷的确不知道。竹林小筑等级森严,不得逾越一步。他只是一名普通打手,错走一步,脑袋难保。
他挥挥掌,烦躁地说:“你可以走了,转告贵庄主,明日午时若不放人,休怪贫道大开杀戒!”
卫降雪无意示弱屈服,翌日清晨,下令庄中高手倾巢出动,大索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穷搜天鸣和小神童的下落,一无所获。
傍晚收兵回营,查点人数,有一组六名刀手只回来一个,全身衣袍破碎,体无完肤。卫降雪一眼看出,这位仁兄是被狗咬伤的。
据他讲,他这一组,在三十里外的山林中发现了目标,追赶途中,遭到黑虎的扑袭,身负重伤,不得不先行返回。回途中,遇到一群神秘男女,警告说,若不放出太白神龙的女友,竹林小筑将会重蹈阎家堡的覆辙。
卫降雪听罢,毫不在意,一点也未将警告放在心上。
她曾警告霸、电二剑,不得招惹太白神龙,而她自己却莫名其妙地一惹再惹,激怒了这位凶神,倘若这群神秘的男女,与妖道再度联手对付她,后果的确十分可怕。但她无意让步,不仅仅是由于颜面和自尊,还有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古怪心理在作祟,促使她卯足了劲要和太白神龙一竞高低。
她沉思良久好,说道:“紫微,传令电剑七号、八号,明日清晨,去槐树镇问问霸剑,是否查出了这群神秘男女的身份来历。”
“小婢遵命!庄主,何不请他二人前来助阵……”
“住口!我的事,我自己应付,不需要任何外援,速去!”
槐树镇距竹林小筑仅有一日路程,快马当天便可往返。
蹄声如雷,二名骑手打马如飞,向北狂驰。
绕过一道山嘴,灰影入目,天鸣手执一根带叶的柳条,站在道中含笑相应。
“二位行色匆匆,去哪里?”他轻拂柳条,神态自若地问。
二剑手相互使个眼色,猛加一鞭,催动座骑发狂也似疾冲而上,来势汹汹。
天鸣卓立不动,直到来骑接近到二丈之内,左手柳枝一晃,右手发出一把飞刀,舌绽焦雷沉喝:“接刀!”
“希律律……”马儿悲嘶。第一匹马突然马失前蹄向前栽,栽倒在地连人带马向前翻滚,声势惊人。
“啪!”响声震耳,柳条抽在第二名骑士的后颈,向侧一带。柳条缠着了脖颈,骑士想叫叫不出声来,抓住喉间的柳条栽下马来。
天鸣赶上一步,一掌劈在他的右肩胛,将他扳转,含笑问道:“施主要去哪里……”
第一名骑士虎跳而起,剑出鞘“白蛇吐信”疾刺他的后心。
柳枝疾挥,“铮”然一声,剑被震开,枝梢反卷,抽在偷袭者的脖颈。偷袭者斜冲几步,捂住脖颈,望着天鸣面如死灰,不敢动了。
“施主,贫道在问你。”天鸣依然和颜悦色。
“我……在下要去槐树镇……”地上的骑士绝望地回答。
“唔,那地方我去过,人口不足百户,小的可怜,去镇上有何贵干?”
“去……去见霸剑和电剑……”骑士吞吞吐吐。
“去请他二人前来助阵?”他自以为是地问。
“你若不许在下去,在下可以不去。”骑士聪明地含糊其辞。
“为什么不去?”天鸣喜悦地道:“一定要去,这一次,贫道要放手一搏,斗斗这两位绝世剑客。二位可以走了,告辞!”
第28章()
霸、电二剑,三日前去了西安,二骑士未能见到二剑,留下话,连夜返回了。
这日,竹林小筑按兵不动,天鸣也未采取任何行动,在凉亭中等侯二剑到来。
午后,小神童捉了一头肥鹿,架在凉亭前烤炙。
鹿肉渐熟,其色焦黄,香气四溢。
卫降雪单人独剑,穿林而至,满面春风,毫无敌意。
看到篝火上的鹿肉,地上的鹿皮,她一眼认出是自己的鹿,心痛地叫:“你……你们竟敢杀我的鹿!”
小神童一边在烤肉上撒佐料,一边笑嘻嘻说:“大庄主,别大惊小怪,咱们今日烤你的鹿,明日很有可能会烤你的人呢。”
“施主,有何见教?”天鸣笑容满面,迎出亭来。
姑娘顿足道:“我辛辛苦苦养了这群鹿,你们竟敢……哼!我还养了不少鹤,要不要我送几张琴来为你们煮鹤肉吃?”
“煮鹤肉?这主意不错。”小神童高叫:“明天多送几张来,再带几坛好酒!”
“施主不会是为鹿鹤而来,有何见教?”天鸣在姑娘面前站住。
“我要和你一决雌雄!”姑娘豪迈地叫。
“不是生死决斗?”天鸣笑问。
“不是!我和你无怨无仇,没有必要生死相搏,我要和你赌一场!”
“赌?”天鸣愕然:“赌什么?”
“你输了,投效本庄,奉我为主;我输了,我跟你走,为奴为婢侍奉你!”姑娘红着脸高叫。
“呵呵呵……”天鸣大笑:“奇谈怪论!贫道对你敬鬼神而远之,不敢养虎遗患。一句话,你输了,乖乖放人;我输了,拍手走路。不是放弃,而是不择手段地实施报复,但绝不对你出手。”
“对!和她玩阴的!”小神童推波助澜:“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斩尽杀绝。”
“我没有劫持你的同伴。”卫降雪信誓旦旦地否认:“上一次,你以狡智胜了我,我不服,我要和你公平一战,决出胜负。”
“什么公平?”天鸣嗤之以鼻:“你手持神兵利器,普通兵刃当者立毁,这就是你的公平?”
“我料到你会借此推脱。”姑娘笑盈盈解下佩剑,拔出雌雄二剑,道:“这是一对雌雄双剑,质地相同,你我各执一把,凭真才实学一决胜负,接剑!”说着抛过一把剑。
天鸣接住剑,说声谢谢,试了试剑锋与品质感到十分乘手。看到“日华神剑”四字,心中一动,暗道:“糟了,这丫头以雄剑相借,莫非……”
姑娘看到他注视剑身若有所思,粉面一红,问道:“你再看看我的剑,质地是否相同?”
“完全相同……”
“甚好,接招!”
卫降雪突然出招,“飞花点翠”一剑点出,剑在声先,近乎偷袭。说打便打,是女人的特点,也是蛮不讲理的女人惯用的伎俩。
天鸣早有防备,避实就虚身形疾闪,电也似欺到姑娘的左侧,一声沉叱,招发“狂鹰展翼”拂向她的左肋。
姑娘旋身招化“划地为牢”急封来剑,“铮”地一声,封住了,错步疾进切入,“飞星追月”疾点而出,立还颜色。避招出招快逾迅电,下过一番苦工。
天鸣无意缠斗,身形如虚似幻,陡然加快了三倍,家传绝学源源出手,剑上晶芒暴涨,扭曲的虹影八方闪烁,一道若有若无的电虹神奇地从剑下疾射锲入,出现在姑娘的左肋前。
卫降雪亦非等闲之辈,一声清叱,移形换位身形右移,剑光打闪,光华折向,“唰”地一声反击他的腰肋。
“铮铮铮!”三声震鸣声如龙吟,剑虹乍敛,人影乍分,一幅灰色的袖角飘然坠地。
“你输了!”她兴奋地扬剑高叫。
天鸣看看左臂,道:“施主何不摸摸你的左耳?”
她心头一跳,伸手一摸,毛骨悚然。耳坠不见了,如果是生死搏斗,这颗大好头颅,已经不是她的了。
“平分秋色,我没输,你没赢!”她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主儿:“你我必须分出胜负,接招!”
火杂杂身随剑进,招发“灵蛇狂舞”泼野地进击,施出了八成内力,要拼命了。
二人适才交手,以试招的成分居多,二次交手,就大不相同了。二人皆是年轻气盛,皆是心高气傲不服人的主儿,这一搭上手,施出真才实学,展开空前猛烈的抢攻,以快打快互不相让,霎时,剑影漫天彻地纵横飞舞,剑气迸发风起云涌,每一剑皆直攻对方要害,强攻猛压皆想击破对方的防御,随时皆可能受到致命一击。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姑娘越打越快,越打越狠,剑路越来越诡秘辛辣,移位避招,剑走偏门。但见剑光疾闪剑前晶芒吞吐,剑剑不离胸腹要害,快速绝伦的攻势锐不可当。剑鸣之声疾如骤雨,刺耳的错剑声闻之令人心血俱沉。
小神童紧紧抱住爱犬,瞧得目瞪口呆,神意飞驰紧张万分。
不知何时,两名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亭角,凝神观战不发一言,是霞凤和金凤。
小神童认出了二人,张口欲言,霞凤摆摆掌,示意他不可出声。
蓦闻一声惊呼,剑虹乍敛,风雷乍息。天鸣扣住卫降雪的右腕,带马归槽向侧疾带,右手剑打横“顺水推舟”向前疾送,要削断姑娘的粉颈。
姑娘面如死灰,闭目等死。
“鸣哥哥!”小神童失声惊叫。这是比武,而非拼命,岂能杀人?
叫声入耳,天鸣霍然醒悟,锋刃距姑娘的喉咙已经不足三寸,他的造诣距收发由心之境尚有一段距离,想收剑已经力不从心。
百忙之中,他将姑娘继续向左带,剑锋竭力向外移。剑锷紧贴姑娘喉咙掠过,接着,掌背也擦喉而过,危极险极,千钧一发。
五指一松,宝剑离手,虎掌一翻,扣住了姑娘的喉咙,注视姑娘一言不发。
“我输了。”姑娘抛下宝剑虚脱地道,语气出奇地温柔:“还不松手,想掐死我呀?”
他脸上一热,慌忙松手。谁知双臂方落,异变倏生,姑娘手中神奇地现出一柄短剑,闪电般当胸刺到。
他大吃一惊,人化流光向后飞退。
“你好可恶!”他退出丈外愤怒地叫。这出其不意的一剑,绝非普通高手所能躲避,必定一剑穿胸血溅五步。他幸运地躲过了,但却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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