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易原本是早早下班了。
他并不急着回去。虽说季沧海在修炼破境,但封易却没觉得季沧海有什么危险。
笑话,季沧海可是个在筑基期就能使出法术蒙蔽金丹修士与两个感知范围超常的尸妖的变态,岂能以常理度之?
来到人类世界也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却仍然没有对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感到厌烦。
在作为一个尸妖生活的时候,每天就是跟随着父母早起敬神,然后修行,然后去寻找食物。他从来没有喝过哪怕一口人血,因为他父母从来没有袭击过人类。
他想不出来,为什么天天教授他杀戮与孤独的父母不去杀人。
人血对于尸妖来说,无异于毒品对瘾君子。
但是从来没有喝过,就不会有依赖。
只是对于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他的父母可谓是极其的狂热,每天三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止。
封易的脸很白,但是此刻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却显出了不少的血色。
大家长得不是都一样吗?怎么舍得去吃呢?封易摇了摇头。
忽然,他听到了小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打死你!打死你!”这是一个男子在殴打着一个女孩:“让你好好练跳舞,你偏不听!现在你练成这个样子,还有谁会花钱看你的表演!”
“没人给钱,你就没有饭吃!”男子手里拿着皮带,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打着躺在地上的女孩。一条条隆起的血痕在女孩白皙的肌肤上迅速地露出来,估计不久之后便会热辣疼痛。
封易看见了,他站在小巷口,看着这一幕。
“如果不是你和团长天天喝洋酒,抽烟,哪里会落成这样!”女孩的声音里有了哭腔,皮带每一次的落下都会让她的颤抖增强一分。
“顶嘴?”男子像是被戳穿了什么,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香烟点上。
“啪啪啪”一声又一声。银色的皮带扣在微光中闪烁着,更像是一条噬人的响尾蛇。
良久,声音停歇。
“舞跳不好,还爱顶嘴,那你就当乞丐去吧。”
男人把皮带随手一扎,扬长而去。
女孩已经奄奄一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着那个名义上的老师走向黑暗之中,直到看不见才低下头。
小巷里的人家突然往楼下泼落一盆子水,把女孩的伤口外的血都冲开。又冷又痛,终于摧毁了女孩的意识。
她晕了过去。
封易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新鲜血液的味道,真的很诱人。
但他想起了季沧海的眼神。
“哎。”他叹了口气:“都说我们妖类害人。”他向女孩走去。
“可这人吃人,可比我们尸妖吃的,要多得多啊。”
……
小导游的名字叫徐永昊。
他提着一罐啤酒,走到阳台,与季沧海并肩站着:“梦想,就是越艰难,才越吸引人啊。”
“都说你来这里寻梦,怎么寻着寻着就落魄至此呢?”季沧海打趣他。
“去去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徐永昊灌了一口啤酒:“寻梦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梦想如此廉价,那它凭什么吸引我!”
他的梦想是娶一个美丽的青族妹子,在南诏这里落地生根。
“我觉得吧,你没找到妹子的原因是……”季沧海一面稳定着道星,一面逗他玩。
“是什么?”徐永昊十分热切地想知道原因。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娶一个青族妹子当老婆!”这小导游的梦想,他清楚的很,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神奇的梦想,季沧海一无所知。
也许是机缘巧合,更大的可能是喝多了,徐永昊的舌头都有些卷:“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妈妈就是一个正宗的青族人,她嫁给了我父亲,就随我父亲离开了南诏,去了金陵生活。”
“我妈妈和我爸爸过得很幸福,你别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取向是正常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我妈妈在我初中时就过世了。”
“她说,她很想念南诏,希望我回来这里。”
“所以我就没上高中,来这里当了个导游。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个青族妹子娶了,然后就落户在这里,完成我妈妈的心愿。”
“而且这里,真的很美。”
他猛灌了一口酒,眼里泛起了泪光。
季沧海转过了头,假装擦汗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妈妈,真是个好久不见的词汇。
“咔哒”门又开了。
“老封?”徐永昊向他举起了酒杯。虽说封易只有十五六岁,但是脸色生冷,举止成熟,说是十八岁也有人信。
“是我,沧海呢?”
“在那边赏月呢。”
“叫他过来帮个忙。”封易的声音里透满了无奈:“这里有个伤员。”
徐永昊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趴在封易的肩上,连苹果般的小脸蛋都沾上了血痕。
“你惹上命案了?”徐永昊吃了一惊。
“没有命案,”封易向来惜字如金,现在也得给他解释一下:“路边捡的。”
季沧海来到,鼻子一嗅,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怎么回事?”
“她受伤了。”封易把背上的姑娘放到沙发上。
背对着季沧海,封易的脸上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季沧海在闻到血腥味时没有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他很高兴。
“有点惨啊。”季沧海说:“先把她带到你房间吧,顺便把我那个大包裹拿来,我给她看看。”
“诶不对,为什么不送医院啊!”徐永昊跟在这两人后面问。
季沧海知道封易还不熟悉人类的医院,也习惯自己处理伤口:“我会点医术,医治这个小女孩还是没问题的。”
“沧海你还会行医?可以啊!”徐永昊突然想起来:“搞定了出来跟我说为什么!”
季沧海脚下一滞,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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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飞天夜叉()
“什么时候强抢民女回来了?”月兔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诶,月兔前辈,你不生气了?”季沧海把手放到女孩的脉门上,探了一道真元进去。
“不生气不生气,只要成功了就不生气。”月兔又开始咬着胡萝卜。他可是千来岁的老古董大妖,向来对于结果更加重视。
“那您帮我看看,这小姑娘究竟伤到哪里了?这么久都不醒。”季沧海可谓是打蛇随棍上。
“哎,好好一个孩子,原来多善良淳朴啊!”月兔叹了口气:“才过了没半年就变成这样了。”
确实,季沧海的脸皮加厚速度比起他的修炼速度也不遑多让。
季沧海的真元在女孩的体内纵横一周,大致清除了女孩的身体状况:“体虚,寒气重,还有多处的骨骼旧伤。”
真元测内不测外,季沧海倒不是很在乎外伤,外伤总能好的,就这内伤麻烦。
“我是不会医术的了。月兔前辈你会不会啊?”
月兔心想,你小子说自己懂医术,其实是靠老子的?
“会倒是会,”月兔砸吧砸吧嘴:“可是以你的悟性,一时半会学不了这种法术啊。”
“那怎么办?”季沧海苦起脸:“海口都夸下了。”
月兔想了想:“我也懂一点药……外伤我可以教你去拣点草药来外敷,可是这内伤的药就比较贵了。”
他还是只普通兔子的时候,也有过受伤敷药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老远的事情了。
又是钱。季沧海一脸尴尬,自己还欠着封易两百块没还呢,这又要用钱啊。
“那姓秦的女人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你拿去用不就好了?”月兔早就瞄上了那张银行卡。
“那是秦阿姨的钱啊,不能乱用的。”虽说季沧海挺穷的,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钱和秦阿姨的钱分的很开。
这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这是治病救人的钱,用了就是在给你那位秦阿姨积累功德。”月兔切入问题的角度刁钻:“以前那帮天竺和尚最喜欢劝人布施以求福报了。”
“你相信这个说法?”季沧海说。
“功德这种东西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只不过佛教那群和尚比较喜欢来用。”月兔活得久见得多:“不过多半只是对普通人起效果,一入修真,些许功德已经不作数了。”
季沧海想了想,确实救人比钱财重要,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还上这笔人情好了:“那好吧。”
在季沧海做些简单处理的空隙间,月兔开了两张药方。
季沧海走出门口:“追梦导游,你对南诏是最熟悉了,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晚上还开门的中药店吗?”
“知道。”徐永昊在南诏打磨六七年,对这里可谓是了如指掌:“我带你去吧。”
“那行。”季沧海转头:“封易,那妹子是你带回来的,你可得看好啊!”
“嗯。”封易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门外。
封易走回房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小女孩呻吟了一声,就要醒过来。
“痛……”她刚要翻身,就痛的不行。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你现在身上到处是伤,动的话会撕扯到伤口的。”
女孩乖乖地躺好,不再试图乱动:“这里是医院吗?你是医生吗?”
“我没去过医院,也不知道医院长什么样。”封易看着女孩乖巧地躺回去,心中有些触动:“不过我朋友已经去给你买药了,你再忍忍。”
“其实我也不是很痛啦。”女孩有些故作坚强地说:“以前也没少挨打的。”
封易不知道怎么接话,也就沉默地坐在一边。
“老师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他把我和很多很多杂技团里的小孩子都养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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