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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今天那个年轻人,不过初入先天,若是我等能够完美操控这三块碎片,杀他还算什么难事?”一直没有出声的第三位满脸横肉的矮胖男子愤愤然。
“不能这么说。”大汉表面粗豪,实际上是个很冷静的人:“你看那人连小混沌凝胶都不懂,估计是从哪些古迹老宗里跑出来的行走。”
“这种人最他妈难缠,总有些搞不懂的鬼招怪式。”
……
一个小茅庐内,一面有些年头的铜镜摆在墙壁上,有些不伦不类。一个小老头坐在一张矮马扎上,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为老不尊的气味浓烈的很。
铜镜自然不是一面普通的铜镜,老人也不是普通的老人。
谁见过这么骚的老人家?
谁见过这么大一面铜镜靠在草木搭建的墙壁上能够稳住?
“这么久不见,你居然还是这样子。”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铜镜上,若影若现,就像某种小电影的画质一样。
“我不是这个样子,还能是什么样子?”老头儿拨弄了几下头发,对着铜镜继续搔首弄姿,不像个老头,倒像个坐台的小姐一般。
“过阴这么多年,我也清楚你不大好受。”浮动的人影露出一丝抱歉的笑意:“没哪个活人愿意在地府呆那么久。”
“没有啊,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老人眯起了眼睛,以手为梳,梳了梳头发,顾影自怜。
“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我生存的地方了。”老人身上冒出一股沉郁的灰色轨迹,在身周不断地盘旋舞动。
镜中人影不留痕迹地探出了一抹气机,无形无迹,却直接穿过了铜镜,来到了这幽冥地府之中。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界壁界壁,就是世界的壁垒,这抹气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来,跟道则的平衡完全不符。
老人的灰色仪轨在身周流转,像是缠绕在星系之间的银河,流动不息,强大无匹。
“过阴过阴,真不知道是成就了你,还是毁灭了你。”镜中模糊的人影摇了摇头,将那抹气机缓缓收回。
老人的脸色还是那么玩世不恭。
“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刻,那么我和你的约定应该履行了吧。”镜中人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可以。”老人把矮马扎挪了挪,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过两天,我就把东西送回去。”
“只要你那边准备好,我这边绝无问题。”
“好。”镜中人笑了笑,像是电视机的雪花一般消失。
老人停下了梳头的动作。一幅古朴的人像画挂在铜镜的背后,此刻就被老人拿出来,细细地端详着。
人像是一个撑着伞的女子,背景是一道长长的拱桥,夕阳半坠,风舞波纹,女子撑着一柄淡黄色的伞,伫立在桥上,微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美满。
小腹微拱,显然是有了身孕。
老人的眼光异常的温柔,看着这幅人像,丝毫没有刚才搔首弄姿的鬼样。似乎只是轻轻的一眼,就能把他久未波动的感情之湖,都给掀动起来。
就像那天晚上,天上降下的那场疯狂的风暴。
“你等着吧。”老人抚摸着人像的脸,脸上更加温柔。
“我们会再见的。”
“一定会。”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却有着天堂般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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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阴师()
即使是幽冥地府,也有着黑夜与白昼的区分。唯一不同的就是,阳间的日出日落,是依据宇宙规律,星球自转产生,而阴间的日月交替,则是由从阳间引来的日精月华所形成。
这并不是一个球形的星球世界。
一盏盏灰白色的纸灯笼被挂在这栋小楼的门廊上,点点橘红色的温暖光芒照亮着没有月光的夜晚。
“阴曹地府居然也有人过大年初一。”季沧海走出门,看着满街的各色各样灯笼,从心底发出了感慨。
“公子不曾在明城中走动过,自然不清楚这阴曹的规矩。”陈雨鱼笑道:“阴曹与人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不愿转生的阴魂滞留之地。”
这里的阴魂们都把没被混沌侵蚀的城区称为明城,自然是有理由的。混沌区不受日精月华的照耀,只能一天到晚迷蒙着灰暗的混沌微光。
一个小朋友提着一版唐人,有些欢呼雀跃。
也不知道这看似三岁的小朋友究竟活了多少年。季沧海想。
季沧海抬起头,看着这阴曹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
果然还是不一样啊。季沧海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不怎么好受。以往这个时候,估计就是和老爹两个人在家里,吃着大年初一的煎堆,炸角什么的小零食,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对小品相声什么的好好品头论足,过把嘴瘾。
现在?
只能无声苦笑。
然后便是继续前行。
……
阴魂们为什么要住在明城里,除了物以类聚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季沧海初入地府,就遇到了能够吞噬普通蜕凡境阴魂的嗜。
而这只是混沌区最安全的危险。
被混沌废气潜藏的深渊巨谷,被混沌迷惑的妖魔鬼怪,还有各种阳间异象的投影。
不一而足。
真一境的阴魂,虽说是明城中可以有一定地位的人物,但是到了混沌区,他们也只配给蜕凡乃至金丹的强者打打下手,捡捡漏什么的。
而现在,在一个疑似被混沌废气爆炸时炸出的巨湖上空,有一个老人站着。人不可能站在水面上,阴魂在阴间也同样不能。
如果能,那么他一定是强者。
老人自然就是那个老人,他孑然一身,看起来像个遗世独立的谪仙。
只要老人别老梳头发就行。
阴间有阴间的法则,远古的大神通者仿照阳间的一切,想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不过误打误撞之下,弄出了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来。
这些都是闲话。老人把梳头的右手放下,周身的灰色仪轨一动,就汇聚在他的手上。手上的仪轨几下跳动,就化成一只小小的灰色球球。
这只球球跳了跳,往下面直坠而去。若是季沧海在这里看到球球入水,一定会说……
“水花太大。”
不过水花大归大,球球一入水,就没了踪影,好像稚童闲着无事从岸边投下的石子,除了激起一番涟漪,就再无声息。
老人却并不着急,闲散地站在水面上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这么老神在在了一会之后,老人又开始梳自己的头发。只见他一边梳头,一边自言自语:“难道我记错位置了?”
巨湖很大,所以很深。这颗由灰色的仪轨所构成的球球比较轻,所以在水里沉得比较慢。
不过,只要它比水要重,就终有沉到水底的时候。
老人梳头发的时候,这颗灰色的球球便接触到了巨湖的水底。巨湖四面环山,几座不高但是很荒凉的山脉死死的把它裹在里面,就像包住肉馅的包子。
所以说,这里是聚气的最佳地点。
灰色仪轨就像一把钥匙,在接触到水底的那一刻,打开了某种封印阵法。一个巨大的洞穴缓缓打开,让巨湖的水流下,逐渐露出既无水草,也无卵石的水底。
数十万立方的水流下,依旧填不满那个黑色的洞口。完全黑色的洞穴,纯粹而令人恐惧,就像当初联结阳间与阴间的通道洞口一样。
长得一样的东西,多半都有着相近的性质。老者从半空中降下,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一扬手,丢进了黑漆漆的洞口中。
准确来说,他丢出的那根棍子,更像是个某种物品的支架。
棍子落进黑漆漆的洞口,转眼就到了另一边。它越飘越远,越飘越远,离地府的距离也逐渐加大,逐渐加大。
直到离界壁足足千里之遥。
一颗小小的球被固定在这个远离阴曹的空间里,一动不动。说他小,那是相对地府世界庞大的体积而言,它本身应该也有大概五六千立方米的空间,就像地球的同步卫星一样,与地府联结得紧密无比。
这根支架准确无误地落回了他本该在的位置。
这原本是一根支持空间稳固的支架,可偏偏是多出来的一根。所以说,被它接上的那根支架,就比原来的支架要长了一截。
如果一个三脚架中,有一个变得太长了,会怎么样?
答案是,会倒。
这个不过五六千平方米的空间小球,就在长支架的推动下,开始滚动起来。太空中,宇宙飞船返回,总是有一个返回舱,那么眼前这个东西,就是个特大号的返回舱,他每一次滚动,都要比原来快上一倍,直到地府世界的边沿,也没有一点点减速的迹象。
肯定是要撞车的。
返回舱挺大的,先前那个洞口,估摸着是不够用,黑洞洞的口子明显比返回舱要小上一号,界壁就是界壁,不是随便就能击破的。
返回舱在离地府界壁还有一尺距离时,开始了变动。
它在变大。
老者站在湖底,看着黑漆漆的洞口。返回舱一下变大,就开始了作死之旅。
它直挺挺地的撞在了界壁上,撞了个满天烟花。
只是没人看到,平添了寂寞如雪。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返回舱的作死行动,笑的像个八百斤的孩子。
“啊哈哈哈,”老人的笑声是真的搞笑:“你还是这么不靠谱。”
一阵硝烟从黑漆漆的洞口中冒出来,从中走出一个满身黛绿的男子,他手上提着一个同样碧绿的箱子,
“我已经履行五十年的约定,按照约定,我现在恢复自由身。”碧绿碧绿的男子把箱子递给老人。
“可以可以,”老人笑眯眯的,接过了箱子。
一段灰黑色的仪轨在老者的手上递了过去。
碧绿碧绿的男子手上伸出一段藤蔓。
仪轨对上藤蔓,藤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