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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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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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答非所问,这算什么?”从衣袖里取出一叠纸,道:“你将纸上的图画刻在木片上,再按顺序在右下角刻上编号,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德寿连连道:“办得到,办得到。每块木片要多少尺寸?还与这纸张相同么?”楚梦琳翻个白眼,道:“让你刻木片,就是为嫌这些纸太大,携带不便。我们要能握在掌心里的,在图画看得清的限度内,当然越小越好。”

    德寿道:“是,微臣明白。不知姑娘多久来取?请给明限时,微臣定当如期完成。”楚梦琳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你立刻开工,我们在边上看着,等你做完了当场拿走。财货两清,双方都省事。”

    德寿目瞪口呆,道:“这这恐怕有些为难”他也看出这少女牙尖嘴利,不好商量,还没等她答话,就先向多铎道:“王爷,这只怕不大妥当,微臣做工时,边上从未有旁人观看的先例。否则,我浑身不自在,难以发挥,作品的效果也会有失水准。再说微臣动作慢,别耽误了王爷时辰”

    多铎径自在一张太师椅中坐下,双臂搭在椅边靠手处,淡淡的道:“无妨,有道是‘慢工出细活’。你雕刻时专心致志,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等闲身外于无物,又怎会受妨碍?”

    德寿赔笑道:“这个真要全心投入,对身外物视而不见,是工作的最高境界,微臣自问”多铎道:“你自问怎样?”德寿为他威严所慑,将到了口边的“尚未达到此等境界”吞回肚里,改口道:“已身临其境。”这是临时生拉硬拽的说法,用词是否恰当,暂且无暇顾及。

    楚梦琳笑道:“你倒真不谦虚。那很好啊,还有什么问题?”德寿道:“是是没有了”步履蹒跚的走到一旁架子上取木片,暗暗咒骂胡为说什么“桃花运”。他最满意的作品珍藏在暗室内,寻常雕刻工具则置于殿中,因此不须动用机关,也幸亏如此,胡为才侥幸逃过一劫。

    楚梦琳见他不大的桌上堆满了刻到一半的微雕,十分积极的挥手一扫,替他腾出空地。德寿哭丧着脸,便是赶鸭子上架,事到临头也不可不为,只好颤巍巍的拿起刻刀。他平常总觉微雕乐趣无穷,闲时顺手雕刻几个,另有旁人拜托他刻,也从未当成工作,均是以一件高雅工艺品看待。但这一回感觉大不相同,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有两道冰寒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如同舞台上做戏的。因此不敢有任何多余表情:沉思时不敢皱眉头,高兴时不敢露齿而笑;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额头沁出汗珠不敢擦,流入眼中刺痛不敢眨眼;背后发痒不敢抓,双眼只看面前木片,差点连鼻尖也贴了上去。只好匆忙抬头,不小心扬起视线,看到多铎目光,吓得忙低下头,一个不小心,刀刃将左手拇指削出个大口子,不敢裹伤,不敢令血滴在木片上,不敢污了身上官服,只好在桌面抹一把,涂出一道血印,又不敢倒吸冷气,不敢露出疼痛之色。

    楚梦琳在旁看到他一张脸平平板板,全无表情,僵得同木片差不多,连割伤了手也满不在乎,哪里能体会他所受煎熬,只觉是一件极为有趣之事。捧腹大笑一阵,乐趣逐渐减弱,拿起扫到桌角的一个小木偶摆弄起来,拧一拧他的头,扭一扭他的胳膊。笑道:“你雕的不好,我来给他打扮一下。”拣起桌上另一把刻刀,在木偶臂上刻划,想要雕一副盔甲,让他来做将军。然而微雕技术何等精湛,力度须得掌握恰当火候,楚梦琳随手一削,立刻将小木偶的胳膊削了下来。

    德寿一见她摆弄木偶,就不禁直偷眼观察,心都揪了起来,等到小木偶的胳膊掉落,真是比自己胳膊被砍掉还心痛,想喝斥她放下,却又不敢。

第十六章(23)() 
楚梦琳道:“咦?不好玩!”拿过一艘木船,看到船上竖起一根细长的桅杆,杆上连有一面战旗,旗面线条弧度微扬,正显出航行时的迎风招展。楚梦琳嘀咕道:“这不好看,还缺一个骷髅头。”她左手捏船身,右手刻刀在旗上用力一划,“咔”的一声,桅杆从正中断为两截。这一次德寿再也无法忍受,喝道:“不许动!你给我放下!”

    楚梦琳吓了一跳,随即怒道:“发什么疯?你已经无视身外之物,眼里只有工作,我做了什么,你应该看不到的!快刻,不许偷懒。”德寿怒道:“你你”看到自己多时的心血被她弄得支离破碎,几有抛下木片刻刀转身走人的念头。一时动情,眼里竟有泪花滚动。

    多铎不悦道:“梦琳,你别给人家捣乱,过来!”楚梦琳撅嘴道:“我才没有捣乱,只不过是在监督他”见多铎脸色不善,不敢再闹,连忙拖过一张椅子坐到他旁边,又对德寿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多铎道:“德寿先生,请继续。”德寿右手抖了抖,知道抗命对自己绝无好处,只得继续雕刻。心想速战速决,先打发走了这两个瘟神,再修补那两个木雕。

    胡为紧贴在柜上,半边身子已僵硬麻木,明知声音不会传到殿内,仍不敢稍有放松,弄出响动。若是外间说话吵嚷,还可了解大致情况,此时万籁俱寂,心头便总怀着种错觉,似乎正有人走向柜子,下一步即是挪动铜碗,发现暗室那些图画定是豫亲王的机密,也是沈世韵要众人查找的重要证物,以楚梦琳久在魔教培养的作风,自己一旦被发现,铁定要遭灭口无疑。德寿雕刻时详观图画,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那是更加没指望了。

    幸好在木片上刻字远比微雕容易得多,不必精雕细琢,那些图画都是弯曲线条,又比文字快过不少。只用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便将纸上图画都搬到了木片上,一张图对应一块木片,编号齐全,最后未被破解的一组数字则单占一块。德寿放下刻刀,将木片摞起,双手捧给多铎,这才敢转过身,擦一把汗,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就如虚脱了一般。

    多铎仔细检查木片,楚梦琳被德寿骂过几句,积愤难消,忽道:“德寿,你刚才雕刻时,故意藏起一块木片,是何用意?”德寿大惊,道:“我我哪有你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我怎敢在你眼皮底下耍花招?”楚梦琳啐道:“谁要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看?你以为自己很好看么?我一个疏忽,你就偷藏了一块,是奉何人之命,要给谁报信去啊?”

    德寿全身发抖,半是愤怒,半是惊恐,多铎斜瞟他一眼,道:“你不用紧张。她会疏忽,本王没有疏忽,不会轻易混淆是非,自然你倘若稍有异动,也绝瞒不过本王眼睛。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赏钱。”取出一叠银票塞在德寿手中,低声道:“嘴巴严实些,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知道后果。”

    德寿颤声道:“是微臣知道,多谢王爷。”楚梦琳这段日子住在王府,大事小事不敢违多铎之意,本身喜爱捉弄人的天性按捺得难受,这一回自然要拿德寿开刀。心想藏木片动作极大,不易横加诬陷,不如说些表面看不出的,还可随意胡编乱造一番,便道:“好,姑且算我一时眼花看错。可是你在雕刻数字时,眼神极是专注,心里暗暗记诵,此事与你全不相干,没必要枉费心思,这又是受了谁的吩咐?”

    德寿怒道:“你这是胡搅蛮缠!在木片上刻数字,不看仔细些怎么刻?到时错漏百出,岂不又得给你大加埋怨?”楚梦琳道:“你说没记,那就算你没记。”凑近了他,神秘兮兮的道:“你想不想发财?听不听我的话?”

    德寿大喜,连声道:“当然,当然,姑娘说的话,我比谁都要听。”楚梦琳拉着他走到一边,故作为难道:“可是豫亲王也给过你赏钱,如果我给的价钱高出十倍,交待的事与他有所冲突,你是继续对他忠心,还是转来为我尽忠?”

    德寿一心追求的是“两手不落空”,笑道:“臣对王爷当然忠心”压低声音道:“对姑娘更忠心。您差遣我办事,那是看得起我,微臣为姑娘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同样的恭维话,他在一日之内已分别向三人作过了担保。

    楚梦琳微微一笑,道:“何必那么客气?”蓦然脸上变色,手腕一翻,“噗”的一声,一柄匕首没入德寿胸膛,直刺进心脏。德寿已是风烛残年,受此一击,哼也没哼一声,喷出几口鲜血,当场毙命,如一团烂泥般瘫软在地。楚梦琳在他腰眼踢了一脚,骂道:“无耻的东西,活该!”

    多铎吃了一惊,道:“你做什么?”急忙赶上几步,将德寿身子翻转过来,提指探他鼻息,只觉半点呼吸也无。怒道:“谁准你这样胡闹?”

    楚梦琳理直气壮的道:“我是为了你好。只有死人永远不会泄密。我爹教过我,若要万无一失,就不能留一个知情者。”从他怀里翻出银票,嗔道:“你还给他这么多钱,留着给我买些珠宝首饰不是更好?”说着搔首弄姿,做出各种妩媚姿态,要展示出“花钱帮她打扮是值得的”。

    多铎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德寿尸身沉思。楚梦琳双手轻搭在他肩上,又道:“我刚才试探过他,这老东西如此贪财,虽说你给过他封口费,他今日答应你保密,改日有人给他更多钱,只怕他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多铎心想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怒气稍减,但仍忧心忡忡:“他是皇上宠信的近臣,皇上不出几日即会闻知其死讯,到时又如何收场?”楚梦琳道:“正因此才更要杀啊。他整日在皇上身边做事,皇上可比你有钱得多,那不是更凶险万分?说不定他几时缺钱花,即使旁人不提,他倒先想出以此为筹码来要挟皇上的馊主意啦。不如当做破釜沉舟,反正这一次离京后,你也打算起兵,到时自己当了皇帝”

    多铎怒道:“我几时跟你说过要造反,想当皇帝?我原意是悄悄离京,明察暗访,先弄清当年真相,再做打算。现下德寿刚死,我就私下离京,你说皇上会怎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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