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那只会让你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江冽尘道:“原来你也认为,错都在我?其实通禅大师死前,曾经还想着你,问到过你”临空道长不知是圈套,忙道:“他问了我什么?”
江冽尘道:“他?他说”借着他这一分心,抬肘撞上了他手腕,提手扣住脉门。将残影剑夺下,顺手一推,宝剑直没入临空道长胸膛,透过了后背。江冽尘迅速将剑拔出,对着来路一挥,银光闪过,两边弟子纷纷倒地,接着就沿开出的这条缝隙夺路而逃。绝焰觉出情况有异,忙来阻拦时,半途上就被他挥袖推到一边。趁众人都未及反应,程嘉璇也连忙站起,匆匆跟随。
绝焰吐了几口鲜血,抬手在嘴边一抹,又连忙赶来查看师父。临空道长头枕在李亦杰膝上,一边一个被他俩紧握着手,一个叫“师父”,一个叫“道长”。
临空道长吃力的从怀中摸出一块雕为短剑般的令牌,郑重其事的交在了绝焰掌中,轻轻按他手背,要让他握紧了令牌。绝焰道:“师父您您这是何意?”临空道长努力撑开眼皮,道:“听我听我说绝焰,武当派以后就交给你了务必传承”绝焰急得哭了出来,道:“师父,别说这种话,您不会有事的!我我不要这令牌!”
临空道长道:“听话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得很,伤是治不好了。我只挂念着武当你不肯,继任掌门,让我死后,能够得以安息么?”绝焰道:“不,不,我不要做掌门,我要跟您一起回武当去!您再给我讲故事,再教我编草结”
临空道长叹了口气,道:“盟主”李亦杰道:“道长仍唤我‘亦杰’便是。”临空道长应道:“亦杰,你你和绝焰你们都是好孩子。憨厚耿直,老实倔强只是有时太过执拗,认准的事就执著到底,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哪只怕会为此吃不少的亏今后你们还要互相照顾,彼此扶持”绝焰哭道:“不要,不要,只要您回来”
临空道长道:“我是不行的了那魔头就交给你料理了对他,不必留情”声音越来越低,双手也慢慢冷了。
两人大放悲声,哭过一阵,李亦杰拍了拍绝焰的背,道:“别哭了,临空道长也不愿看到你如此沮丧。他既有遗愿,咱们就务必替他完成,快去追那魔头。”绝焰仍是伏在临空道长尸身上不住恸哭,想到师父对自己的种种关爱,如今这位长者却是再也没有了,更觉痛彻心肺。
李亦杰还想再劝,南宫雪说道:“师兄,你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这种事若不能自己走出来,别人劝说再多也是无用。咱们快些去追,也就是了。”李亦杰点头道:“是,不错。江冽尘这魔头俞长老的仇,通禅大师的仇,现在又加上临空道长,他欠下的血债,我要他一笔笔偿还清楚!”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睁大眼睛瞧着自己二人,急道:“都看着我干么?快去追!追啊!”
第二十七章 流水无情(1)()
程嘉璇一路紧跟着江冽尘,从少林寺匆匆逃出。今日变故接踵而至,情形震撼已极,甩在身后的兵刃碰撞、喊打厮杀声就如仍响在耳边一般。
她深知自今日一战,江冽尘欠正派的血债越积越多,是再难还清,从此势必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她对善恶看得分明,只无意遵循守矩,可却不是当真漠视人命,看到通禅大师和临空道长在面前惨死,这两人连她也是敬爱不已,同样为此深怀怜悯。如果全天下的好人都能像他两人这般,她或许也不会再将自己归于邪路。
因此对各派掌门多数是击伤,而未依令一击索命。此番更是难得的动了善念,盼望各人均得安好,有意从中解此茧缚。但几桩事端一过,不管是她存心或是偶然,实则自己在其中是个推波助澜的脚色,不论为哪一方效力,都不过是为虎作伥。
历来故事听得多了,史实中亦有明证,那“邪不胜正”四字,绝非仅是一句空泛之言。自行其道者,起初确是威风无比,纵横天下,罕有敌手,但忠良之辈则如有神助,临到最后关头,终能反败为胜。正派诸人杀之不尽,还不如两方和睦共处。
但她对江冽尘爱得痴迷,不仅是为他相貌,也为他那一般天下予取予求的气势,如果他能改邪归正,自己最初的那份钟爱或许就寻不回来了。况且正派中人能否原谅他,也不是凭一厢情愿所能定。既无望求得宽恕,就只能按照先定计划,付诸实施,即使这是一条不归路,依旧再无回转。
有时宁可报应在自己身上,也想让他平安无事。可老一辈曾说过,报应来时,无论高低贵贱,任谁都逃不过,那是最公正的判决。像他此时所作、所为,无不罪孽深重,将来除了走向毁灭,看不到第二条路。可悲的还是为他操碎了心,也得不到一点体谅,在他面前只能识趣些,缄口不提。
上山时守卫弟子是依从通禅方丈之命,暂时退避,给两人入寺行个方便。这一次则因方才钟鼓声召集寺中全员集合,本应在各处巡逻的弟子此时也聚集在藏经阁前,还不知刚才大战中死伤几何。两人也因此得以安然下山,畅通无阻。
几日过处,见得蓝天草木、风雨依旧,连日交替就如从未发生过一般。看到眼前大好的阳光,真盼望那些血流成河的惨事从未发生过,大家一起在朝阳下欢唱,在篝火旁跳舞,那才是无比的幸福快乐。
统治讲究的是民众臣服,可手中空有大权,无一人甘愿俯首听旨,又怎能算作真正成就?将所有人都杀死固能泄愤,偏是全无意义。得到一片空落河山,满目疮痍,到时的处境只是加倍的凄凉而已。
脑中思绪翻腾无休,在心中两相交织,逐渐编成一张大网,搭扣是个解不开的死结。脚底忽然一绊,向前扑跌几步,右臂传来锥心的疼痛,同那老汉一家比武时新添的伤口也不合时机的来凑热闹,折磨得她筋骨如裂,几欲晕去。
她骨子里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女,自小长在富贵人家,其后虽然家道中落,流离失所,可不久就为义父搭救,送她进宫当差,生活重又恢复了以往的优越。吟雪宫中规矩较为宽松,无需时刻随侍待命,每日里只须完成定量工作,其余时间均可自由支配。日常杂务多由其余婢女打理,沈世韵对人客气而疏离,从没像有些骄横跋扈的主子一般,胡乱找茬难为过她什么。
玄霜却待她极好,不仅从没将她当下人看过,每当有好吃、好玩的还会偷偷留下来送给她。她平时陪玄霜玩闹,唯一要做的便是留心韵贵妃种种琐事,找出些异常之处,再伺机通报给义父。此事在她心里就如一场游戏,惊险刺激,从没当过任务来应付,倒也完成得有模有样。因此除了自小积压在心头的灭门血仇外,她可说是无忧无虑,没吃过一点苦头。
这几天随江冽尘在一起,百般委屈、忍让已达极限。无事时她还可自表忠贞,满口甘愿为君而死,死而无憾云云。当真临到生死关头,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安危。扶着身旁一棵树慢慢蹲了下去,带了些哭腔道:“我我不行了咱们休息一下再走,好不好?”
此时已是本能反应,她冲口而出的却不是“你先走”,只因她明知自己是个拖累,却仍不愿让他离开自己。心想以他本事,有什么难关是应付不了?
江冽尘满是不屑,想到原先也没打算让这小丫头跟着,是她定要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的请求“别丢下她”。当初看在残影剑和宫中秘藏的两件七煞至宝份上,迁就了一步。现在她变本加厉,竟敢提起要求来,立时有种怒意涌上心头。
正想出言讥讽几句,转念一想,这少室山宽广绵长,要下山还得经过一段不短的路途,后边那群追击者定如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甩之不脱。倘要随手打发他们了账固是绰绰有余,可对方人数众多,一波一波涌将上来,纠缠一起,不胜其烦。自己尚有要事未竟,丧心魄既已到手,其后目标就是断情殇与索命斩,没那多余工夫跟他们耗着。
既如此,倒不如暂掩行迹,择敌所未料,在这片密林中躲得少时,对方定然以为两人是顺大路潜逃,直追而去,那就可趁机摆脱追兵,专心行事。至于对方追个几天几夜,仍见不到他影踪,也只会以为他是功力精湛,己方诸人望尘莫及,无形中就打亮了招牌。心觉的是好计,嗯了一声,将程嘉璇衣袖一扯,拽着她躲到一棵巨木后。
那树干有几人合抱般粗大,背后又有灌木遮掩,即使走到近前也未必看得出端倪。程嘉璇脸贴着树干,感到整个人几乎都倚在他怀里,不由全身酥软,迷迷糊糊中露出了笑容。
方才寺中诸人都给临空道长之事绊住,后来听得李亦杰吩咐,才成群结队的追赶出来。比两人差了一大截,因之此刻尚未赶至。林木间唯有风吹枝叶,沙沙有声。
程嘉璇伤口处还不断流出鲜血,草地上湿了一滩。江冽尘原是根本不屑搭理,但又顾虑到血迹染红周边灌木,露出端倪,更厌恶的是一旦溅污自己衣袍,绝不能恕。随手点了她几处穴道,止住血势,再自后心通入一道指力。程嘉璇感到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就如数九寒冬沐浴在艳阳之下,神志渐复。
江冽尘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道:“何苦来,我早就说过了,凡是跟我扯上关系之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你为何不趁早避得远些?”程嘉璇已是无力开口,但听了他这句话,急于表明心意,强撑起一口气,道:“我不怕,只要能让我永远跟着你,再多艰难我也能承受得起。”江冽尘不耐道:“跟着我有什么好?”
程嘉璇道:“我不求其他,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是千好万好。时间久了,你总能习惯有我”说到激动处,牵动经络,声音微弱下去。顿了顿又道:“刚才我被人围攻,情势凶险无比,你愿意出手救我,我真的好开心。”江冽尘冷哼道:“本座是为残影剑,又不是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