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转眼瞧去,许宣确实面露苦色,想必对王石的邀请也是无奈得紧。
“文博兄,今日药堂还需我去主事,我叔父许了我做那药铺主管,却是不好怠慢的。“
许宣苦笑道。
“管那劳什子药铺做什么,又不是差了你就运转不下去,再说那不是你叔父的产业么,还容不得你休整一日不成?”
王石大步走在前头,背着个半身的书笺,也不觉累,反倒是兴致盎然,听得许宣回答,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又道:“你瞧着西湖美景,若非这早春气象,哪里见得这般景色,你那药铺子又有甚么好看的,莫不是有比这湖中渔娘还要美丽的女子不成?”
这小子确实有些混不吝,尤其是从顾诚这听去了那些个志怪故事后,行事愈发随心所欲,有时顾诚瞧在眼里,也无语得很。
不过说到药铺,顾诚倒也是有所思绪,眼前这位汉文兄,名姓与前世顾诚听闻的那人有些相似,但是出身却又有所不同。
许宣,字汉文,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许娇容,许给了一名姓李名仁的县衙库子,他爹曾开生药店,如今他却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年方二十二岁。
因身份缘故,只上了几年私塾,便没再读书了,专心在叔父李将仕的药铺讨生活。
虽说没什么富贵,却也不差吃穿,加上时常在姊夫家中混日子,也算过得滋润。
年前王石带着顾诚再西湖游玩,恰巧遇上了无事出来游逛的许官人,三人一番醉酒,便成了朋友,王石也时常拉扯着许宣出来玩耍。
许宣性子实诚,加上他本也没什么朋友,对于王石的邀请,便也半推半就,一来二去,倒是愈发熟稔。
说起来,顾诚第一次见得许宣的时候,还怀疑过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与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只是后来也没什么变化,他也就把这点心思放在了脑后。
“清元兄,我那药铺之事确实耽搁不得”
见得王石执拗,许宣无奈,只得看向顾诚。
他与顾诚和王石也算相识不短了,自然清楚,王石一般也只听顾诚的劝说,所以他也只好把注意打在了顾诚的身上。
“唉!汉文兄,哪里来得这般多话,平日怎不见你有如此口舌,难得出来一趟,莫要再谈药铺之事。”
王石不耐,直接打断许大官人的话。
顾诚对此也不好多说,别的还好,王石在这‘艳遇’之上,执念颇深。
所以也只能对着许宣无奈摊了摊手,王大公子的脾气可是不差的,有时候犟起来很难拉住。
看到顾诚的表示,许宣也是无力的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对于王石的这个执念,他显然也是知道的。
三人闲谈,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西湖断桥所在之地。
此时的西湖断桥,可没有顾诚前世那般享负盛名,若说为了景致,非是冬季,观景也不如白沙堤上来得妥帖。
瞧着王石四下观望,寻找目标,顾诚有自己的想法,倒也任得他在耳边念叨。
王石的家世不差,顾诚和他交友,平日也能得不少的好处,这点琐碎还是能忍受的,自己得了好处,自然不管王石做些什么,也懒得去坏了这位的兴致。
也许正是有这么个原因,王石才会把顾诚当成知己。
“咦,这天气,怎的说变就变?”
本着来了也不能白来的心思,顾诚眸子转动,正欣赏着那些个身姿窈窕,撑船时偶尔露出腰间白皙肌肤的渔娘。
却听得王石语气中带着几分扫兴的说了句话。
刚听得这句话,面上便有一丝冰凉浸入,顾诚一抬头,果见湖中点点波纹,伴着淅沥雨滴,渐渐晕散开来。
“前方有艄公,不如我等租上一艘小舟,一来躲雨,二来也体验一番泛舟江上的冯虚之感,若是雨大了,再回去不迟。”
顾诚看了看王石的表情,显然还是意犹未尽的,心里念头一转,便提议道。
“如此正好!清元知我。”
王石听到顾诚的话,果然一喜,忙附和道。
至于许宣,张了张嘴,没能得发表意见
既有了主意,三人便四处打量,寻起小船来。
正寻摸着,只见一个老儿摇着一只船过来。
那老儿许宣却是认得,是这时常在这西湖讨生活的,许宣平日生活只用顾自己,也时常四处游逛,自然认得不少人物。
想到这,许宣却是同顾诚和王石说了句,见两人点头,开口叫道:“张阿公,搭我则个。”
老儿听得叫,认时,虽然顾诚和王石认不得,却认出了许宣,摇近岸来,道:“原来是许官人,着了雨,不知要何处上岸?”
许宣却是看向了顾诚,顾诚见此道:“只在这湖中逛逛,若有别的去处,届时再与老丈言说,老丈莫要担心,我等自有船资奉上。”
说着,却是看向王石,王石闻言,很是习惯的掏出了几文足重的铜钱来,抛弄一会儿。
老儿见此,老脸菊花似的笑容,喊道:“不敢怠慢,不敢怠慢。”
罢了,这老儿便由得顾诚三人下了船,缓缓摇离了岸。
摇不上十数丈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公公,搭船则个。”
顾诚回头,透过船头空间一看,却见那断桥旁,堤岸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青一白两道曼妙身影,春风微拂,略显娇柔,细雨飘飘,裙摆摇摇,却是春光美好。
顾诚微微一怔,回神看向王石和许宣,果见二人也是眼神微变,只是比起顾诚来说,二人的眸子里便是多了几分躁动。
王石和许宣旋即也是回神,转过头来,三人相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
“老丈,你且搭了她,送她过岸便是,我见你这船空间也是足够的。”
顾诚出言道。
老丈自无不可。
“奴家白秀心,是白三班白捕头之妹,嫁了张官人,不幸亡过了,见葬在这雷岭。为因清明节近,今日带了丫鬟,往坟上祭扫了方回。多谢几位官人撘助。”
两女在舱内坐定,便出言拜谢。
说话的,是着白衣的妇人,头戴孝头髻,乌云畔插着些素钗梳,穿一领白绢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
端的是如花似玉。
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鬟,身上正是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着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也是个俊俏非常的。
这一主一仆,风姿摇曳,便是在这西湖之上,也算得一景了。
数次出来,难得遇到这般娇艳的娘子,更不用说,王石对于这种‘艳遇’可是期待良久了,即便两个小娘子不是什么艳鬼狐仙,他也有些耐不住,于是问道:“娘子这名姓,可真是雅致,在下王石,草字文博,见过娘子。”
第3章 同船渡()
他这一句有些唐突,白秀心主仆二人明显有些拘束。
“官人谬赞了”
主仆二人缩了缩身子,看着有些不适。
王石见此,还想要多问些话,顾诚开口打断道:“娘子勿怪,我这朋友只是不善言谈,但没有什么恶意,还请见谅。”
事实上,比起王石顾诚心中情绪波动更大,倒不是因为两女模样娇俏,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这娘子姓白,身旁又带着个青衣婢女再加上自家这边还跟着个许宣他难免多想了一些。
即便有所差矣,但这一幕实在让人熟悉。
这不得不令人多想。
毕竟他是重活一世!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这个世界真变成一个可能存在鬼怪妖魔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王石举动多少有些突兀,难免惊扰到对方。
“不碍的还未请教几位官人高姓尊讳?”
白秀心勉强笑笑,多少还是因为王石的话有些影响。
对此,顾诚也不好再做解释,只得道:“在下顾诚,草字清元。”
许宣也道:“在下上许下宣,拙字汉文。”
一番介绍,虽仍有几分尴尬,但船舱内气氛,也算缓和不少。
正说着,小船已然过了孤山,顾诚恍惚间,忽然听得一道清脆的钹声,心中好奇,他便问了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怎好似有钹声作响?”
听到这话,恢复几分平静,正琢磨着如何搭讪的的王石,以及忍不住偷眼瞧白秀心主仆的许宣,都是摇了摇头。
王石可能觉着方才有些丢了脸,心头虽然躁动,但闷不做声。
许宣对西湖熟的很,想了想,道:“许是保叔塔的声音吧,西湖广阔,或许传远了些。”
顾诚想想,点了点头,只是意外发现,对面白娘子面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心思一转,正要问话。
却见白娘子面色刷的一白,身子一震。
“啧啧,九窍心?倒是真个便宜了贫道,禾山道合该由老子来大兴!”
孤山放鹤亭内,一邋遢道人正躺在石条凳上,摇头晃脑。
道人一身玄色麻布道袍,脚下一甩黑布鞋,凌乱的道髻,会灰白须发,干瘦的身躯和面庞,瞧不出半点仙风道骨,反倒像个老乞。
道人躺在凳上,身上盖着一挂黑幡,古朴非常,也不见文字,瞧不出什么古怪。
说话口气也不似个道家人,俗气得很。
老道本懒散躺着,翘着个二郎腿,蓦然间鼻翼抽动,不知闻到了什么,倏忽一下,便从石凳上立起身来,到是真个有些玄奇。
“王道灵,你这癞蛤蟆,可是不吃教训,还敢来捋你赵爷爷的虎须?嗯?”
老道把黑幡往地上一立,左手一捋颌下灰白长须,一双浑浊的老眼眯着,倒难得显出几分气势来。
“桀桀桀!”
“赵九老儿!你盗走了贫道辛苦练就的乾元换骨丹,还消去了贫道三十年修为,今日便叫你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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