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朵儿心神不属的应了,犹豫了半天,又把筷子放了下来:“公子,云朵儿想向你求一个恩典……”
花弄影还不等她说完,就问道:“你是想送他回宁州去?”
云朵儿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我不放心……羽族本来应该生活在木兰海峡的对岸,王子殿下他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花弄影皱眉道:“我怀疑是计,所以最好不要惹麻烦上身。”
“公子!”云朵儿急了:“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他好歹也是我们羽族的王子,我身为羽人,至少应该护送他回到自己的家乡……”
花弄影不为所动:“不可以,他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周围必然有羽族的存在,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能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里。”
“其实,”眼看着这里的气氛都快一点就着,风七七终于开了她的金口,慢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满桌子的人立刻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似乎想把风七七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陛下并没有给我们时间限制。”风七七一句话,表明了她是站在云朵儿的这一边。
风七七这话的内涵很丰富,第一表明这次奉陛下的旨意行事,然而出门在外决策权是牢牢掌握在她手里的;第二是暗示他们完全可以在赶赴南海的路上,腾出点手来做点别的事。
花弄影这下转过头,盯着风七七波澜不兴的脸看了很久,最终绝望道:“七七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想想之前风七七要求去皇陵找谷玄的先例,花弄影越发肯定风七七绝对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清心寡欲,甚至这丫头骨子里,说不定还有点恶趣味——和他作对的恶趣味。
风七七淡定的继续喝茶。
云朵儿听出了风七七的弦外之音,当场心情舒畅,当着花弄影的面多吃了三碗饭下去。
风含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执行人,在现在还是保持低调和沉默比较好。
一顿饭下来,气氛各种诡异。
回到下榻的那家客栈,非常令众人意外的是,云铮王子居然已经醒了,他坐在大堂里,原先染血的衣衫还未来得及被换下来,挂在他修长的身体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破洞,再加上他月华一样的容颜和淡金一样的头发,吸引了来来往往不少客人的注意。
“王子殿下,你醒来了?”云朵儿惊道:“你还受着伤,怎么能在大堂里吹冷风?快回去快回去!”
云铮却并没有理会云朵儿的话,他抬起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仔仔细细的将风七七一行人从头打量到脚,然后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少年稚嫩的腔调,可是偏偏声线又放得很低,于是那很低很低的声音里就带出来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花弄影极其意外的看了风七七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像是在说——你确定这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风七七漠然以对。
云朵儿却显得很失落:“王子殿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云家的那个云朵儿啊!就是当年那个八岁就被鹤雪团大长老看中了的那个云朵儿!”
云铮终于把目光移到云朵儿的身上,像是想起来似的,他微微颔首道:“以后不必称呼我王子殿下。”
“那我叫你云铮哥哥,可好?”云朵儿笑嘻嘻的:“云峥哥哥,都说了你是伤患,有什么话,不如等你养好了伤再和我们说?”
风七七觉得云朵儿这丫头纯粹是一看到王子驾到,顿时思春模式大开,不过,那个云铮显然是没有听进去云朵儿的话,他的目光在缓缓扫视过全场之后,显然是在确定这一群人里到底谁是管事的,最终他对风七七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翳王储()
“咦?”为什么会是我?
在风七七跟着云铮上楼的那一刻,风七七麻木的想:很好,现在就连云朵儿也得把她纳入必须要除去的情敌名单里了吧……
“我知道你们这一行人并不普通,而你大概就是他们的核心,所以我选择来找你说这件事,”一回到客栈房间里,云铮就立刻撑不住刚才的场面,几乎是用手撑着才坐到了床沿上,风七七体贴的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关门的时候听到了云铮如此说道。
风七七耸耸肩:“那只能证明,你眼光不错。”
云铮默然一笑,紧接着他慢慢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风七七纹风不动,只见扯去上衣的云铮,身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些伤痕都是新近才添上去的,伤痕之外是如玉一样的肌肤,仿佛在散发着月亮的光彩。
皎洁无暇的皮肤对比着狰狞的伤口,有种可怖的魅力。
风七七的眼睛慢慢的睁大了。
不是因为美色,而是云铮身后的那一对翅膀,渐渐的从他光裸的脊背上抽长而出,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风七七后退一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羽翼!
连云朵儿的暗月黑羽都没有惊吓到她!
可是现在——云铮展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对残缺不全的残翼!
云铮翅膀上的羽毛稀稀拉拉的,覆盖不住那乌黑的骨头,狰狞的骷髅残翼伸展开来,宛如恶魔在月下挥舞着它的镰刀。
这是怎么回事?!云朵儿曾亲口向她描述过,云铮应该是拥有一双比明月更为皎洁的白羽才对!
云铮仿佛是猜到风七七的心思,他抬起头来,惨然一笑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叫云铮,我的名字,叫做云翳!”
风七七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你不是羽族的王子殿下?”
云铮……不,现在应该是云翳,避开这个话题,轻轻落回地板上,收拢了自己的残翼,说道:“云铮是我的哥哥。”
“你们是孪生兄弟?”不然不可能相似到让云朵儿都认错的地步。
云翳点头。
风七七觉得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又一次的超出了她的容量。
“你的翅膀……”风七七伸出手来,似乎还想摸摸那些翎毛,然而云翳异常警惕的将身体让开,一瞬间羽翼化作无数黑灰色的线条,收进了体内。
风七七见状,只好惋惜的垂下了手:“你的翅膀,是怎么回事?”
云翳也不说废话,直言道:“想必你已经见过你身边的那个云朵儿了,她是我族的暗月之体,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像她那般幸运的。”
幸运?
这个云翳,竟然管拥有暗月之体叫做幸运?
然而云翳接下来的话让风七七明白了,确实是幸运,因为——
“在暗月那一日出生的羽族,并非全部都是暗月之体。大部分的羽人,因为从母体里汲取了大量的明月精华,却在出生的时候生生受到暗月的影响,这两种星辰之力在体内交锋,往往会破坏羽人天生的平衡,让他们此生……再也无法长出完整的羽翼。他们,被称为残翼民。”
“像云朵儿那样能完整化形的人,我们称之为暗月之体。然而像我这样只能化出残翼的人,在族内被称为残翼之体……两者孰贵孰贱,一目了然。”
风七七试探道:“你也是……”
“我也是在暗月之夜出生的羽人之一。暗月出生的孩子,一百个人里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能拥有暗月羽翼。很不幸的,我未能幸免。”云翳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情绪:“显然,命运并不因为我是皇族而对我网开一面。”
云翳说着,慢慢的缩回到床的深处,眼神明显放空:“所以,皇室里从来没有说明过我的存在。如果你未曾听说过我的名字,陌生人,我原谅你。”
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他是云翳,名字便意味着不祥,那是云层边缘永恒的阴暗所在。所以在别人争相为凤翔典上的羽人们喝彩的时候,他只能站在他自己的位置上,遥遥的仰望着那些穿透云层的翅膀们。
云翳少年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而床边站着的风七七此刻已经麻木了。
显而易见,云翳的口吻是个标准的皇族的口吻,一般人不会有他那样与生俱来的气质,这种气质除非是你碰见的所有人都会对你下跪并且亲吻你的脚趾头,否则是不能培养出来的。
风七七礼貌道:“皇储殿下,民女有名有姓,我叫风七七。”
云翳不解道:“可是,我见到你在客栈登记的名字为云九。”
风七七:“……”
你既然都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是一副“陌生人,我原谅你”的口吻?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们帮你做些什么?”风七七以贵族咏叹调的口吻继续问道:“尊敬的王储殿下?”
云翳皱了皱眉:“我要衣服。”
“嗯。”
“我饿了。”
“哦。”
“还有,别叫我王储。”云翳低声说道:“羽族的王储殿下永远只能有一位,那就是已经死去的云铮王子。”
像是有人猛然用力拨动了脑中的那根弦,风七七一惊!
“云铮王子……”
“已经死去。”云翳接着她的话道:“哥哥他,已经得到了永恒的安宁。”
风七七面容呆滞的拉开房门,云翳不解道:“你要干什么去?”
风七七面无表情:“我去要一碗醒酒汤。”
“……你没醉。”
“我已经出现了幻听。”
“那不是幻听!”
风七七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你说云铮王子死了,有什么证据?”
云翳反问道:“难道我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们……”
“王子一死,羽族大乱,有人趁机放了我出来。”云翳静静的说完,又补充道:“我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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