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威严对堂下喝道:“李仙缘被李小二诬告,本县判他无罪。此案已决,退堂!”
“退——堂——!”
“威——武——”
知县从太师椅站起,与师爷走入后堂屏风。两侧衙役与堂下人群也纷纷离开。转眼公堂上空荡荡,就剩李仙缘几人。
姬沧海忙跑上堂,抱住李仙缘手臂就不肯松手。
李仙缘未管他,先是看向李管家,诚恳道:“多谢李管家了。”
李管家微笑点头:“无妨,只是希望李公子闲暇能多来李府走动走动。府上还有事,我先行离开了。”
“之后定当登门道谢。”
李管家离开后,李仙缘看向许未长:“谢解围。”
许未长俊朗面庞带和煦笑意,风度翩翩,声音温润如玉:“小事一桩。若不是知天去找我,我还不知道此事。不过看情形哪怕没有我,你也能安然无恙,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李仙缘最后看向赏芳院鸨子,正要开口就见她不耐烦挥手,双手抱胸娇声道:“不必感恩戴德,奴家只是看小公子样貌出众,于心不忍。”
这并未阻止李仙缘分毫,依旧拱手道谢。
鸨子挥了挥手帕,无所谓道:“谢就免了。你若真想道歉,便和奴家玉露一场如何~”
说到最后,她声音变得娇滴滴,整个人向李仙缘贴来。
呛——
利剑出鞘,剑光闪得人眼疼。
“他是我的!我的!”姬沧海长剑横在身前,挺着小胸脯怒视鸨子。
鸨子捂嘴轻笑,向李仙缘一抛媚眼:“那奴家就在赏芳院等你了。”
说完,踏着妖娆步子一扭一扭离开。
李仙缘盯得她背影出神,突然手臂一疼,就见姬沧海气鼓鼓盯着自己。
“人都走了,还看!”
“咳咳……”一边许未长干咳一声,说道:“对了李兄,我这次来还负责传一件事。”
“什么事?”李仙缘看他。
“童生试后,入榜考生会按惯例在望湖楼聚会,昨日因你推迟了一天。今日李兄得以脱罪……”
“明白了,今晚我会去的。”
许未长抱拳:“既然如此,告辞。”
“告辞。”
许未长走后,公堂之上便只剩下李仙缘与姬沧海。、
“这人笑得真假。”姬沧海不喜道。
李仙缘拍了拍姬沧海小脑到:“我们也走吧。”
姬沧海乖巧点头,将剑入鞘,跟随李仙缘离开县衙大门。
待他们走后,两道人影从后堂日升潮水屏风走出。正是知县与师爷。
“宠辱不惊,单是这份心性就是上乘。”师爷点头,言语带着不含掩饰的赞赏。
知县亦是赞同:“的确好苗子。不过我担心过刚易折。此子性子坚毅,本想关入大牢一天能令他有所改变,谁知依旧如故。”
随即他轻摇头:“罢了,反正这事轮不到我一个知县操心。还是由书院那边去头疼吧。那里硬茬子那么多,他们也不差这一个。”
童生洗礼步骤繁琐。需在武侯城书院内进行。一般是揭榜后三天,也就是明日。
书院分三六九等。童生书院,秀才书院,举人书院,在往上便是国子监,钦天监等。武侯城的这间书院便是童生书院。
童生书院意在教化指导。当书生成为秀才时将被选入秀才书院。在这里,饱读诗书的书生将会使用浩然之气,开始面对邪魔。
“修真界也差不多啦。听说仙界每隔十年都会向各门派与散修发邀请,在万山之祖昆仑虚招纳金丹期以上修士,封为天兵天将与域外邪魔对抗。”姬沧海跟在李仙缘身后,为他讲解修真界的事。
净土内的人类世界繁华稳定,净土外便是厮杀战场。这世界远没想象中那般平和。
章十八。文会宴()
这也是书生在此间如此重要之本。浩然之气可退邪魔,一名秀才完全可以比拟筑基期修士。举人进士更是对应辟谷、金丹期。
唯一弊端便终究是凡体肉躯。生老病死,一生不过百年耳耳。
走街串巷回到客栈,李仙缘换掉沾染大牢气味的长衫,换上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衫。
他当着姬沧海面换衣服,弄得他看不是不看也不是,弄了个大红脸,仰头假装找房顶蜘蛛。
“我可以去吗。”姬沧海道,他也想跟去,半步不离李仙缘。
“可以。”李仙缘从脏衣服袖子内取出狱中写完的西游记,和之前的一起放入包袱。
姬沧海明眸一亮,随即又泄下气来:“你们都是书生,我去不合适。反正就在街对面,想你了就推开窗子往那边看。你与同窗好友们聚会欢声笑语时,别忘了一街之隔的我在孤苦伶仃独守空房就好……“
姬沧海说的可怜巴巴,越说声音越低,埋下了头:“只是你明日就要入书院了,到时就不能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了……”
李仙缘见他这幅可怜模样,心中一软。暗道似乎自己下山入城后,性情离淡漠二字越来越远了。
他故意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也好,省得看腻。”
“才不会看腻!”姬沧海撇嘴,倍感无聊,脚尖顶着剑鞘一下下踢着玩。
……
晚霞倾洒,将影子拉得长长。
夜幕降临,街道灯笼亮起,下方吹水马龙,繁华程度并不比白天减弱分毫。
姬沧海被留在客栈,李仙缘独自下楼,先是去后院给小青喂干草。
以前在山上它都是吃鲜嫩肥美的青草,对这些干草饲料不屑一顾。因此瘦了几分。不过李仙缘喂的它倒是肯吃,边吃边用头蹭李仙缘。
给马槽添了些干草,就有小二一边喊着状元爷不要亲自喂一边过来抢走手上干草。见此李仙缘只得道了声谢,离开后院横穿街道,来到望湖楼楼下。
望湖楼正靠青湖,是武侯城最为繁华之处,与湖面巨大花船遥遥相对。
楼阁高三层,碧瓦朱檐。灯笼高挂周身,好不气派。
方一迈进望湖楼,就有小二迎上来,弯腰堆笑:“您是李案首吧,县衙几位大人和其他考生已经在楼上等着了。”
倒不是认得李仙缘,而是武侯城中有如此气质的少年着实罕见,断不会有认错人可能。
李仙缘道谢,踏上一旁楼梯来到三层。
宽阔三层大厅摆了五张桌子,座不虚席。都是此次入榜考生。为首桌席坐着武侯县官员。
李仙缘拱手敬道:“见过知县、县丞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
其他人李仙缘不认得。
“案首出现,我们这童生文会才叫实至名归啊。”县丞笑着从座位站起,居然走到李仙缘面前拉着他到主桌前。其余几桌考生看的有点呆,县丞亲自相迎,这待遇……
县丞揽着李仙缘肩膀,热情为他介绍:“我为你介绍,这是顺天府主簿,也是本次童生试考官之一。主考王大人有事,先行回京了。”
“见过主簿大人。”李仙缘拱手。
有几分胖乎乎的主簿脸上带笑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县丞又一一为李仙缘介绍武侯县其他几个大小官员,才拉着他在主桌坐下。
“排场不小。”
方一入座,带几分怨气的轻哼从身旁传来。李仙缘看过去,许知天就坐在左手边。
随李仙缘入座,人员到齐。知县轻咳一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之声的三层安静下来,考生一齐望向手持酒杯,从座位站起的知县。
“我叫林福杨,武侯县知县。我武侯县,我大商国,能出诸位英才,是我等荣幸!这第一杯,先敬你们。”林知县话语满是郑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官员、考生效仿,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仙缘拿起酒杯,忽然轻嗅几下,眉头不易察觉皱了皱。见没人注意自己,假装喝下,将依旧盛满的酒杯放回桌上。
时刻注意李仙缘的许知天轻瞥一眼,玩味盯着李仙缘。
“我不喝酒。”李仙缘低声平静。
许知天同样轻声冷笑:“不喝酒算什么男人。”
“喝酒就是男人了?”
“……”许知天无言。酒桌上其他人也相应饮完,放下酒杯。见状他忙将自己空酒杯推到李仙缘身前,伸手拿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愤愤瞪了李仙缘一眼,落下酒杯。
“这第二杯酒,敬文曲星!祝我人族繁荣昌盛!”
“第三杯酒,敬我大商!”
李仙缘滴酒未沾,许知天却连饮了六杯。好在酒度数不高,他也仅仅面颊微红而已。
“看来许公子不胜酒力啊,哈哈哈哈。”县丞大笑。先前饮酒就属他最豪迈。
坐一旁师爷笑而不语。先前一幕他可全部看在眼里。
一时间三楼其乐融融,筷子相撞、咀嚼大笑声此起彼伏。
许知天那几个狐朋狗友本想趁知县等人都在,给李仙缘出点难题让他下不来台,给许少报仇。可见到许知天喝着喝着,忽然勾着李仙缘肩膀一个劲灌酒,面面相觑。
武侯县大小官员都在此,哪怕有人对李仙缘再如何不服也不敢放肆,何况许知天都没说什么,他们更没必要出头。
因此以往文会上勾心斗角吟诗作对都不见了,完全成了酒局。
县丞擅酒,考生来找知县敬酒都被他挡了下来。喝到兴起还拉着师爷玩敬酒令。
李仙缘也有些起疑。原本他已经准备好在文会遇到刁难,然后展露才华。没想到根本没按照一般那样发展。
时间推移,一番狂欢后已是午夜。历年都是点到即止,唯有今年如此疯狂。
街道荒凉,已经见不到行人。文会结束散席,知县等官员坐到轿子上,纷纷离开。县丞落在最后,钻进饺子后拉开轿帘,问许知天如何回家。
他的那些朋友早喝的宁酊大醉,被各自府里家丁或抬或扛抱回去。许知天出门又一向不爱带家丁,因此县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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