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拳与棍(下)()
张三丰知道以周天生的资质,不出三年兵器就得更换,那时若有什么意外,就只能随意购买或者自己制作,为以防万一,故而此时对他讲的特别详细。
张三丰接着又道:“实则以松木做棍不及白腊木与枣木,不过我武当山别的没有就是松树多,因地制宜嘛。这棍子,又当取中下段,此段比之中上段又细密不少。好了,咱们就不必再找了,这颗尽数够用了,嘿,我武当山练棍的道士一年的棍子都有了。”只见他一手轻抚着大树,真气自五指尖少商、中冲等诸穴透出,分出无数蚕丝般的淡红真气,探查树体。
道袍一鼓,人便沿着树干缓缓向上飘浮而起,至树顶分叉处方止,丝般的真气便在此时迅捷无比地从枝干内抽出,沿着枝桠下方围成一个浑圆的圈圈,极速的旋转切割起来。
几个眨眼,周天生便闻到一股带着焦味的松香,一颗大树冠便朝着他砸落下来。
啊的一声大叫,他便跑出老远,“砰”得一声,树冠着地,松针乱舞,吓得寒鸦“扑棱棱”的四散飞舞。
张三丰悄然飘于树顶,双眼闭上,双手按住切口处,真气顺着纹理慢慢下移,周天生在一旁见着淡淡的红光顺着笔直的树干从树顶缓缓延伸、蔓延直至树根。
张三丰“天极劲”缓缓透过整棵松树,此树纹理密实便在脑中逐渐成型,当下操控真气再次形成无数直径寸许的“圆刃”,这些“小圆刃”外边还外切着一个二尺半左右的“大圆刃”,一个一个小圈圈满满的分布于大圆圈中,怕不有百个之多。百多个圆刃均在一个平面内,极速旋转,互相引动,其势愈烈。
周天生瞧得骇然无比,要分心操控百十个“圆刃”,这等入微已极的操控,所需的神识那是何等庞大至极?!
张真人倒是瞧不出太费力的样子,脸上神色依旧淡淡,双手便盘在大圆刃的外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移动,每至大圆环转速稍缓,便注入一道真气。
不过三丈的高度,足足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张真人才双脚着地,圆刃直透至树根上方一尺方才消散回归。
周天生瞧得奇怪无比,不知道太师父废了老大的力气这是要作甚?
便在此时,山风浩荡吹来,在树间打着旋儿,卷起满地落叶。
“咔嚓”、“咔嚓”,深黑色树皮先是出现一些细碎裂纹,而后紧接着一道接着一道,“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最后一道贯通树体的大裂纹浮现而出,整个树皮如同干旱了三五年的水稻田一般,四处龟裂。
山风打着旋儿一卷,从缝隙中透进黑硬的树皮,那树皮便如老旧的红漆,一片一片的剥落下来。
周天生透过树皮,只见得这个松树内部已经面目全非,整个大树干里面如同根根挂面一般,直立着密密麻麻的纤长小木棍,若不是彼此之间相互约束,怕已经被风吹倒一片了。
张三丰抬手又是四道赤色圆环,等距地绕上大树,圆环不紧不慢的旋转,往内切割,那一根根细木棍子,便被锯成四截一米八左右的长棍,“啪”“啪”“啪”如暴雨一般倾洒到山上,围着树桩撒了一圈。
周天生略略看了看,岂不得有二、三百根的样子?心中呐喊:太师父这利用效率也太高了吧!寻常木匠这么不大不小一个树能做出二十来根合用的棍子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其余的都在加工过程中给损耗浪费了。张真人这可真是极致利用了,几乎没有浪费。
这边他这么想着,那边张真人嘴里还念叨,“剩下这点小木棒子该怎么办好呢?唔,有了,带回去让火工做成筷子吧!”
周天生听得满脑袋黑线,我武当就算不是太富裕,也不至于筷子还得自己做吧?提醒道:“太师父,您这身份,不大适合做这事儿吧?”
张三丰眼睛一瞪:“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都是我武当门人,又无外人,何必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周天生心想,您老这脸皮修炼的可比内功深厚多了。
“天生啊,你瞧瞧这满山的松柏,”张三丰语气忽然变得惆怅无比,“无数年月,历经千辛万苦,方才长到这般规模,如今我等一来随手便毁去。这岂不正如我辈修道之人,经历百劫,生死悬于一线以求能踏上那漫漫仙途,不过却如何也逃不过这茫茫天意,便如太师父我,即便修道百年,再过百年不也只剩一抔黄土。故而啊,太师父见着这漫山的松柏,便如见着自己一般,每毁去一木,务求用至极致,方才对得起它一路成长。每多用一点,这世上变少毁去一木,这也是积阴德!”
周天生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还不到三十五,哪能体会这般感慨,安慰道:“太师父,天机总会留一线,您乃是震古烁今的大宗师,未必就不能寻着这一线机缘。”
张三丰收起感慨,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罢了,你还小,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来,把手伸过来,握拳。”
周天生依言为之,张三丰屈起中指,便往周天生拳头上一弹,另一手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周天生臂骨上。周天生只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透进手骨,深入骨髓,震颤不已,整个大臂骨、小臂骨紧跟着颤抖起来。
而后张三丰将松树的三根最中心芯材长棍挑起,拿到手中,一根一根的轻轻敲击,不时还运起“天极劲”这儿削去一点,那儿抹去一点,边弹边修。
“嗯,这就行了,天生,拿着那头儿!”张三丰递给他一根棍子。
周天生温言,将长棍拿在手中。棍粗大约一寸略多,棍面光滑无比,微微有些焦黑,显得黯淡无光,不过触手温热,还有些压手,握在手里不大不小十分舒服。
张三丰在棍子那头轻轻一弹,一股颤动顺着棍端一直传到手臂,棍子跟手臂仿佛连成一体,齐齐颤动。
张三丰问道什么感觉,周天生细细说了,张三丰一听就知道这算是成了,只有这样的棍子學起来才能更快的体会“人棍合一”。
正事办完,张三丰挥手散出无数真气,将散落的木棍、废料,全部卷起,牵起周天生,说说笑笑下山去了。
第十七章尝药()
“哎,卧槽,天都亮了,怎么又睡着了?”周天生睁开双眼,懊恼无比,原来一不小心他又睡了一整天。
自从那日跟俞岱岩张三丰定下此后专习“形意拳”与棍法之后,周天生便几乎整日离不开自己的小屋俩修练“黑天书”。
俞岱岩只是偶尔让清风、明月来找他问问有什么生活所需,再教教他一些武当入门的拳法,毕竟清风、明月很早加入门,这些入门拳法已经练得熟透了,教他一些基本的动作还是可以的。周天生學的飞快,忽忽两、三日就把入门拳法掌法练了个通透,俞岱岩从清风、明月那儿知晓他进境超乎寻常的快,也放心的很,不再管他,专心修练“周流土劲”。
周天生这几日非常懊恼,本来他打定主意先把“黑天书”练成,借用黑天书“劫力”再将“大金刚神力”三十二身相招式修习完成,奈何天不从人愿!
修炼“黑天书”,如果有劫主还好办,劫奴每每修炼时劫主一旁渡入真气,辅助修炼,进境神速,故而对修炼的劫奴要求并不大。
但周天生自造劫海而始,就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修行“黑天书”之路,全靠自己自足,修炼时需得以自身神识之力淬炼三十一隐脉,神识之力这东西可不是无穷无尽的,它就如常人的体力一般,消耗过度也是需要慢慢恢复的。再说回神识之力,常人一天只是想想事情、做些记忆便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才能恢复,更何况是周天生这样专门消耗神识之力的大户,每修习一个时辰,就忍不住昏昏欲睡,甚至有时修炼到一半忽然就睡着了。好在“黑天书”神识之力一旦散开便自行断开,不再运转,不然周天生早已走火入魔八百回,奈何桥上走三遭了。
他心下极其恼怒,像这般修习一个、半个时辰的,就得要沉睡一天,那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个“黑天书”练成啊?别的事情还做不做了?
这可怎么办?
找找师父看看?不行,这“黑天书”太师父颇为不喜,跟师父说了岂不是自找麻烦?唔,那怎么办呢?要不去武当的药房,找点儿药材尝尝看看,哪些药材会对神识之力的回复有奇效的?不过还是得去师父那里开个条子才行啊。
琢磨良久才把理由编了差不多,往俞岱岩那里去了。
“你要到药房去试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没听过‘是药三分毒’?你的进境已经很快了,再用药完全是得不偿失。修练一道,讲究循序渐进,功到自然成啊。过犹不及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徒儿啊徒儿,我一直觉得你足够沉稳,没想到啊!哼,毕竟还是个年轻人。”俞岱岩一听周天生说他要去药房试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就一顿激烈训斥。
清风、明月难得见到这个颇受师祖、太师祖喜爱的小师叔被训得跟孙子一样,两人对着他偷笑,周天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瞪什么瞪?!为师说的难道哪里有不对的?就算有不对的,你也得受着,无法无天了都!”
没成想,就瞪了清风、明月二人一眼就被师父发觉,又无故挨了顿骂,周天生只得暗道点儿背。
“好了,说说吧,为什么要试药?”俞岱岩此时怒火方平,铁青着脸问道,一双浓眉皱得要陷进眼眶里。
“师父,是这样的,这几天动不动就容易睡觉,特别困,不信您问问看清风、明月,他两人最知道我的情况。”说罢,朝着二人使眼色。
“使什么眼色?当为师瞎了么?为师虽然身子不大好,一双招子还亮着,哼!清风、明月说实话!”俞岱岩一见这徒弟不老实,怒火又上来了。
“咳咳,师祖!”清风清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