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描朱砂,过一日算一日,却不知就在这几日,宋画师的美人像已到了巫国。
巫国皇帝蒙銐拿着那一张张南召国的美人像看得出神,正巧华乐桐来了京都,蒙銐便亲自出宫将华乐桐迎进了皇宫。
“这是南召国皇帝给朕送来的贺礼!朕看了非常满yi,想不到南召国居然有此众多的倾城佳人,朕看了爱不释手,不如国师替朕拿拿主意!”
蒙銐坐在金銮殿上,头戴帝王冕旒,一身明黄袍服,九龙宝座前摆着一张花梨木小方桌,此时的小方桌上堆满了南召国送来各种宝物,其中不乏那十张卷轴的美人图。
蒙銐捋着龙须含笑着静等华乐桐的回应,却见华乐桐静座在殿下眼眸微阖,表情极为清冷,一袭白袍在身,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校�
蒙銐自知自己越了规矩,不由解释道:“国师切勿见怪!朕的皇后已死去多年,这些年朕虽广招秀女进宫,却无一人能得朕心!长夜漫漫,这种孤独实在难熬!朕乃一介凡夫俗子,有七情六欲之相在所难免,不像国师乃清修之人,无情无欲,倒也不知这其中世间的嗜毒。今日见了这南召国美人图,朕沉死多时的心居然起了春,所以……”
第十三章 纵里寻她2()
“帝下的意思,本座明白!”华乐桐淡淡说道。
腹里却在道,好你个蒙銐,明明已有四十五开外,偏要将自己装成是二十岁的小伙,如此纵情贪欲的下场,定会让你后悔莫及。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不过,说到南召国的女子,还真该好好瞧瞧,说不定,这其中会有自己要找得人。
华乐桐对着身边的弟子道:“将图拿来!”
“是师父!”青衣弟子恭敬应道,步上殿前从太监手里接过那十幅美人图,一一摆在华乐桐面前桌几上。
华乐桐瞟了眼这些美人图,却被一道五彩虹光引住,凤眸翕开,将那五彩虹光笼罩的美人图拾了起。
玉指一动,那美人图被他摊在桌上,众人两眼闪光,唏哗不已。
这图上的女子皓齿蛾眉,柳腰莲脸,眸似盈盈一泓秋水,洁若冰雪间透着股清冷之气,这气质不像凡人所有,倒似九天仙子藏入了画卷中。
华乐桐对这女子的美貌倒无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画卷角上那滴暗红的血迹。这血迹里带着股神力,气息纯净,隐隐泛着五彩神光。
五彩灵石,华乐桐不由心动。
这五彩灵石据说乃远古时期女娲娘娘用补天神石所炼,具有无上神力,若是能得到这五彩灵石的力量,自己就不需再吸取女子的真阴,神功也能早日练成。
思此,华乐桐伸手抚了抚沾上血迹的地方,虽然那里已被宋画师用黑墨盖上,但却逃不过华乐桐的厉眼。这五彩灵光凡人眼肉看不到,而他华乐桐岂是这些凡夫俗子。
“本座认为这个不错!”华乐桐指指手中的画像。
蒙銐龙眼一眯,命太监取来,打开一看,画卷上的女子虽不是众美人中最美的一个,但却是最有味的一个,不由颔首捻须,笑道:“就依国师所言,来人笔墨伺候!”
蒙銐等不急的想抱美人归,执笔沾墨写了封向南召国皇帝讨要美人,信中言情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倾注了他对美人的倾慕。
华乐桐半阖星目,陷入沉思。
这正是他想要的,如果那画上的美人真是女娲神力的拥有者,那么自己就不需在多废心,只要南召国一将美人送来,他便会提前杀了美人取走灵石,然后再易容出个外表一模一样的美人给蒙銐,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在他心里酝酿。
蒙銐写完书信,立即差人带上画像和书信去南召国提亲。
南召国皇宫,皇帝段琰正在御书房翻看奏折,夜阑人静中,烛火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在跳跃。他是个有志向有抱负的年轻皇帝,一心只想将南召国变强大,不让巫国人欺辱,无奈国库空缺多年,用于军队上的花费,每年都要数百万两黄金,这让微弱的南召国臣民如何承担得起。段琰自登基后,一直主张节俭,可惜即便如此,依旧堵不上那么大的一个空缺,他身为一国之主,只叹心有余而力不从心。每日勤耕政务到鸡鸣,也救不了南召国。
第十四章 深夜造访()
段琰望着一本本关于巫国士兵扰乱边界,侵扰南召国百姓的事,段琰陷入极端的痛苦中。再想起白天在殿上,巫国皇帝书写的联姻信,更是忧心重重。
“啪”他将手中的奏折搁下,负手在殿内踱步。
一身紫色袍服,将他清瘦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殿外的马公公看了都替他挠心,可惜马公公再挠心这国家大事也帮不上忙,只得尽心伺候,以此来为段琰分忧。
马公公叹叹气,佛尘一抖,对着身边的宫女太监道:“三更天了,今日怕是又要通宵,当班的宫女太监各留二人在此守着,其余人等暂且退去!”
众宫人朝马公公福福身,只留下当班的宫女和太监在殿外,一一按序离开。
夜色下,偌大的宫殿越发清冷,只听见北风呼过,烛焰的影子在窗纸上跳跃摇摆。
猛然间殿门“咯吱”一声,段琰从殿内步了出来,马公公赶紧抡着佛尘迎上去:“万岁爷这么晚,你这是想上哪啊?”
“马德开!”
“老奴在!”马公公笑着迎上,花白的头发在夜里看来如凝了层白霜,格外引目。
段琰瞧了他一眼,迅即将眸光撇开,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忧伤在心尖萦绕。
马德开在段琰很小的时候就随身侍伺他,如今想来,已有二十多年,是个与先皇同辈的老人,按理该让马德开回家养老,但却觉得马德开一走,这宫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时也舍不得,便这一日一日的拖着。
“朕有几日没见夕儿了,朕想现在过去看看她!”段琰淡淡说道。
“回皇上,公主此时已安睡,您这会过去,怕是会吵了她!不如明早宣公主前来!”马公公劝道。
“没事,朕只想看看她!自从父皇走后,剩我兄妹二人,朕常觉对夕儿照顾不周,没有尽好兄长的责任,心存愧意!”
“皇上勿需太自责!公主心智不健,不能为皇上分忧,与南召国确实不利,但与公主自己便是件快乐之事!”马公公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人情冷暖算是看得透彻,一番肺腑之言,道出了皇家的真谛。
段夕何虽傻,岂知那不是她的福份呢?
“你说得朕明白!去吧,替朕备辇车”段琰挥挥衣袍,催起马公公。
“老奴这就去办!”马公公无奈,只得吩咐宫人忙碌起,好在这些人平日做惯了,办事倒也利索,不出一会龙辇车已备好。
马公公从殿里拿了件狐裘斗篷替段琰披上,扶着他上了龙辇。
八个大监前后抬起龙辇,八个宫女在前面掌灯,一群御林军跟在龙辇车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段夕何的寝宫游去。
段夕何蒙着被褥翻来覆去,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一到晚上,她几乎没了睡意,可惜她除了吃就是睡,再无其他嗜好,这会不躺在床上还真不知该干啥。黑夜漫漫的还真折腾人,她左边一翻,右边一翻,都不是味。
忽然想起那日去画师府的事,不由偷笑起。说来那事她干得还直是天衣无逢,听说,第二天宋画师就将十张美人图自己呈给了皇兄,皇兄见后还大大赞扬他的画技到了巅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赏了宋画师好些珠宝,岂不知真正有功劳人是她段夕何好不,要不是她费了点嘴皮想出那好点子,以宋画师的倔脾气,只怕早就挑起两国纷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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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是朕对不住你()
段夕何正想着美事,走道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段夕何心一紧,刚想呼蓉儿,却听见蓉儿在殿外说道:“奴婢叩见皇上,皇上金安!公主她……”
段夕何一听“皇上”二字,浑身打起激灵,细听蓉儿的话她又料想,蓉儿定是想告诉皇兄自己已睡下,不料却被段琰打了住。
“你下去吧!朕只想看看皇妹!”段琰不以为然道。
“是!可是殿内较暗,请许奴婢为您掌灯!”蓉儿怯怯道,想着前几日的事,她心里到底还是怕的,见段琰深夜造访,不由献起殷情。
“不用!殿内也不是太暗,朕还看得见!你们全都退下!”段琰拉长着脸,显然蓉儿的态度让他烦了,干脆摆摆手连统马公公一起挡在了殿外。
“是!”众人齐声跪了一地。
接着传来推开殿门的声音和段琰蹭蹭的脚步声。
段夕何吸气再吸气,她不知自己的这位皇兄,大半夜的怎会突然跑来找上自己?难道他发现自己失贞的事了,白天不好意思相问,晚上才来得么?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对,如果段琰是为了这种事而来,以他的脾气才不会这般客气的上门来访,定会唤人将自己召进宫训斥一番,然后定个罪,被送押大牢或者禁足在寝宫……而现在他却这般好说话半夜亲自到访?还把蓉儿给屏退了!更没让人叫醒自己!这是喝得哪出啊?
段夕何半天没翻出个所以,段琰的脚步却已到了榻边。
段夕何无奈,只能既来自则安之,干脆阖眼装寐,对他置之不理。
段琰望着粉色罗帐里的段夕何,一阵哀声叹气,这叹气极沉重,让榻上的段夕何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几次想睁眼看看这位皇兄,究竟为何事烦恼着,又被理智打压了下。
“夕儿,朕来看你了!没想到你还能睡得这么香!可惜啊,朕身为一国之君,一日不曾有过这种福份!”段琰撩起罗帐,对着段夕何苦笑道。
床榻往下一沉,段夕何料想,段琰定是坐上了榻边,正凝望着自己。听他刚才所说的,好像做皇帝是一种极痛苦悲惨的事,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抢着当皇帝啊?
段夕何的手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