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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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四少-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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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地儿也是个小夜市儿,从前是条胡同儿,在我们都是屁大点儿孩子、穿着开裆裤在地上打滚儿时候,这里还是条老胡同儿,叫“平安胡同儿”,胡同儿两边儿是四合院儿,都是小四合院儿,一般是祖孙三辈儿都住里边儿,小四合院儿一般是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这样式多少年都没变过。

    四合院儿里边儿多种的是枣树,每年八九月份时候,树上结满了暗红色的枣儿,原先,尹潇家一亲戚住这儿,我们这帮丫头小子,三不五时地就跟着潇潇往这儿跑。起先是大人领着,后来大点儿了,就自个儿来,成群结队的,一个个儿整的跟要给锦城现代化建设出一份力似的,殊不知,我们其实就是来捣蛋的。

    四少打小儿就是顽主儿,那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更是没少干过——今儿上这家儿偷俩枣儿,明儿上那家顺俩石榴。运气好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顺点儿东西回来;运气不好了,指不定就被主人发现了,一溜烟撒丫子就跑,那速度,就跟被狼撵了似的。

    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这条平安胡同儿也被推了,说是城市规划,得建高楼,当年就为的这个事儿,闹得还挺凶,住惯了四合院儿的人,谁都不愿搬走,尤其是老人家,世世代代,根儿已然在这儿扎下了,这要一走,等于是被连根拔起。

    可到最后,这条老胡同儿,到底是被推了。我还记着我刚来东大那会儿,心里就惦着这胡同儿,拉着陆子言来看,结果一瞧,胡同儿被推了不假,可高楼是至今也没盖起来。

    当时我那文人气质就上来了,“哇”地一下就哭了,跟陆子言说,以后秋天再也吃不着枣儿和石榴了,然后我就在陆子言怀里头哇哇哭。

    现如今,这条破败的胡同儿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生气,和记忆里儿时的平安胡同儿差着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依然没有高楼,反倒被小商小贩改造成小夜市儿。

    我拉着陆子言朝里走,耳边儿净是各个摊主的吆喝声。

    刚在清溪河边儿上,心里忒不得劲儿,拉着陆子言就走,结果出了北门儿,脚下不自觉地就走到这地儿了,连我自个儿都纳闷儿。

    我跟陆子言说,你看,说是城市规划,要盖高楼,这么些年了,净看着推那些个老胡同儿,可愣是一座高楼没看着盖起来。

    陆子言笑笑说,你要是还惦着那枣儿跟石榴,我给你种。

    我愣了一下儿说,得,当年我送了你两盆文竹,结果你丫整个一屠夫,养一盆死一盆,这辈子是指不上你给我种枣儿和石榴了。

    陆子言又笑笑,没说话。

    我拉着陆子言,我们俩顺着巷子继续往里走,我一路就这么拉着陆子言,心里边儿真希望一不留神,我俩就这么走完了一辈子;可现实告诉我,我俩这么一不留神,就走到死胡同儿里边儿了。

    要么说现实就是没有想象浪漫。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能把想象照进现实,可后来现实告诉我,那是纯扯淡,于是乎,等我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我已经在扯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这辈子就俩爱好——一是八卦,一是扯淡;您还甭觉着我没出息,我可以很明确地说,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两件事儿——且男人喜欢扯淡,女人则爱八卦。男人扯淡,是为了给女人提供八卦的资本;而女人,则是以男人的扯淡为原材料,进行加工再创造,这过程,学名就叫“八卦”。

    比方说,我刚才想着,能跟陆子言一不留神,就这么走完一辈子,这就是纯扯淡,事实上,过了今儿晚上,我跟陆子言就得彻底划清界限。

    其实我觉着这个事儿就忒扯淡——两年前,我以为陆子言干了什么对不住我跟我哥的事儿,于是乎,我一下儿把陆子言推得老远;然后陆子言带着顾从月,一走就是两年,再回来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放不下丫,结果人是回来结婚的;好容易我觉着我放下了,付苗苗又跑来告诉我,当年压根儿没陆子言什么事儿,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位,然后我心里边儿又燃起点儿希望,以为能怎么地;可到头来,陆子言把事儿都告诉我了,为了让付凡不再跟疯狗似的缠顾从月,丫跟顾从月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且我也知道了,其实这个事儿到最后,压根儿是没我什么事儿,我就是个路人罢了。

    年少时候,我总以为自个儿是故事的主角儿,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所有人都得围我转,我就是太阳就是中心;可现在我算知道了,其实这世界上,就连任何一头猪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身上压根儿就没一点儿独一无二的特别气质。故事发展到最后,真正应该谢幕的是我,且我还得微笑着、优雅地谢幕。

    我跟陆子言走到死胡同儿里时候,我觉着是时候放手了,且这地儿也合适,这不正象征着,我跟丫这辈子,也走到死胡同儿了嘛,于是乎,我放开陆子言的手,扭头走了,丢给陆子言一句话,让丫甭跟着我,接着又给顾云清发了信息。

    顾爷今儿这把,可算玩儿大发了。

    
 
第三十五章 富锦园一夜

    我出了胡同儿,站马路牙子边儿上等着顾爷,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觉着没地儿发,待会儿非得跟那位爷闹会儿不成。

    顾云清来得忒慢、忒没效率,我这心里边儿憋的这股火都快消了,顾爷才慢慢悠悠开车过来,大晚上还得得瑟瑟开什么敞篷,怎么瞅怎么不顺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现在是瞅什么都不顺眼,因为嘛?——不顺心呗。

    我觉着自个儿现在特像一怨妇加泼妇,我朝顾爷走过去,没上车,跟丫说,“爷,您先下来,问个事儿”

    顾云清痛快儿下来了,我狠狠瞪着丫,“爷,今儿这些事儿您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知道点儿”这位爷还是那么云淡风轻,我这下儿更怒了,“知道点儿?你丫还有什么不道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中午还假惺惺地等着看我表态呢?你丫是不是觉着,这么耍着我特好玩儿啊?你们成天介正事儿不干,净耍人玩儿了是不?”

    吼完了,我心里边儿也痛快了。这痛快了以后,我就意识到一挺严重的问题——其实我这儿跟顾云清发火,挺无理取闹的,这里边儿,压根儿也没人顾爷什么事儿,我心里憋那火,有对付苗苗的、也有对付凡的,可跟顾爷倒真没多大关系;再者说,人就真想看我表态,那也不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现在冲丫发着一通火,反倒显着是我无理取闹。

    我瞅顾爷两眼,脸色还成,反正是没变脸,我正寻思着,是继续发扬我冲这位爷发火的骨气呢,还是赔着笑脸儿讨好丫时候,顾爷发话了,“上车”

    话音刚落,我立马儿麻利儿上车了。

    车里边儿,我跟顾云清俩都没说话,我没言语,主要是在自我检讨刚才的恶劣行径,同时权衡一下儿这后果——冲顾爷一顿吼,吼时候倒是豪气干云,但我估计,顾爷待会儿指定得收拾我。

    我不道顾爷为嘛没吱声儿,兴许正琢磨着,怎么收拾我呢,我偶尔瞟顾爷一眼,嗬,瞅这正襟危坐的样儿,忒有气势,估计就是摆给我看呢。

    车又开了会儿,我觉着不对劲儿,就问了句,“不对啊,爷,您这是上哪儿啊,Swan不是这方向啊?”

    顾云清笑道,“找地儿收拾你丫去”

    “别介”顾爷那笑,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虽然到底去那儿我不清楚,但我觉着,丫指定不能带我上什么好地方,于是乎,我立马儿蔫儿了。

    我也不道是怎么了,平时跟大尾巴狼在一块儿时候,我特能摆谱儿,且横着哪,哪回大尾巴狼不得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

    可到人顾爷跟前儿,我这气势立马儿就被压下了,潇潇一直就对我这点儿特不屑,说,“晓儿,你丫也就能欺负我,整个就一欺软怕硬的主儿,有能耐,你丫倒欺压云清去!”

    大尾巴狼说这话时候,我把头一扬,特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成,说我说不过他,论打架,我更不是丫对手,我拿什么欺负丫去?”

    结果从此,我就被大尾巴狼鄙视了。

    顾爷这车开着开着,我就发觉不对劲儿了,“爷,您这是要上富锦园?”照顾云清车现在这方向,要么,这位爷打算把我拉富锦园去;要么,人打算给我扔荒郊野岭,当然,这俩比起来,我宁愿选前者。

    顾云清应了声,我又说,“您上那坑爹地儿干嘛去?您啥时候在那儿又顺了套房子?”

    顾爷懒得搭理我,继续开着车。

    又过了会儿,果然到了富锦园,顾云清继续往里开车,到了别墅区,先把车开地下停车场,接着,拉着我就往别墅区走。

    顾爷这别墅,真是忒……特别。

    您问为嘛?——得,我给您解释一下儿,您就知道,顾爷这别墅到底哪儿特别了。

    要说一般人那别墅院子里头,要么种玉兰、杜仲,要么种银杏儿。可顾爷倒好,人居然在院子里,一头儿种枣树,一头儿种石榴树,这是多么彪悍而又特别的组合?我真怀疑,这玩意儿在这地儿倒能不能活。

    我打量会儿院子,绿草如茵,且修剪地极为齐整,看着很有生气,我又绕到院子后边儿,看见竹制的葡萄架上,缠绕着色泽尚浅的藤蔓,要单单是这样,这院子瞅着还算是挺有情调;可在这院子两头,忒不和谐地杵着几棵树——一头儿是枣树,另一头儿是石榴树。

    我看了半天,愣是没想好该怎么赞美顾爷独特的品味,绞尽脑汁,才说了这么句,“爷,您这院子……忒有情调,这也就是您,一般人,压根儿不能这么干,瞧这枣树、这石榴树,这繁华锦簇的,锦城一绝”

    听我这明着赞美,实则挤兑的话,顾爷倒也没跟往常似的,再跟我针锋相对,反倒丢了句,“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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