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终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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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天下终成伤-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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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氏脸色已然青白,透出了无生机的灰色阴翳,夏若上前也并不说话,沉默着抿唇将她眼皮掀了开来检视。

    她瞳孔的确是涣散无光,夏若咬唇去想,后又扬声道,“带小王爷进来!要快!”

    其中一个狱卒忙应下退了出去,不多时田双河矫健的步伐声响起,夏若回身去看,林重恩眸中还含着泪,她走过去将林重恩细细看了,扬手便塞了他一粒药丸进口,笑了笑,“董氏,本宫给你的重儿吃了些东西,你快睁眼来看看。”

    董氏被吊着的指尖不经意一颤,夏若眼疾手快,上前便捏了她指尖摇了摇,啧了两声,“还以为你真死了,总还是有些舍不得亲子的吧,嗯?”

    董氏眼角渐渐析出了一些泪来,夏若见了不由得笑意更深,“还不快些醒来,你儿子待会可就与你共赴黄泉了。”

    董氏却还不见动静。

    夏若扬手掷出去一瓶药丸,田双河忙伸手接住了。

    夏若凑近了董氏的耳边,妍唇微启了轻笑道,“将这瓶药丸尽数给小王爷吃下,吃到这女人睁眼为止,将小王爷周身大穴封了,血液流得慢,时间可以稍微拖长些,其余人也都帮把手,好不容易有这等近身侍奉小王爷的机会。”

    董氏此时却突然睁眼,似兽嚎叫了出来,“夏若!你不得好死!”

    她声嘶力竭地瞪了眼来瞧囚室里的所有人,狱卒纷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脖子都缩了进去,手里动作也纷纷停住不见进展,唯独夏若还在笑,“却是不巧,这江山还未稳,本宫可舍不得丢下圣上独自去喝那盏凉透的孟婆汤。”

    董氏喘着浊气,因力竭缓慢扭了头来看她,不满血丝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直直瞪了夏若,咬牙一字一句道,“放了重儿,我给你解药。”

    夏若舒展了眉眼抚上她的面颊,话里笑意似天牢之外的阳光明朗起来,,“早说不就是了,何必多受如此大的苦楚。来人,与本宫拿纸笔过来,好好伺候小王爷。”

    董氏手腕及脚踝上的锁链被狱卒解开,整个人因无力支撑软倒在地上,淤青直至溃烂的伤口狰狞着似捉弄人的鬼脸一般嘲笑着她,她垂眉看了,嗤笑了声又举目去看连哭也哭不出的林重恩。

    夏若随着她视线去看,林重恩一脸苦楚之色,连声音也发不出,她笑着去看地上伏倒的董氏,“你只要尽快将陛下的解药交来,本宫便喂你的重儿吃下一粒解药,自然,还需交待你一件事情,这解药,旁人可配不来的,每十二个时辰需喂服一粒解药,如此连续七日,这毒才算解了。”

    董氏眼眸似淬毒般泛着寒光,夏若不再看她,负手道,“你既然能对本宫至亲之人下如此重手,本宫也自然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怎样,纸笔已到,你念解药方子的药材剂量,本宫来写如何?”

    董氏闭目养了气息,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虚,她一字一字自唇中吐出话来,夏若执笔在旁迅速写下:

    以人血为药引,一日三次,以银碗铺冰盛之。

    夏若还待她念完,她却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也是扯起面皮笑道,“你既是要留后招,我也需准备些后手才是。”

    “那本宫问你,这人血需是谁人之血才为最好。”

    “他既是因你而转了药效至他身上,自然得是你的血来为药引。”

    夏若蹙眉去瞪她,纵是不满也无碍她得了药引的欣喜,她冷哼了声,眉眼里却尽是笑,“将董氏好生看着,本宫明日再来。”

    她带了田双河一路回宫,又命宫人去摘仙殿请来白术看这药方是否有蹊跷异常之处,她逢春化露般脚步轻快非常,盈盈的笑意从未间断过,宫人见她笑也自是纷纷高兴着见礼,太久被夏若施压造成一潭死水的宫苑,终于是有了几分生机。

    花期渐近,海棠花,又是要盛了。

廿六章 渡血醒转 饮() 
董氏给的药引的确见效。

    夏若手指尖上的血还在滴着,眼见那盛了皇宫地窖里最深处的薄冰片与自己鲜血的金碗送至了林嗣墨淡无血色几近透明的唇边,心都剧烈震颤起来。

    她不自觉屏息去盯着白术手上动作,无意识抿了唇直咬出深浅的牙印来,白术的手也是些微地抖,颤颤巍巍地将碗凑近已被扶起的林嗣墨,一漾一漾的血水似浓得潋滟的玫瑰汁,染上了他面容几分酡颜。

    林嗣墨的双唇紧闭着,夏若起身接过那碗,让其余人都退下了,只留白术一人随侍在侧。

    她将碗放至他鼻尖之下,浓郁的气息激得他眉心轻微蹙起来,满室都是溢满了那种欲夺人魂魄的味道,他挣不脱,避不开,勉强将唇轻张了些许来触其他的空气。

    夏若见他松了牙关,轻轻摇头笑了笑,将碗里的尽数与他饮下。

    林嗣墨甫一碰到,便是极抵触地皱起眉头,他似被不好的回忆攫住想尽力去逃,却又抑制不住般张唇大肆饮了来。

    本是相生之血,他方一触碰便似得了极大的滋养一般,脸色迅速地润泽起来,双唇沾染了鲜血,极致的胭红,极致的夺目。

    夏若待他饮尽碗中最后一滴血,唇边的笑意也愈发璀璨耀眼起来,白术见如此情势,低声告退出了殿外,夏若痴痴看着林嗣墨,总也看不够的眼眸触至他的眉梢眼角,尽皆是情。

    他阖住的眼睑下有物轻轻挪动了几分,随即便令她措不及防地睁开眼来,眸中的笑意一如往日,却有无数的泪似酸楚,似欣喜,顺着他光洁的眼尾逶迤而下,沾湿鬓角发间。

    “嗣墨”夏若张口便觉有些颤,却也顾不得许多,忙用帕子将他唇边的血擦了藏在袖间,“我得了解药,你可以快些好起来了。”

    “我病了多久”他气息依然不稳,睁眼去看她也撑不住太长时间,眼帘忽开忽阖,一副疲惫之貌。

    “只有几天而已,别担心,解药我从董氏那里问来的”

    “董氏?”

    夏若顿了顿,“便是从前的董太妃,我已将她贬为了庶民。”

    “嗯,政事可都还处理得顺利?”林嗣墨闭目匀了气,勉力说道,“解药可是从林显季之前的那柄剑里得来的?”

    “南疆有些动作,我已着今日午时发兵前往镇压,”夏若看了他,言语间依然有不确定之处,“林显季那柄剑,你是如何得知的”

    “往后军机政事我不会再过问,阿若你已是处理惯了,正好让我偷偷闲。”

    “你为何不答我的话?”

    林嗣墨抿唇一笑,看了她,“聪颖如你,难道还猜不出么?”

    夏若的心悠悠沉了一时,唇边的笑渐渐敛地无形,“你那时果然派人去跟踪我。”

    他偏了头,眉眼生光却不说话,夏若似笑非笑地接着道,“若我那时接了林显季的那份大礼,你会否怀疑我与他存有私情呢?”

    林嗣墨愕然看了她,“我只是担心你安危,并不是故意想刺探于你”

    “你还要多久才能改改这个只会一意孤行的习惯呢,”夏若起身离他远了几分,生光的容颜却似凝了寒霜,“你总觉我需要存活在你的羽翼之下,便总爱隐瞒于我,不止是我的周身环境,就连我的言行举止都不放心,都要别人来看着么?”

    林嗣墨终是气息不稳起来,“你有些误会,阿若,我并不是”

    “不用多说,你既是醒了来,我便将从前处理的朝政之权全都交还于你,”她铁了心不看他,话也是极狠,“你总说这天下不是你一人的,可除了你,谁还敢来与你争这江山?你要的都已经得到,不要的也已除尽,或是你自己处心积虑,或是经由他人之手,无一不是达到你的意愿。”

    林嗣墨定定看了她,面色稍显出几分红润来又是苍白了下去,“你你不该如此想我”

    “林显季一事,还是需告知于你,”她心不如从前柔软,罔顾他的感受说了下去,“他其实未死,被董氏用南疆秘术救活了,那时穿喉一剑,竟是我大意让他蒙混过去。”

    林嗣墨眉心一蹙,“都听你的。”

    “从前我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使,你如今既是醒了,便还是以你的话为准。”

    “那阿若,我问你一句,”林嗣墨转眸挪开了视线,“你如今有让他死的打算么?”

    窗外初绽的幽隐花香随风送进殿中,让人醉了都不自觉,夏若笑了笑,“为何会没有?我恨他多时,虽不至不共戴天,可他活一日,我便有威胁之感一日。”

    “我早将决断之权给了你,我若是活不过这次,以后这江山都是你的,只要你喜欢,更改谁人生死都无妨。”

    “董氏既是给了解药,又怎会活不过,”夏若偏头去问他,“董氏的身份,想必你也是知晓了。”

    他点了头,“那时便有些怀疑她身份,后让田双河去南疆查探一番,果然是有极大背景。”

    “总能让你在事情发生之前知晓,我与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未得要领只知皮毛,”夏若扯起唇角一笑,“事无巨细你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是什么样的心思才能运筹帷幄如此。”

    “所以你就因为这些与我生了罅隙?”林嗣墨隐忍着,“阿若,我都是为了你。你从前刚入京我便投你所好,事事将中意的送至你面前,却为何如今都至风平浪静了,你心中反而却不安稳了呢。”

    “长期的被保护,总有一天也想冲破桎梏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啊,”她语意忽而轻柔下来,方才的激愤被她泛泪的眼尾濡湿,剩了一片柔软,“嗣墨哥,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吧,你太累,总该要歇歇了。”

    林嗣墨怔愣了一瞬,转而笑得如沐春风,“嗯,我的阿若长大了。”

    他将手覆上了眼睑,再拿开时依旧是笑,眼角却湿了许多,“我并不清楚如今身体状况,或许董氏并不会如数将解药方子交出来,万一”

    夏若回身便打断了他,“没有万一,我不会容许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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