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终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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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天下终成伤-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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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嗣墨又是一怔,转而笑道,“我与母后一起用过的,阿若费心了。”

    “以后若是不来就先说下,也没什么的。”

    “阿若”林嗣墨试探着问道,“你今日脸色不好,可是谁惹你生气了?”

    “我这还在笑呢,你又说我在生气,”她将长发拢至耳后,“就这般见不得我心情好?”

    “哪里的事,你开心自然好,可我听说你今日将李公公讽刺得脸上搁不住,所以想着问问你可是他们服侍得不周到。”

    他的话快且急,的确是真的在担心她,夏若愣了片刻,转面对他道,“将烛火灭了,躺下说话罢,”林嗣墨应了声就走到了桌边,夏若又突然道,“委屈你这一国之君为我灭烛了。”

    他伸出去拿烛台的手顿了顿,低声叹了气,凝眉去剪掉了烛芯。

    殿内遥遥透进些月色,正好能看清对方,夏若还坐着,白玉光洁的面上散出莹莹的光华宛转,林嗣墨近身过去吻了吻,“几时歇息?”

    “你明日还要忙,歇了罢。”

    他默然半晌,终是直直看了她,“你并不喜我登基罢,阿若,你与我疏远了不少。”

    “皇帝政务勤勉,我自然不忍心去叨扰,”夏若低低一笑,“倒还多谢你一番美意,今日承皇恩赐浴后,身体真是舒适了不少。”

    “你当真是在与我赌气么?”林嗣墨有些急着道,“那些只是虚言而已,你何必耿耿于怀?”

    “我心眼太小,只怕连虚言都难容下半分,我耿耿于怀也罢,我付之一笑也罢,你也不必如此在意我的想法,”她抬了巴掌大的脸去看他,笑意全无,“你如今已是帝王身,早不是从前只顾着我的林嗣墨,我确实有些不开心,像心里被人挖了一道大口子,可那又能怎样?”

    她眼眸无半分凄楚,剩下的也全是凛冽寒光,“我能让你回到熙王府继续只宠着我一人么?我能让你退下皇位只做过表面上的闲散殿下么?”

    林嗣墨果然不再说话,夏若轻轻一笑,声音在偌大的殿中似鬼魅飞旋漾开,“别说是你舍不得,就连我也不忍心看你将这天下拱手让出。”

    “今日田双河回话了,”他呼吸极轻,竟是怕惊动她的声调,“林显季的下落果真如你我所想,他的确”

    夏若等了他来说,他却不肯往下说了,“阿若,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将来,你须得体谅我的难处。”

    “他可是住在了那人府上?”

    “阿若”

    “到底是与不是?”

    “自登基起,你父亲到如今未交文书,许是林显季挟制住他的权势”

    “他本就是和王党,”夏若面无表情,“你不必考虑许多,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我已让田双河带旨,欲将他送来京中,只望不要横生枝节便好。”

    “他明明是和王党,你却为何还要将他拉拢来,到时候吃亏不讨好,可别后悔。”

    “你虽是以北狄公主的身份进宫,可毕竟他也是半个国舅爷,既是你的亲人,我倾尽全力也要保全。”

    “何必如此煞费苦心,他虽是与我有血缘关系,我却对他也并无感恩戴德之意,”她面上神色未有松动,一直淡淡,“你作为帝王,情冷方为上策。”

    林嗣墨终是再难说下去,他定定看了她极长久的时间,再开口时已不是从前一直宠溺的语气,“阿若,你变了。纵我再冷血,也不愿你与我一般无情。”

    夏若嘴角牵动了下,眸光瞥向他时,他已站起身走出了殿外,夏若看着他的身影随着步子一下下渐次隐入夜色里,轻声道,“你又何尝不是变了。”

    似水凉的夜,空旷得翻身都惹出回响的殿,是要于此过一辈子了么?

    之后的几日,林嗣墨再未来过,他却还是不忘日日以上好药材与她泡浴,夏若的身体好了不少,整日里闲坐着。

    她传令让人去宫里的馆藏取一些书来打发时间,回来的宫人捧了半人高的一摞典籍。

    夏若有些奇怪,“只让你们拿几本就是,何苦花这样大的力气搬来许多。”

    宫人忙放下那摞书作礼道,“圣上当时正于馆藏视察,听说是娘娘要看书,特意亲自与娘娘选了令奴才们拿回来。”

    夏若去拿书的手顿了顿,又收回来道,“先放到书房去罢。”

    方才回话的宫人又低身递了一笺书信,“圣上嘱咐过,这封信得需娘娘亲阅。”

    夏若“嗯”了声接过来,拂袖道,“先下去罢。”

    她慢慢拿指尖摩挲了那信封半晌,转身丢到了一旁桌上就欲出去,方踏至殿门的台阶上,却又收回脚来,回身拣起那信撕开来,展开一看,入目是他亲书的四个大字:思卿非常。

    正是风起之时,吹进殿内的风撩起纱幔拂动,夏若忽而有泪,生生又忍了回去,她拿了书桌上搁置许久不用的狼毫,俯身在方才那笺纸上下笔:候君来归。

    她匀气吹干了墨迹,扬声朝殿外的宫侍道,“来人,与本宫传信至陛下那处,尽快。”

    夏若依着身后的椅子坐下去,几日未见笑容的面上终是有了几分颜色。

    殿内香炉冉冉升着苏合香燃尽的烟,她闭了眼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知过了几时,有温润的手覆住自己的眼睑,耳畔拂过来那人淡香的气息,“本事果真是大了,我不找你,你竟也能忍着不来找我。”

    夏若将手抚上他的脸,“碧漾园的碧桃花应是盛开极久了,我们去看看罢。”

    林嗣墨朗声一笑,“我正是为这事而来,走罢,龙凤辇早已备好了。”

    她被他牵着出殿,外面阳光一时间尽数倾泻下来,处处皆是被盛春的暖意化开的极好景致,她偏首去看他,那人俊朗的容颜如玉,眼角眉梢,鼻尖唇畔,无处不是笑意。

    “这几日可还顺意?”

    “嗯,宫人服侍得极为妥贴,你让我泡药浴我也都做了。”

    他将她扶至辇中,“那便好,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说与我听。”

    她又是“嗯”了一声,林嗣墨坐至她身侧,眉间些微蹙了蹙,夏若见他脸色突地有些发白,便开口道,“你可是有些劳累了?”

    林嗣墨笑了笑,抿紧了唇不说话,夏若觉着有些忐忑,忙去抚他的背,指尖触下尽皆濡湿大片,她愈发急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脸色怎的白得”

    话还未说完,林嗣墨倾身便吐了一滩血,一时间辇外的宫人都尖声叫嚷起来,林嗣墨气息有些不稳,却还是笑着,“无事,先陪你去看桃花。”

    夏若声音有些抖,“这是怎么回事,前几日都还好好的,”她鼻尖沁出冷汗来,也顾不得擦,扬声便喝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圣上扶回殿里去!?”

第七章 骤然失恩 沉() 
“白师父,宫里的太医只怕不及您的学问,这几日只得劳烦您了。”

    “娘娘折煞草民了,为陛下尽力医治,正是本份之事。”

    夏若语气顿了顿,“白师父见外了。”

    她将药方直接递给宫侍,“按这个药方去太医院取药,说是本宫的意思,不必过问那些个迂腐的老太医。”

    白渊离眉心一蹙,却也并未多言。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白师父直说便是。”

    “如今和王是在逃要犯,陛下日夜都因此事忧心不已,且现突患重疾势必会动荡朝政”白渊离眸心一黯,“还请娘娘恕草民无心之言”

    “白师父说的极有道理,”夏若就着林嗣墨的榻边坐下,放低声音朝昏睡着的那人看去,“陛下素来遇疾自愈,当下怎的竟有如此恶疾之势?”

    “陛下的症状与那日娘娘呕血之状极为相似,”白渊离俯身道,“之前陛下曾用董太妃的药方子与娘娘治愈过,不知那方子可还在?或可为草民参考一二。”

    夏若凝神思索了半晌,“他这几日袖中常有一张纸,我这便去找找。”

    她亲自起了身去检视林嗣墨的外袍,白渊离在她身后轻轻一叹,“娘娘也该习惯宫中生活了,却还是拿不出皇后的半分架子。”

    她弯下去的身形僵了几许,找了不多会,果真有一方纸笺藏与他外袍袖内,她拿指尖递与白渊离,“我以前还总想着要在他身后助他成一番事业,却是他完成了夙愿,我却做不来了。”

    白渊离将那张纸展开细看,神色未变,手却抖了起来。

    夏若见他动作不对,也凑过去看那张纸,白渊离却是主动开口,“陛下这几日可有用过药?”

    “用药?”她扬了声音,自己也惊诧非常,“他脸色一向好得很,即便是身上带着药香,只怕也是从太后那处带过来的。”

    外殿有宫婢端了药碗进来,风徐徐送进那气味,夏若神色大变,“正是这味道!莫不是他一直在瞒着我?”

    “这药方虽是能医人,却也极为霸道。先是将病者的病气祓除得差不多,再必须用同房之法将病气牵引至甘心当药引之人的身上,若是将养不好,如此这般,便是害了两个人。”

    “他那日怪不得”夏若怔然许久,却又呵呵笑起来,“既是有法子,便按照从前的套路来就是了。”

    “他居然瞒我这样久,竟是拿他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成?”她眸中似火,“本就是我该受着的,他却巴巴来渡我的劫,真是好没意思。”

    白渊离见她隐隐含恨,泪都快要从眼窝里溢出来,忙道,“陛下从前就只为娘娘打算着,自然是舍尽一切也要让娘娘平安的”

    “他望我平安,我又何尝不望他平安?!”夏若出声恨恨,“这天下都在他手上了,还以为能和从前一样爱怎样便怎样么?!”

    白渊离噤了声,转身去端了药碗上前,夏若拦住他道,“我来。”

    她从未如此贴身侍过药,事无巨细都得让白渊离来指导,几日下来,面颊比起以前更显瘦削不堪,她掐着指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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