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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丰收的季节。去年的也是这个时候送走了妙人儿,大家都以为大师兄和天雪师妹的事情终于可以定下来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在莫名山庄,大师兄潜在渊和天雪师妹是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美丽的师妹和帅气的师兄,聪慧如师妹,豁达如师兄,从潜家兄弟上山,这段姻缘仿佛就上天注定一般。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潜于野,没有人注意他看莫天雪痴痴的眼神,没有人注意在华服锦衣包装下的深深痛苦。
有一种感情叫嫉妒,有一种秘密叫不能说的秘密。
天雪的笑声如铜铃般响起,师妹的笑颜在脑际里浮现消失又浮现。
师妹……
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他的性情越来越怪癖,他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好在,师父溺爱他,他可以吃最上等的美食,他可以穿最炫丽的衣裳,他可以在日晒三杆起床,他可以想练功的时候练功,不想练功的练功……他甚至可以斗鸡玩鸟玩蟋蟀。
即便这样,入定之后嫉妒之虫仍在不断蚕食着不安的灵魂,那份蚀魂销骨无穷尽的痛苦丝毫不能减轻半分。哥哥在做什么?月下佳人相伴,谈诗作词吧。密林深处,情人之间窃窃私语吧。
哥哥……
都说一奶同胞,却是同人不同命。
我拿什么跟哥哥比呢?
哥哥潜在渊是师父的大弟子,是师父的骄傲。哥哥能打点山庄上下,哥哥能飞檐走壁。哥哥二十五岁,已经誉满江湖,已经为莫名山庄打下赫赫名声。
除了这些,哥哥还很帅,帅的一塌糊涂,帅的人神共愤。
而他呢?是师兄弟口中的少爷,师父眼中长不大的孩子,从小就弱不禁风的小子,天生软弱,练了很多年,还扎不稳马步。他也就是一寄生虫,凭什么获得师妹的青睐,凭什么跟哥哥比?
我甚至连小师弟都不如,小师弟喜欢天雪,可以满嘴喊着要娶了师姐;而自己呢?
自卑,怯懦,敏感,嫉妒。
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折磨他更加弱了,折磨得他更加像个少爷了,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师母不喜欢他由来已久,而现在师父也已经开始叹气了。
妙人儿走后的三五天,大家都以为大师兄和天雪师妹的事情会提上日程。结果大师兄自动提出要陪小师弟外宿;外宿完了后,师父说哥哥要闭关了,闭关出来之后,师妹和师兄却日益疏远了。
这一年以来,大师兄越来越沉默,每日日出练功,入定才回。师娘说,现在天玄派处境堪忧,大师兄迟早要主持莫名山庄大局,武功和玄功方面自然要抓紧。
师娘自从妙人儿悔婚之后,明显对大师兄亲热了许多。只是师父却日益严肃,对女儿禁足,要求她没事不要出闺房。对大师兄却是甚为关切,经常一起在密室内闭关,一关就是好几天。
莫天雪天天坐在窗台看风景,发出一声声的叹息,一声声的长叹把初秋的黄叶都叹黄了。本是秋高气爽硬深深的被叹成一片萧瑟,整个一片落败深秋的光景。
潜于野坐不住了。
一年以来,他听着师妹的叹息,他看着哥哥紧锁的眉毛,他觉得够了,真的太够了。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哥哥和师妹看来是不好了,很少看见哥哥含情脉脉的看着师妹了;敏锐如他,这种微妙的情绪改变让他看到了不少希望。哥哥的脾气他了解,一旦决定了很少更改,他就是这样雷厉风行。
这可能是个机会。
一个下午,太阳有点暖烘烘的。他看见师父在书房里坐着,情绪不错,在练书法,还是隶书,“志存高远”。看见他进来,就笑呵呵的喊他:“野儿,进来吧。”
他怯生生的进来,虽然师父对自己十分溺爱,凡事有要求几乎都答应,更少打骂,但越是这样,他看到师父越是害怕,总觉得不同于其他人的优待背后有玄机。
“师父,我……”
“怎么啦?”师父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奇怪。
潜于野转身去关上房门,站在师父前面。
他决定破釜沉舟,成败在此一举。
“有什么事情?”莫无咎也很惊讶,这个弟子一直玩世不恭,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
“师父,请把天雪师妹许配给我!”
“什么!?”莫无咎‘霍’一声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师父,我会对师妹好的,我从小就喜欢师妹。”
师父连连摆手,“不,不,不”,惊恐的后退了几步。
“师父,为何哥哥可以,我就不可以?”原以为师父会一口答应,看到师父如此反应,潜于野心碎了一地。
“你哥哥不可以,你也不可以。”师父发怒了。
“为什么?可我已经爱上师妹了……没有师妹,我不能活!”潜于野已经无路可退,他决定再争取一下。
“啊——”莫无咎发狂了,“你这个逆子——”一台砚台飞了过来。
“逆子?”潜于野瞬间反应不过来,额头硬深深的被砸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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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师兄(4)()
已经瞒不住了。罪孽啊。莫无咎长叹一声。
“野儿,你不可以对天雪有非分之想,她是你亲妹妹——”
“哗然”门外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这声音如此突兀,骤然间从耳边响起,房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潜于野还没有反应过来,莫无咎已经去开门了,门前地上一些碗碟碎片还有满地乱滚的汤圆……
不远处,莫夫人的身影跌跌撞撞,狼狈而逃。
“夫人,你听我说……”莫无咎追了过去……
潜在渊听到异响,飞驰而来,进了门看见弟弟潜于野瘫软在地,额头还有血不断往下流,神情呆滞,
不容多想,潜在渊急忙上前,按住伤口。
潜于野抬头呆呆得看了一下哥哥。
“哥哥,我们是师父的儿子吗?”
“什么?”
“哥哥,我们是师父的儿子。”
……
那天之后,师姐和大师兄的婚事就定了下来。原来没有机会的永远是自己,潜于野一声苦笑。
莫名山庄上下传言,师娘终于答应天雪和潜在渊的婚事了。这个婚礼迟迟不来,让人望眼欲穿,耗费多年,来的时候却如此仓促,猝不及防。
也就在这一天之内。大红灯笼高高挂,大红双喜贴满窗,百来个弟子忙上忙下,熏鹅宰羊,布置新房。
这可是大喜事,天雪师妹绽开许久没露的笑脸,一切雨过天晴了。对着菱花镜,一遍又一遍梳着头发。她想起了一首古诗:“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想着想着不禁粉脸生晕。
师哥,我终于嫁给你了。
深秋的黄叶好像也不怎么伤感了,一片片的,金黄灿烂,无比好看。
窗外刚贴的窗花也很应景,鸳鸯戏水,大红双喜,非常喜庆。
大红被褥,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瓜果莲枣,都要准备好了吗?
对着镜子,莫天雪反复看了又看,这对耳环好像小了点,不够隆重,若是母亲的红豆玛瑙流苏耳环就好了。
时间还很早,天雪起了身,从闺房出来,绕过几个回廊,幸亏没有碰到什么人。她最怕碰到大师兄,听说结婚之前见到新郎不吉利的。大家好像都到大堂忙去了,闺房通向西边的厢房一片寂静,天雪三步并成两步。如果让父亲知道成婚之前还出去乱跑岂不死定了。
很快,莫天雪就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房子里传来一些声音。
怎么?母亲房间内还有人?
天雪一时好奇,放慢了脚步,慢慢贴近房门。
“夫人,你这又是为何,你这又是为何?”
父亲的声音,听声音非常着急。
“不为什么,他们不能结婚吗?难道在渊也是你儿子?”
“夫人,你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难道于野不是你儿子吗?”
房内一阵沉默。
在野师弟是父亲的……天雪脑子里一下子嗡嗡作响。
“不能让天雪和在渊结婚!”
“为什么不能,你心中又有鬼?”母亲显然生气了,声音提高了许多。
天雪耳朵都竖起来,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你不知道,在渊一直怨恨我,携恨多年。”
“这又如何?你不该恨吗?”
“夫人,他现在练了《天残决》。”
“不是你儿子,就让他们结婚!练《天残决》跟结婚又什么关系。”母亲发怒了,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唉……几声叹息声,接下来就听到父亲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别走来走去,有什么就说,你休想再瞒我!”
“夫人……”
“我不是你夫人,你夫人是山下埋葬了村妇!”
“哎……夫人……”父亲声音充满了无奈。
天雪的脑袋已经完全炸掉了,一时人都站不稳,想离开又挪不开步子。
“夫人,《天残决》就是‘天残地缺’,要杜绝七情六欲的,你这不是把雪儿往火坑里送吗?”
杜绝七情六欲?什么意思?莫天雪一阵紧张。
“你胡说什么,你不是练《天残决》吗?还杜绝七情六欲呢,都快三妻四妾了。”母亲一阵讥讽。
“我何曾练过?”父亲一声苦笑,“师父要我和《天残决》选择,我娶了你。这么多年来,你看过我用过玄功吗?外界都说我天玄功如何如何,都是谎言罢了。”
莫天雪又是一阵眩晕。
“师父当年天玄功了得,名震江湖。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师父抛妻弃子得来的。师父一辈子绝情绝义,一心练功。到了晚年还是因为思念妻儿,后悔当初,导致走火入魔了,成疯成狂,最后跳崖自决而死……”
“你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