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好看的脸魅『惑』了去。
季连别诺有些敷衍:“都好都好。”他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表现得太兴奋,不然敏感的唯儿会认为他多希望有孩子。
当然,他确实希望有孩子,他和唯儿的亲生孩子。
他吹灭了烛灯,只余下月合的光,幽幽的。
他搂紧单薄的爱妻,躺下来:“你现在要把身体养得胖胖的,以后我们就会有孩子。”他宽慰着她。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互相如此宽慰。籍着聂印带来的零星希望,无限放大。
他的心是安定的,听天由命。
却害怕曾经那场倔强的分别。
她让他写休书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个女子,一直是执拗而令人心颤。
燕唯儿蜷缩在他的怀里,捡了个由头,说是要去探望虚梦华。
从那一刻,她便盼着天亮。
那种心情,复杂而激动,但,却不敢明说。
其实哪里用得着非去探望虚梦华?早晨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仍是蹑手蹑脚。
虚梦华住在浩京。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她犯了愁,蓦地灵光一闪,忙奔出屋去找玉嫂请大夫。
这怀远的大夫,疑难杂症治不好,难道怀没怀孕都查不出来?
玉嫂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夫人,您先去房里躺着,我这就去请大夫,您可别凉着了,要是您现在怀着小少主,那更精贵了。”
燕唯儿听得好笑:“唉,怀没怀上还难说,玉嫂,你先去把大夫请了来再说,别让少主知道。”
太上皇的头衔叫来太唬人,大家都叫回了少主。这对大家来说,是一种习惯,对燕唯儿来说,是一段时光的见证。
大夫很快就来了,别说早晨天太早,就是半夜,叫来也得来。这是修了几辈子才有的福分,能给这样的大人物请脉。
喜脉!一个多月的时间。
燕唯儿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着嘴,半天都无法出声。
上天终于眷顾她了么?
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伤痛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此时季连别诺已经走了进来,醒来就看不到唯儿,四处找她不见,听家仆说,在书房。
大清早的,跑书房去干什么?
燕唯儿看见他进来了,抑制住狂跳的心。先是满脸喜悦地打赏了大夫,然后着玉嫂送大夫出门。
很有点千恩万谢的样子。
玉嫂如何不知?有小少主了!她同样喜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直把大夫送到大门口才折了回来。
季连别诺一丝诧异:“刚才那人是谁?”
“大夫。”燕唯儿狡黠地眨着眼睛,拖了他回房。要好好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一直憋了大半晚上,觉也没睡,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你不是要去看师叔他们吗?这会子又不去了?”季连别诺不解,蓦地颤声道:“是不是你哪儿不舒服?还请大夫?你自己不是懂医么?”
“医不自医。”燕唯儿卖着关子:“我得休息,不去看师傅他们了。别诺,我昨晚一夜都没睡着呢。”
房间里,香飘四溢。
燕唯儿指挥着季连别诺:“快去,让忍冬把房里的熏香给我撤了,虽然我查过里面没有麝香,但保不齐有什么,快快。”
季连别诺狐疑地,小心翼翼:“唯儿,你的意思是,你有了?”
燕唯儿踮起脚跟,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是的,我的少主大人,你要当爹啦!所以你现在得把我当宝贝一样供着。”她歪着头,笑嘻嘻的:“还不去!快把香给宝贝撤啦!”
脆生生的命令,那么娇憨。
季连别诺有些发蒙,蓦地往门外奔,扯开喉咙喊:“忍冬!忍冬!”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抱起燕唯儿放到床上:“你别动,好好歇着,一步都不要动。”
他又奔出门去,扯开喉咙喊:“忍冬!忍……”
忍冬吓得脸都白了:“少……少主……您叫我?”
“快快快!把房里的熏香给撤了!”
忍冬手脚并用,把房里所有凡带香料的东西都撤掉。不止她忙,其余别院内全部家仆都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院内,不允许有丁点脏的东西,要保持空气清新。厨房里更是忙成一团。
看见燕唯儿下地,季连别诺便心惊胆颤奔了过去扶着:“你要干什么?”
燕唯儿笑咪咪的:“这件事非得我亲自来,谁也替代不了。”说着,她方便去了。
呃……这件事,确实得她亲自干,别人代劳不得。季连别诺无奈地『摸』『摸』头,像是又回到了青涩岁月,做什么都手忙脚『乱』。
可是,他要当爹爹了。
他和唯儿的孩子。
应该很久之前就有的喜讯,那时也许不会如现在这般紧张。这像是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喜讯。
聂印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当然,他认为,在这件事上,他自己出力更多。
他眸『色』里,掩饰不住喜悦的颜『色』。
燕唯儿一夜没睡,如今又喜悦了半天,看着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忽然安静又踏实,沉沉睡去。
这一觉,是她近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连一个梦都没有。
醒来时,季连别诺便守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因睡眠充足而变红的脸颊。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都不舍得闭一下。
她一醒来,便和他的目光胶着起来,静静的,一如曾经某个早晨。
相濡以沫。
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无法用言语描述,所以只是静静地目光胶着。
久久,久久,是她先开的口:“诺,我们有孩子了。”
季连别诺哽咽地点点头,用手拨了拨她的发丝:“唯儿……”
他想说,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但这已不用说出口,谁都知道,谁都知道。
她抬手描摹着他英俊的容颜,笑得那么温存妩媚:“我希望孩子长得像他的爹爹,眼睛,鼻子,嘴,都像都像,因为他爹爹的一切,我都喜欢。”
季连别诺封住了她的小嘴,轻柔而细腻,像一缕春风,悠然吹过,清甜芳香。
时间不长,他便放开了她:“你等等,玉嫂炖了鸡汤,你补补身子。”说完他便出门去了。
何止是鸡汤,一堆补身子的食物,若不是她以等聂印回来再说,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吃为借口,恐怕非得撑死。
季连别诺头一次当爹爹,当然是这么紧张的,完全没有经验啊。
等以后多生几个,他就很有经验了。燕唯儿幸福地想着。
只是,怀孕期间,要和阿努分别一阵了。怎么办?
此时阿努已被关在门外。
季连别诺进房的时候,阿努便伸长了脖子,可怜兮兮地朝里看。
季连别诺蹲下身子,跟它说话:“阿努,你要听话,等唯儿把孩子生下来,你再和她亲热好么?”
阿努委屈地望他一眼,没精打采地趴在门边,怎么赶也不肯走。
燕唯儿心里难受,却不敢拿这事开玩笑,只得忍着,也和阿努一样,伸长了脖子去看。
季连别诺进来,关了房门:“阿努这时的心情估计和那时你要跟我决别是一样的。”
燕唯儿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只看它一眼,不碰它就好。”
季连别诺没阻止。
燕唯儿打开门,站在门口,和阿努一步之遥。
阿努立时站起身,尾巴摇摆起来,很讨好的样子。
燕唯儿微笑着,刚将手伸出去想『揉』『揉』它的头,便把手缩了回来,语气温和:“阿努,你要原谅唯儿,唯儿不是不要你啊,是因为唯儿要生小宝宝了,你自己乖乖的玩,好吗?”
阿努站在暮『色』中,仍旧摇着尾巴。
燕唯儿继续微笑着说:“那一年,我差点遗弃了你,是我不对。但我后来有回来找你,我看见你朝我跑来的时候,我当时发过誓,这一生都不会再遗弃你,阿努。”
暮『色』温柔,阿努站在门口,从它认定她是它的主人,就从未离开过她。
如今也是一样,它继续快乐地摇着尾巴。
第一百七十九章、怪异女子()
聂印去采草『药』的前一天,燕唯儿曾经戏谑过:“臭小子,有本事,你给我带个漂亮姑娘回来。”
结果,聂印回来了,果真带了个姑娘。漂亮不漂亮另说,反正是个姑娘。
彼时,燕唯儿正坐在桃花树下晒太阳,季连别诺陪在一旁,阿努也安静地趴在远处。
聂印一身血污,从未有过的戾气。面容仍旧少见的英俊,却去了幼稚之『色』。
眼神,怒气冲冲。
他身材很高大,远远走来,手里拎了个什么东西,等走近了,燕唯儿才发现,那是个人,是个女人。
却,很怪。
聂印将这女人随手扔在地上,像扔块抹布一般嫌弃。
燕唯儿眉心深皱,仔细打量被扔在地上的女人。很奇怪的打扮,说不出来她穿的什么,只看出里面穿的一件白『色』衣服,『露』了一截在外面,上面也沾满了血。
头发很简洁地束着,『露』出一张漂亮的脸。但那种漂亮,也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脚上,是一双像靴子一样的靴子。
跟他们所有见过的靴子都不同,非言语可以形容。
燕唯儿讶然道:“小五,不要告诉我,羞羞把皮脱了是这样?”
她当然是在开玩笑。
聂印这些年,捡了无数的猫狗,鸡鸭,鸽子,猴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但从没捡过女人回家,并且还是这么怪的女人。
聂印冷着脸道:“我恨不得把她杀了!”
燕唯儿从未见过聂印脸上那种狠戾,正要说话,却见地上的女子骤然缩成一团,全身颤栗,两只手握成拳头,手上青筋爆起。十分吓人。
那女子猛地怒喝一声�